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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慎之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他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极其快速地蠕动了一下。 谢慎之脸上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他猛地偏过头,仿佛在对身体里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低吼:“够了!他马上就会如你所愿,被送到圣墟!安静点!” 这话显然不是对闻敬渊说的。 闻敬渊静静看着他脸上那切换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深黑的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你也被魇附身了。” “为什么你看上去还很正常?” 谢慎之脸上那狰狞的戾气已经褪去,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文平静的面具,只是眼底深处,多了几分掩饰不住扭曲的兴奋。 他扯了扯嘴角。 “因为这只是一缕虚弱得快要消散的残念罢了。它需要我,需要我这具还算不错的容器来温养它,隐匿它,而我……” 谢慎之抬眼,看向闻敬渊,眼中藏不住的傲气与野心,“我的天分未必就比你差,大师兄,甚至在二师兄之上。” “可是我仍旧不是最完美的容器,它们要找的是你。” 谢慎毛骨悚然地道:“我准备放你离开,上一任魇君的躯体,圣墟里那位,已经快不行了,现在魇需要一个新的,更完美的躯体,来承载它全部的力量,冲破圣墟那可笑的封印。” “而你,大师兄,被魇控制,神智不清,打伤守卫,强行越狱,还差点杀了前来阻止的我……这个说法,是不是很合?谁会怀疑一个被魔物操控,丧心病狂的凶手呢?” 闻敬渊:“是你杀了师伯。” 谢慎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挣扎,但很快被冷漠与怨毒取代。 “我也不想的。” “可是我早会暴露,大师兄,你教给天枢峰弟子的那套破妄剑术,我身体里这东西害怕得很。师尊不死,二师兄就会顺成章地成为首座,他会继续追查,会重用你,会推行那套剑术,我永远找不到机会真正手握天枢峰,乃至太上宗的大权。我就只能一辈子被这东西控制,当它的傀儡。” 谢慎之握剑的手,微微发抖,眼中迸发着恐惧与极致渴望的光芒:“我多么想摆脱它啊!它在我十岁的时候就找上了我,我想把它挖出来!碾碎它!可是不行……除非它自己出去,所以师尊必须死,而你必须成为新的魇君!它也会迫不及待回到本体。” “你就不怕我失控就会杀了你?” “怕?” 谢慎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你跟叶星尘那种心志不坚的废物不一样,那魇不过在他身体里呆了一刻钟时间,他就彻底疯了。大师兄,你和魇是天生匹配,它渴望你这样的器皿。” “接受它吧,大师兄。” 谢慎之***的嗓音如同梦呓,“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的解脱。”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闻敬渊眉心皮肤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静坐不动,被封禁所有力量的闻敬渊,眼中寒光乍现。 “哗啦——!” 漆黑冰冷的潭水轰然炸开。 一道雪亮得刺眼的剑光,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自幽深的潭底暴起,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斩裂水面,横扫而过。 “锵!锵!” 两声清脆短促的金铁断裂声几乎同时响起。 束缚在闻敬渊手腕上,镌刻着封禁符文的精铁镣铐应声而断。 而那柄一直藏在潭底的昭霁剑,已然握在了闻敬渊手中,剑尖斜指,正对着谢慎之的咽喉,距离不过三寸。 谢慎之脸上的从容,扭曲的兴奋,在瞬间冻结,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你怎么会?” 他的话音未落。 另一道脚步声自水牢入口处的阴影中,不疾不徐地响起。 谢慎之浑身一颤,霍然转头。 风亭瞳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与痛楚。 “谢慎之。” 风亭瞳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剑,那是凌虚剑尊的佩剑,和渊。 剑尖遥指,剑气锁定。 “我今日,便替师尊清门户。” ------- 作者有话说:有点了,写得有点久。
第68章 好好赎你的罪吧 谢慎之在看到风亭瞳提着剑, 一步步从水牢入口的走出来的瞬间,脸上的得意骤然消失。 他僵在原地,和已斩断镣铐, 持剑而立的闻敬渊身上来回扫过, 什么都明白了。 这是一个为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谢慎之扯动了一下嘴角:“原来你们早就知道是我了?” 风亭瞳当然知道,他用了双鱼佩,这枚能窥见阴阳,照映残魂的异宝, 在玄苍长老默许之下, 催动了玉佩的部分威能。 他顺着叶星尘微弱的残魂印记, 被双鱼佩捕捉回溯出来的那日静虚苑内的景象。 他看到凌虚剑尊倒在血泊中, 胸口插着那柄陌生的剑,脑后钉着那枚狰狞的克神钉, 神魂俱碎,生机已绝。 叶星尘破门而入, 看清室内惨状之时, 神情冻结成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然后他看到了谢慎之。 谢慎之就站在师尊尸体不远处,背对着门,手中握着一块沾血的布, 正慢条斯一点一点擦拭着手中那柄暗铜色的无名长剑。 叶星尘发出变了调的嘶喊:“师尊——!” 谢慎之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种极度的平静,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 谢慎之看着目眦欲裂,浑身发抖的叶星尘, 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惋惜。 而后他抬起了另一只手,手中赫然是那个本该被重重封印的寒玉匣。 匣盖已经打开,一缕漆黑魔气, 正从中袅袅升起,扭曲翻滚,发出无声的尖啸。 “小师弟,” 谢慎之开口,声音温和依旧,与眼前地狱般的景象有着悚然的对比,“你看,这是能让你变得更强的好东西,来,试试看?” 叶星尘一时太过震惊,识海不设防,就这样被魇钻入。 叶星尘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朝着谢慎之扑了过去,手中佩剑爆出决绝恨意的剑光。 谢慎之没有反抗,任由叶星尘那并不算高明的剑招,在自己手臂,肩头留下几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浅色的弟子服。 他闷哼一声,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谢慎之在任由叶星尘留下搏斗的痕迹。 然后就在叶星尘因为愤怒和悲痛而招式用老,露出胸前空门的瞬间—— 谢慎之动了。 快如鬼魅。 那柄刚刚擦拭干净的暗铜色长剑,带着一种阴毒刁钻的轨迹,穿透了叶星尘年轻单薄的胸膛。 剑尖从后背透出,带出一蓬温热的血雾。 叶星尘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剑尖,又缓缓抬起头,看向谢慎之那张依旧温润,此刻却宛如恶魔的脸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大股大股的血沫。 那双明亮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最后凝固的是极度的不甘,愤怒,与想要为师尊报仇的执念。 风亭瞳透过双鱼佩,仿佛能感受到叶星尘临死前的残念,狠狠刺入他的神魂。 风亭瞳看着谢慎之:“你觉得你一直演得很好吗?” 他上前一步,和渊剑尖微微抬起,锁定谢慎之周身要害。 “我从一开始,就没信过你。” 谢慎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那强装出来的镇定终于出现裂痕,他看着风亭瞳眼中的杀意,又看看旁边沉默持剑,封住他所有退路的闻敬渊,知道自己今日已是绝境。 “二师兄,” 他忽然笑了笑,“若是等长老们回来,发现这里的情形你觉得,他们会信谁?我大可以说是你与大师兄早有私情,被我撞破,你们便合谋害了师尊,如今又想杀我灭口,私奔叛宗……这个说法,是不是也很合?” “私奔?” 风亭瞳嗤笑一声,眼中寒意更甚,“谢慎之,你也就只剩下这点构陷攀咬的本事了。” 他手腕一振,和渊剑发出清越的嗡鸣,剑气勃发,将周围阴寒的潭水都逼开了一圈。 “多亏了长老们今日不在,” 风亭瞳缓缓道,带着压抑了太久,终于得以宣泄的冰冷快意,“没人敢拦着我。也没人能救你。” “谢慎之,师尊所受的苦,叶星尘所遭的罪,今日,我要你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 话音未落,和渊化作一道黑色的雷霆,朝着谢慎之当头斩落。 谢慎之脸色一变,不敢硬接,手中长剑急挥,剑身瞬间蒙上一层诡异的灰气,如同毒蛇吐信,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斜撩而上,格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双剑相交,狂暴的气劲以两人为中心炸开,将脚下的潭水掀起数尺高的浪花,拍打在冰冷的岩壁和铁笼上,哗啦作响。 风亭瞳一招被挡,毫不迟疑,剑势连绵,如狂风暴雨般向着谢慎之倾泻而去。 每一剑都势大力沉,带着要将对方斩成碎片,谢慎之则剑走偏锋,身形飘忽,长剑轨迹诡谲莫测,剑身上的灰气带着阴寒侵蚀之力,不断试图消磨风亭瞳的护体剑光与灵力。 闻敬渊持剑立在铁笼旁,并未上前,这是风亭瞳要求的。 这仇,必须由他亲手来报。 闻敬渊只是沉默地看着,目光锁死在谢慎之身上,确保他不会有机会逃脱,或使出什么同归于尽的阴毒手段。 然而风亭瞳手中的和渊,终究并非他蕴养多年的本命佩剑众生。 风亭瞳在最初的狂暴攻势后,竟渐渐显出几分滞涩。有几招精妙的变化,因为剑器感应不及,被谢慎之敏锐地捕捉到,反而趁机反攻,几道阴毒的剑风擦着风亭瞳的衣角掠过,留下几道焦黑的痕迹,险之又险。 谢慎之眼见风亭瞳攻势稍缓,自己似乎并非全无机会,心中那点疯狂与压抑已久的怨毒,如同毒藤般疯长起来。 反正脸皮已经彻底撕破,他也不再维持那副温良恭俭的假面,一边格挡闪避,一边嘶声叫道。 “二师兄!你以为自己就真是天纵奇才,无人能及吗?不过是师尊偏心你,处处维护你,将最好的资源,最精妙的剑诀都给了你罢了!我从前不欲与你争,只想着勤能补拙,安稳度日,可师尊呢?他眼里只有你!竟然毫无异议,就要将天枢峰首座之位传给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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