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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留下叶昭。 “二师兄,” 叶昭忍不住小声问道,“我们真的能找到大师兄吗?你知道他会去哪里吗?” 再往前就到大渊的地界了。 风亭瞳说:“去碰碰运气吧。” 凌虚剑尊座下那几个亲传弟子,短短时日内竟是折损了近半。 三弟子谢慎之弑师叛宗,勾结魔物,陷害同门,最终被废去修为,灵识崩毁,只余一具苟延残喘的躯壳。 小弟子叶星尘更是早早夭折,死于同门之手,连尸骨都未能长留师门,最终落叶归根,葬于故乡。 如今就只剩下风亭瞳自己以及两位师妹,叶昭和江。 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曾经热闹的静虚苑,曾经一同练剑,一同受罚,一同嬉笑怒骂的时光,如今想来竟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风亭瞳能信任的人,如今真的只有她们两个了。 叶昭自从叶星尘死后,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最后那点属于少女的娇憨与任性,眼神却比从前更加锐利。 她很少再像以前那样肆意地笑,也少再抱怨练剑辛苦。 替弟弟找到真凶,手刃仇人,是她在叶星尘坟前,对着冰冷的墓碑一字一句,用血和泪发下的誓言。 凌虚剑尊收徒,眼光向来不差,叶昭的天分其实并不在师兄之下,弟弟的死像一记鞭子,抽醒了她。 不久前她冲破了瓶颈,成功结婴,成为同辈中极为年轻的元婴修士。 而江的天赋比不上风亭瞳的惊才绝艳,也比不上叶昭的厚积薄发,甚至比起已故的叶星尘,也略显中庸。但她有一点,勤奋。 风亭瞳站在北境与大渊交界的荒凉山道:“去清河县。” 清河是闻敬渊幼年时,与那位神秘失踪的小叔羲和悬,最后共同生活失散的地方。 前往清河的路途并不太平。 魇灾肆虐的痕迹随处可见。 被废弃的村落,倒塌的屋舍,干涸发黑的血迹,令人作呕的阴寒魔气。 他们在路上遇了一个被魇气侵蚀,已然失去神智的樵夫,那樵夫之前想必会些武艺,不然也不会被魇选中。 风亭瞳一道凝练至极的淡金色剑气破空而出,洞穿了魔化樵夫的眉心。 樵夫倒地身上那层不祥的黑气也随之缓缓消散。 他本是无辜百姓,被魔气所害,但神智已失,身躯被占,救无可救,杀之反而是解脱。 叶昭看着地上樵夫那狰狞却又带着一丝茫然痛苦神色的脸,默默别开了视线,叶昭则上前,用一张干净的布,盖住了死者的脸,念了句简单的往生咒。 魇灾如此肆掠,太上宗作为正道魁首之一,自然责无旁贷,时常有弟子下山,在各处协助清剿魔物,救助百姓。 但九州实在太大,太上宗势力范围也有限。 更多的凡俗地界,依靠的是距离更近,实力或强或弱的地方性仙道宗门,修真家族,乃至一些散修盟。 平日里这些势力接受朝廷或百姓的供奉,享受尊荣与资源。 到了现在这种魔灾四起,人人自危的时刻,供奉的意义才真正凸显出来,有能力担当的自会竭力护佑一方,哪怕伤亡惨重,而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关键时刻却作鸟兽散,趁火打劫的,也在这乱世中暴露了原形,被百姓唾弃。 清河县是大渊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城。 一条名为清河的河流四通八达地贯穿全城,滋养着两岸的田舍与百姓。 河水悠悠,小桥人家,若是太平年月,该是一处安宁祥和的水乡。 但风亭瞳和叶昭抵达清河地界时,并未进城。 他们站在城外不远处一座地势稍高的小山坡上,遥望着下方那片屋舍俨然,炊烟袅袅的县城。 叶昭看着下方城池,以及城外更广阔阡陌纵横的田野与散落的村落,低声问道:“师兄,这里如此之大,我们……该怎么找大师兄和玄苍长老啊?” 风亭瞳抬起右手,心念微动,指尖在灵戒表面轻轻一点。 一道金影,从灵戒中而出,在空中灵巧地一个盘旋,发出一声清脆悦耳的鸣叫,然后,稳稳地落在了风亭瞳伸出的手臂上。 是纤纤。 此刻被放出来,它歪着小脑袋,用那双黑豆似的灵性十足的眼睛,看着风亭瞳,又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 “纤纤,” 风亭瞳用手指极轻地抚了抚它头顶那簇柔软的金羽,“帮我……找找他。” 纤纤听懂了,扑棱了一下翅膀,从风亭瞳手臂上飞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小圈,发出一连串短促而清脆的鸣叫,在确认着什么。 然后它朝着清河下游,偏向郊野山林的方向,疾飞而去。 金翎雀对它们认准熟悉的气息,有着超乎寻常的追踪能力。 尤其是人的味道。 果然不出风亭瞳所料。 按照闻敬渊幼年时和他小叔东躲西藏,躲避魇追杀的处境,他们绝不可能选择住在清河县城内人多眼杂,容易暴露的地方。 最有可能的是城外某处偏僻,不起眼,却又便于观察易于撤离的所在。 纤纤带着他们,沿着清河下游,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最终在一处位于山坳背阴处,被几丛茂密修竹半掩着的农家小院上空,盘旋了几圈收敛翅膀,落在了小院主屋那铺着陈旧灰瓦的屋顶上。 它站在屋脊最高处,低下头轻轻啄了啄瓦片,发出笃笃的轻响,转动着小脑袋,打量着四周。 这小院看起来与周围散落的农舍并无太大区别,土坯墙,茅草顶,篱笆歪斜,院子里还堆着些柴草和废弃的农具,透着久无人居的荒凉与落寞。 只有主屋的门窗,虽然陈旧却似乎不久前被人从里面仔细关好过,门闩插得严实。 风亭瞳,叶昭悄然靠近,在距离小院十余丈外的一丛茂密竹林后停下。 很安静。 突然一道剑光,自那扇紧闭的木门之后,破门而出。 剑光如霜如月,朝着风亭瞳眉疾刺而来,显然是感知到了外来者的靠近。 是昭霁剑。 显然是护主而动。 那剑太快了。 “嗡——!” 昭霁剑感受到是风亭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风亭瞳上前握住它:“你还敢伤我?” 剑身兀自轻轻震颤,紧接着那扇紧闭的木门被从里面,缓缓推开了。 一个人,出现在门口。 闻敬渊穿着简单的深青色布衣,脸色依旧带着长途奔波和心力交瘁后的苍白,在看到风亭瞳的瞬间,先是震惊,而后是如释重负的疲惫。 “……师弟。” ------- 作者有话说:更新!
第72章 小叔留下了东西 两个人隔着那柄悬停在空中, 兀自震颤嗡鸣的昭霁剑,隔着不过几步远的距离,静静地对视着。 风很大, 吹得四周竹叶哗啦作响, 也吹得闻敬渊身上的旧布衣下摆猎猎拂动。 闻敬渊本人从来不是意气风发的,从风亭瞳见他的第一眼起,他身上便是深沉的,如同死水一般。 只有见到风亭瞳时, 眼中还会翻涌着别样的情绪。 闻敬渊看着昭霁剑。 昭霁似乎是察觉到主人的心绪, 悬停在半空, 无人执握的昭霁剑, 如同犯错后心虚般,颤动了一下, 剑身上流转的月华收敛了些许,连剑尖都似乎微微向下垂了一些, 全然没有了方才破门而出时那等凌厉无匹, 一往无前的气势。 真有了几分像被主人呵斥后,夹着尾巴,垂头丧气的小狗。 风亭瞳伸出手, 握住了昭霁剑的剑柄。 闻敬渊上山看着风亭瞳收起昭霁剑的动作,又唤了一声师弟。 风亭瞳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找不到确切出口的情绪,翻滚着, 冲撞着。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然后,上前一步, 在闻敬渊微微怔然的注视下,将昭霁剑,连同剑鞘按在了他怀里。 闻敬渊连忙把剑握住。 做完这个动作,***羲和悬紧绷开口道:“玄苍长老呢?” 闻敬渊:“师尊受伤了,为了掩护我脱身,被混元宫一名长老的蛊毒暗算,伤及经脉。如今在城中一处安全的地方养伤,暂时无性命之忧,但需要静养,不宜挪动。” 风亭瞳看着闻敬渊此刻这副低眉顺眼,伏低做小的模样,风亭瞳除了愤怒与后怕,还掠过一丝疑惑。 为什么?闻敬渊平日里在外人面前,无论是对着同门,对着长老,甚至对着掌门,都是一副清冷孤高,不假辞色,仿佛万事不萦于心的大师兄”做派。 哪怕是被冤枉,被关进水牢,也依旧脊背挺直,沉默以对,不见半分软弱与妥协。 可唯独在面对他的时候。 从很久以前开始,似乎就是这样。 无论两人之间如何争执,对着干,闻敬渊身上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硬,总会不自觉地软化,然后本能纵容的退让与迁就。 就像现在,明明刚刚经历生死追杀,自己也是满身疲惫,可在面对风亭瞳的质问与冷脸时,闻敬渊的第一反应,不是解释,不是抱怨,而是一副示弱的低姿态可怜模样。 这种与众不同了的态度,曾让风亭瞳在困惑之余,也暗自滋生过一些隐秘的窃喜。 可此刻,在如此前路未卜的情形下,闻敬渊这态度却只让风亭瞳觉得更加烦躁,心疼,也更加想将眼前这个人,牢牢地抓在手里,锁在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叶昭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家两位师兄之间的暗涌。她会意一把抱起刚刚从房梁上跳下来,正用小爪子好奇地扒拉着地上泥土的纤纤,将扑腾着翅膀,不满地啾啾抗议的金翎雀紧紧按在怀里。 “咳,那个……两位师兄,你们先聊。我去周遭看看,警戒一下,以防万一。” 说完,她不等两人回应,抱着还在扑腾的纤纤,脚步飞快地消失在了竹林小径的拐角处。 叶昭一走。 风亭瞳脸上那层勉强维持属于首座的冷静与自持,瞬间垮了下来。他目光直直地剐在闻敬渊脸上,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胆子……真不小。” 闻敬渊看着他瞬间变换的脸色,上前一步,伸出手,试图去握风亭瞳的手:“师弟……” “啪!” 风亭瞳将手一甩,挣开了闻敬渊的触碰。 闻敬渊没说什么,只是再次伸手,去握那只刚刚挣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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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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