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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荡开风亭瞳一剑,眼中迸发出强烈的嫉妒与不甘:“我平日里兢兢业业,处庶务,安抚弟子,哪一点做得不如你?难道我就只配一辈子跟在你身后,辅佐你,衬托你,当你的垫脚石吗?” “就因为这个?” 风亭瞳被他这番话激得怒火更炽,剑势一乱,险些又被对方所乘,他强行稳住,厉声喝道,“就因为这莫须有的偏心和首座之位,你就杀了师尊?!谢慎之,你简直是畜生不如!” “你懂什么!” 谢慎之将风亭瞳暂时逼退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充满了血丝,嘶吼道:“二师兄,你从小锦衣玉食,父母疼爱,拜入师门便是首徒,众星捧月,你怎么会懂我这种人?我小时候连饭都吃不饱,为了活下去,我被亲生父母卖给人牙子,几经辗转,最后被卖到一个修真小家族里,给那家的小姐当贴身仆役,不,是当可以随意打骂的玩意儿!” “我要死了……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被活活打死,那个鬼东西,它钻进了我的身体里!借着我的手,杀了那一家子人!我才逃了出来,像个丧家之犬一样,逃到了太上宗山下!” “我根本不知道它是什么,我只知道它救了我,给了我一点微末的力量,让我通过了入门测试,成了太上宗弟子,又侥幸被师尊看中,收入门下……我以为我摆脱了过去的噩梦,可以重新开始了!” 谢慎之惨笑着,眼泪混合着汗水从惨白的脸上滑落:“可后来我才知道,我身体里一直住着个怪物,一个叫魇的怪物,我日夜担惊受怕,怕它控制我,怕它吞噬我,怕被宗门发现,我以为我会是下一个魇君。” 他死死看了一眼闻敬渊,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可是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谢慎之,天资不差啊,却只是个被它一小部分虚弱分身挑中勉强可用的器皿罢了,一个用来温养隐藏,顺便替它寻找真正目标的容器!” “二师兄,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处处压我一头,修为,声望,师尊的宠爱,同门的信服,所有好的都是你的!我永远都活在你的阴影下,是你的陪衬,是你光辉形象的背景板!” “我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啊!” 风亭瞳听着谢慎之崩溃的嘶吼,看着他眼中翻涌的屈辱,不甘与怨毒,脸上没有丝毫动容。 他挥剑格开一道阴毒的灰气剑芒,手腕一抖,和渊剑爆发出更加炽烈的金光。 “少在这里诉说你的不易,这天下,生来不幸,命途多舛的人数不胜数。饥寒交迫者有之,受人欺凌者有之,家破人亡者亦有之。可他们当中,有多少人会像你这般,将自身的不幸与痛苦,转嫁成戕害他人,弑师叛宗的借口?用无辜者的鲜血,来填补你那永远填不满的贪婪与嫉妒!” “你所谓的不甘心,不过是你为自己卑劣行径披上的一块遮羞布罢了!” 风亭瞳剑势陡然一变,变得更加凌厉迅疾,如狂风卷地,又如暴雨倾盆,将谢慎之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剑网之中。 谢慎之本就心神激荡,招式间已露颓势,此刻在风亭瞳愈发凶狠的攻势下,更是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浸透了破碎的衣袍,脚步踉跄,被逼得连连后退,退到了水潭边缘,背脊抵上了冰冷湿滑的岩壁。 眼看退无可退,谢慎之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 他忽然猛地抬头,嘶声道:“二师兄,你想知道吗?师尊临死前最后说了什么?” 风亭瞳挥剑的动作,顿了一下。 仅仅是一刹那的凝滞,连百分之一息都不到。可对于谢慎之这样的对手而言,这一刹那的破绽,已经足够了。 “嗤——!” 剑锋撕裂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水牢中显得格外清晰。 风亭瞳闷哼一声,身形急退。 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已被划开一道寸许长,深可见骨的口子。 暗红色的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闻敬渊天青色的弟子服,也染红了他握着剑柄的手指。 “师弟!” 一直持剑戒备的闻敬渊脸色骤变,忍不住低呼一声,身形微动,就要上前。 “别过来!” 风亭瞳厉声喝止,同时反手一剑逼退想要趁机抢攻的谢慎之。 风亭瞳看也没看自己肩头的伤口,只是缓缓抬起左手,用指腹抹去顺着剑身滑落自己温热的鲜血,目光重新锁定在谢慎之那张因为偷袭得手而露出快意与狰狞的脸上。 “师尊居然还在向我道歉。” 谢慎之笑容更加扭曲诡异,“他说……他从来不知道,因为他的偏袒,让我这么记恨你……他说他很愧疚,没有早点察觉我的心结……哈哈,哈哈哈……他根本就不懂!他什么都不懂!到死都不懂!” “闭嘴。” 风亭瞳没有再因为这些话而产生丝毫的情绪波动,他看着谢慎之,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腐烂发臭的尸体。 “你不用再说这些,试图让我分神,现在让我更加确信,你就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畜生。” “师尊他是知道你的,他知道你性格内敛,心思重,不似星尘那般活泼,所以他私下里曾不止一次嘱咐过我,让我这个做师兄的,平日里多开解开解你。” “他说你天资不错,也肯用功,只是心性还需磨砺。” 凌虚剑尊,是个对弟子实在很仁厚的人。哪怕是并不算出众的弟子,他也有自己考量与嘱托。 “我之前甚至还犹豫过,是否要留你一条生路,是否要将你交给执法殿,按门规处置。或许你只是一时被魔物所惑,还有一丝挽回的可能。” 风亭瞳缓缓摇头:“可是你没有,你到现在,都毫无悔改之心,你还在用师尊最后的善意,作为刺激我分神的武器。” 风亭瞳将和渊扔给闻敬渊。 “谢慎之,” 风亭瞳握紧了手中的众生剑,“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手中的剑会沾上同门师兄弟的血。” 风亭瞳个人的气势骤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进攻是充满恨意的宣泄,那么此刻,他周身的气息骤然沉凝下来,风亭瞳肩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 谢慎之脸上的快意和狰狞瞬间僵住,他忽然意识到,风亭瞳刚才的剑招,竟然一直是收着的。 而现在那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风亭瞳动了。 剑锋所过之处,无可阻挡。 谢慎之大骇,长剑疯狂舞动,然而,没用。 不过几招。 剑锋划过谢慎之胸前的衣襟,留下了***一道从锁骨直至腰腹的,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瞬间将谢慎之胸前的衣物染成一片刺目的暗红。 “啊!” 谢慎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飞起,重重撞在背后的岩壁上,又软软地滑落下来,咳出大口大口的鲜血。 风亭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一剑,是告诉你,太上宗开宗立派数千年,天资纵横,惊才绝艳之辈,如同过江之鲫,数不胜数。有人陨落于微末,有人登临绝顶,有人半途而废,更有道心不移者。你心性不坚,道心有瑕,自己立身不正,能怪得了谁?怪命运不公?怪师尊偏袒?不过是为自己的无能与卑劣,寻找借口罢了。” 谢慎之捂着胸前恐怖的伤口,浑身因为剧痛和失血而剧烈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与绝望,再也说不出半句恶毒的话语,只是徒劳地试图运转灵力止血,却因为经脉被那凌厉的剑气侵入而痛苦不堪,站起身。 风亭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步踏前,手腕一翻。 第二剑,快如闪电。 剑光掠过谢慎之的腰腹。 “噗!” 又是一道深可见骨伤口出现,鲜血将身下的潭水染得一片猩红。 “这一剑,是告诉你,杀师叛宗,勾结魔物,陷害同门,其罪当诛,万死难赎。” 谢慎之瘫在血泊中。 突然一道黑影从水牢入口而入。 闻敬渊一直在旁戒备,在那黑影出现的瞬间便已察觉,手中昭霁剑精准无比地刺向黑影的咽喉要害,逼得对方不得不回身自救。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剑光纵横,气劲四溢。 那黑衣蒙面人身手不弱,但是一看就不擅长用剑,如此搏命般的疯狂,显然是为了救援谢慎之而来。 闻敬渊几招就完全压制住对方,剑光不离对方周身要害。 昭霁剑划过了对方蒙面黑布的系带,剑尖一挑。 “嗤啦!” 黑布应声而裂,飘然落地。 是秋不羁。 风亭瞳的剑已经横在谢慎之的脖子上,只需轻轻一抹,便能终结他的性命。 “放开他!” 秋不羁被闻敬渊的剑逼得连连后退,眼见谢慎之命悬一线,目眦欲裂,嘶声吼道,“风亭瞳!你敢杀他?” “我有什么不敢?” 风亭瞳缓缓转过头,“没想到你秋不羁,也与他同流合污,成了魇魔的走狗。” 他手腕微微用力,锋利的剑刃在谢慎之颈侧压出一道血线,鲜血顺着剑锋缓缓流下。 “说,” 风亭瞳声音冰冷,“你们还有多少同伙?今日,正好一并揪出来,清门户。” 秋不羁看着谢慎之颈间不断渗出的鲜血,他猛地看向风亭瞳,嘶声道:“不关他的事!凌虚剑尊是我杀的,是我趁他养伤不备,用克神钉暗算了他,他只是被我胁迫,替我遮掩!你要杀就杀我!放了他!” 闻敬渊根本懒得听他这番漏洞百出的狡辩,连点他身上数处大穴,最后剑身一拍,重重击在秋不羁丹田气海之上。 “噗!” 秋不羁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已是气息奄奄,失去了反抗之力。 风亭瞳将奄奄一息的谢慎之如同拖死狗一般,从血泊中提了起来,用剑逼着他,一步步朝着水牢外走去。谢慎之只能任由风亭瞳拖行。 闻敬渊紧随其后。 只见外面被叶昭和江抓住了七八个人。 他们都穿着太上宗普通内门弟子的服饰,年龄不一,但脸上的神情却出奇地一致,惶恐,不安,以及看到风亭瞳拖着血人一般的谢慎之走出来时,骤然的惊骇与恐惧。 这几张脸,风亭瞳都认得。 都是天枢峰的弟子,有几个甚至是平日里做事颇为勤勉,口碑不错的中坚弟子,其中一个,还曾在他手下当过一段时间的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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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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