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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都是红的。 从耳根烧到脖颈的那种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们一前一后走出那扇门,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说话,只是脚步都有些不自然的僵,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刚才里面那些声音,实在不堪入耳。 风亭瞳走在前面,脑子里还回荡着那些他自己发出的声音。 他根本不敢相信是自己发出的。 他想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剜出去,剜不出去,却越想越清楚,越想脸越烫。 闻敬渊跟在后面,比他好不了多少。 结果两人迎面就撞上了谢慎之。 谢慎之看着他们,目光落在风亭瞳脸上,顿住了。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看错,才迟疑地开口。 “二师兄,”他斟酌着用词,“你嘴怎么那么红?” 风亭瞳脚步一顿。 闻敬渊立刻上前半步,挡在他侧前方。他脸上那点红还没完全退干净,但神情已经恢复了七八分的镇定。 闻敬渊不太懂人情处事,但他会装傻,万不可在外跌了师弟的面子,否则没下次了:“师弟刚才不小心误食了一味草药。” 谢慎之看向他。 闻敬渊面不改色:“那草药性热,吃了嘴会红。” 风亭瞳站在他身后,嗯嗯了两声,算是附和。 说罢,两人一前一后从谢慎之身侧走过,脚步加快,很快就消失在回廊尽头。 谢慎之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匆匆远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想,就算当他傻的,也不能当他是瞎的吧。 大师兄那嘴红得也不轻。两个人嘴都那么红。误食一味草药能两个人一起误食?他怎么没听说过万药宗有这种药? 他摇摇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总之那几日,两个人的嘴一直是红红肿肿的。 那红法不是一天两天能消下去的。早晨起来看着淡了些,到了上又恢复原状,有时候甚至更严重,肿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啃过。 一灯长老都看不下去了。 那天他在药庐门口堵住两人,一人扔了一盒药膏。那药膏是玉盒装的,盒身上还带着他亲手写的标签,消肿祛瘀,专治外伤。 “年轻人,”一灯长老捻着胡须,语重心长,“还是知道些节制。” 风亭瞳接过药膏,看都没看一眼,硬邦邦地说:“我不用。” 闻敬渊默默把两盒都收了起来。 他想,师弟确实该多用用这药膏。 师弟那吻法实在不怎么样,每次都是气势汹汹地来,咬得他嘴唇破了皮,舌头根都发麻,偏偏还不承认自己不会亲。每次亲完,师弟自己倒是满意了,昂着头像只打赢了的公鸡,可他这满嘴的伤得好几天才能消。 有时候闻敬渊实在忍不住,就趁着师弟亲得投入的当口,不动声色地把主权夺回去。 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夺,轻轻温柔的。等风亭瞳反应过来的时候,往往已经被他按在被褥里,亲得眼睛水溶溶的,满脸晕红,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可等他缓过劲来,又得过来亲他。 他师弟就是如此不饶人。什么事都要争,什么事都要赢。连亲个嘴都要分个主次,都要论个高下。 闻敬渊由着他,只是在每次被他咬得生疼之后,悄悄把那盒药膏摸出来,往自己嘴上涂一点。 这日闻敬渊再一次针灸过后,独自泡在药桶里。 那药桶比寻常的桶大上一圈,里面盛着深褐色的药汤,热气氤氲,草药味浓得呛人。他闭着眼靠在桶壁上,任那些药力顺着经络游走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 个人悚然一惊。 水面上倒映着他的脸,那张脸还是那张脸,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一样了。 空的茫然的那层壳碎了。 底下那些被埋了从前的东西,全涌了上来。 狼谷,月光。 他俯下身,在少年唇角落下一个吻。 那个少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他杀了狼王,占了那个位置,替他打通狼谷的通道,让风亭瞳那么轻易地取走了天枢令。后来他假装死在风亭瞳怀里,血流不止。 少年是他剑下败将,年年都败,年年都败。 现在他记起来了。 一灯长老推门出来,拿着帕子擦手,见风亭瞳站在门外,便随口说:“你师兄记忆全都恢复了,如今正抱着头,不知为何一副天塌了的神情。” 风亭瞳没说话,推门进去。 闻敬渊正从桶里跨出来,手忙脚乱地摸衣服。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手里的衣服“啪”地落在地上。 “……师……师弟?” 风亭瞳靠在门框上,眉梢轻轻挑起。他看着闻敬渊那张写满心虚的脸,看着那双终于不再是茫然的眼睛,慢悠悠地开口:“都想起来了?” 闻敬渊站在那儿,浑身还滴着水,却顾不上冷。他看着面前这张他煎熬了许多年的脸。 这张脸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此刻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他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涌的东西已经被压下去了几分。 他看着风亭瞳:“师弟,你下手可以痛快些。” 众生剑,一剑下去,魂魄俱散。可不要让他留生魂。要是以后再看到师弟和旁人在一起,他会嫉妒,会不甘,会发疯。 不如现在一并了结。 “……真出息。” 风亭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的目光在闻敬渊身上打量着。从肩膀到胸膛,从胸膛到腰腹,然后停了一下。 那里还真是有点触目惊心。 风亭瞳抬起手,摸了摸下巴。他心想,这可不能在下头,不然得多受罪。 他瞥了一眼闻敬渊,那人站在那儿,一身的水,一副引颈受戮的模样,像只待宰的羔羊。 风亭瞳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拍得闻敬渊往前踉跄了一步。 “脑子清楚了就穿衣服。”风亭瞳说,“师尊有话问你。” 就在那一瞬间,闻敬渊的瞳孔奇异地亮了起来。那亮法从严冬进入春至,从灰败进入鲜活,像是枯萎了多年的枯木终于等来了一场春雨。 他望着风亭瞳,喉结滚动了一下:“师弟,你不怪我?” 风亭瞳偏过头,没有看他,可闻敬渊看见他耳根那层薄薄的红。 “看你那么对我痴情的份上,”风亭瞳声音低下去,“暂且收了你吧。” 那声音不大,可闻敬渊听见了,每个字都听见了。 闻敬渊这边更是百花盛放,灿烂至极,铺满眼底。他什么都不想穿,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冲过去抱住面前这个人。他冲过去了,就抱住了。 水珠从他还湿着的身上滴下来,洇湿了风亭瞳的衣裳。可他不管,风亭瞳也不管。 ------- 作者有话说:大师兄好福气,发一发疯就得了个老婆。 大师兄:师弟,别压我。 师弟:那玩意,感觉我会死。
第39章 你准备一下,我们要双修 闻敬渊恢复记忆的那一刻, 这些日子如同浆糊般黏腻混沌的记忆,也尽数回笼了。 他僵立在原地,像被人兜头浇下一桶冰水, 彻骨寒意从脊椎骨一节节攀升, 直冲天灵盖。 那些画面里,他如何痴痴地望着师弟,如何涎着脸往师弟跟前凑,如何用那种黏腻得能拉丝的目光将师弟从头到脚舔舐一遍, 甚至师弟伸手似乎要掐他脖子时, 他那颗被走火入魔烧得稀烂的脑子里, 竟还误以为师弟要抚摸他, 于是满心欢喜地迎上去…… 太可怕了。 走火入魔,竟能让他智商直接跌落到比修真界公认的洼地无尘海还要低的程度。 他都能想象得到, 彼时师弟握着那柄寒光凛冽的众生剑,看自己的眼神, 必然是像看一个死人。 他把那些深埋心底, 见不得光的对师弟的猥琐念头,暴露得一干二净,淋漓尽致。 闻敬渊闭了闭眼, 心头一片死灰。 他身怀死志。 与其清醒后面对师弟那双冰冷嫌恶的眼睛,面对自己那些不堪入目的丑态,还不如就死在走火入魔里,好歹还能落个求而不得, 道心破碎的悲壮名声。 谁知道,绝处逢生。 非但没死,他那位冷若冰霜,看自己如同看脏东西的师弟, 居然要收他。 待他彻底清醒,神智清明后,再回想师弟那简短的两个字,第一个念头竟是:原来师弟吃不要脸这套? 风亭瞳让闻敬渊收拾好自己,将一头长发仔细束好,换上一身干净的长袍,将那柄陪他多年昭霁剑仔细系在腰间,对着铜镜端详了片刻,镜中人眉眼依旧,去见了凌虚剑尊。 凌虚剑尊他端坐上首,神色温和,见到闻敬渊进来,先是关切地询问了几句身体可还有不适,灵力运转可顺畅,闻敬渊一一恭敬作答,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朝着侍立在凌虚剑尊身侧的师弟偷偷瞥去。 那眼神,说是含情脉脉都是轻的,简直像藏着钩子,黏稠稠,热辣辣地往师弟身上贴。 风亭瞳感觉到了那道灼人的视线,侧过头,与闻敬渊四目相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剑柄的手,不动声色地朝他举了举拳头,一个警告的动作。 闻敬渊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熨帖。 太好了。 师弟还是这副讨厌他,恨***不得揍他的模样。 这模样他太熟悉了,熟悉得亲切。 凌虚剑尊并未察觉两人之间这细微的暗流涌动。他看向闻敬渊,神色变得郑重起来,开口问道:“敬渊,关于那魇,你可还有更多了解?玄苍师弟已传信回来,说会尽快赶回,共同确认此事。事关重大,你若有知道的,尽可告知于我。” 闻敬渊闻言,腰背挺直,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凝重。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些尘封已久,不愿触碰的往事。 “……师叔,”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那确实是魇。” 他顿了顿,目光微垂,落在自己握着剑柄的手指上:“我出身一个专门克魇的家族,从前世代都在研制压制,驱除魇的法术。” 此言一出,凌虚剑尊的神色微微变了变,那素来温和从容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惊讶。 而一旁的风亭瞳,也忍不住侧目看向闻敬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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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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