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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响。 风亭瞳再次甩开,脸上怒气更盛,瞪着闻敬渊,仿佛对方做了什么天不容的恶事。 有些幼稚。 不像是如今位高权重的天枢峰首座该有的反应,倒像是两个闹了别扭,谁也不肯先低头的少年人。 闻敬渊认错倒是格外快:“师弟,对不起,是我不对。” “呵。” 风亭瞳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闻敬渊,你没错,错的是我。” “我真想给你打个链子,把你锁在栖竹院里,哪里也不许去,” 这话说得很重,也很不合时宜,与风亭瞳平日里端方持重,光风霁月的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闻敬渊一次次不顾自身安危,擅自行动的行为就该给他点教训。 闻敬渊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个人都愣住了。 风亭瞳自己说完,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太上宗怎么会有闻敬渊这么大胆,这么不安分,这么让人提心吊胆的人。 没出太上宗还好,至少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在他的势力范围内,他总能想办法护着他,可一旦出了太上宗,天地茫茫,敌暗我明,闻敬渊这身特殊血脉,就吸引着无数心怀叵测的恶意之人。 栖竹院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他拿什么去护?又怎么护得住? 在匆匆赶往圣墟,心急如焚,却又遍寻不获的那段路上,在得知闻敬渊可能被混元宫截杀那一刻,风亭瞳忽然间,对那位他一直不怎么喜欢的玄苍长老,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共情。 他终于体会到了玄苍长老面对闻敬渊时,那种深深的无力与疲惫。 闻敬渊这种性格,这种身世,天生就带着麻烦体质的家伙,让他安安分分,乖乖巧巧地待在一个地方,等着别人安排好一切,保护周全,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是奢望。 把他关起来,锁起来,牢牢地禁锢在视线可及,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安全。 就在风亭瞳被自己这阴暗的念头和汹涌的烦躁搅得心神不宁时,闻敬渊却忽然动了。 他上前一步,闻敬渊顺从地低下了头。 他将自己带着些许旧伤疤痕的手,送到了风亭瞳的眼前,手腕向上,掌心微蜷,摸上风亭瞳的脸。 同时,他的额头轻轻地抵在了风亭瞳的额头上。 肌肤相触,闻敬渊的声音,就在他面前响起,梦呓般的温柔与缱绻:“……师弟把我关起来吧。” 他额头在风亭瞳额上极其轻微地蹭了一下。 “我是不会反抗的。” 还真是引颈就戮般的顺从。 风亭瞳掏出了牵丝线,动作有些急,愤愤一把抓起闻敬渊递到眼前的那只手,缠绕在了闻敬渊的手腕上。银色的丝线一圈又一圈捆缚在风亭瞳手腕。 闻敬渊任由他动作,没有挣扎,目光一瞬不瞬地,痴痴地看着风亭瞳微微抿起的唇。 他看着风亭瞳愤愤地绑着自己,反而满足地低声喃喃道:“师弟绑着我,我就每天在栖竹院等着师弟回来。” 这话说得太不对劲了。 风亭瞳虽然是出身名门的正道弟子,但他并非不谙世事。 修仙界光怪陆离,什么阴暗龌龊的事情没有。 他自然也听说过,甚至是鄙夷过,某些修炼邪门歪道,或心扭曲的修士,会用各种手段,将资质上佳,容貌出色的修士囚禁起来,当作供自己采补修炼,单纯满足变态控制欲的炉鼎或禁脔。 可闻敬渊此刻这模样,这语气,这全然顺从,隐隐带着期待的神态,虽然与那些被强迫的炉鼎截然不同,但却同样透着一股子不正常的依恋与献祭。 仿佛被风亭瞳关起来,不是惩罚,而是一种他梦寐以求的事。 闻敬渊果然心里不太正常,怪不得能写出那本《天枢峰秘史》。 风亭瞳把另外一端缠绕在自己手上,清咳了一声:“正经点。” 闻敬渊看着他瞬间泛红的耳根和强作镇定的侧脸。 “说吧,你们为何会来清河?玄苍长老的伤,到底怎么回事?还有圣墟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闻敬渊说:“我们被混元宫的人截杀,他们早有准备,在圣墟外围就布下了埋伏。师尊为了让我脱身,独自断后,被混元宫一名擅长蛊毒的长老暗算,伤及肺腑经脉,毒性猛烈。我们一路南下,甩掉追兵,才辗转来到清河,寻了一处隐秘之所,为师尊疗伤。” “在圣墟……我用血,试图感应。墟眼深处,传来了两个字。” 他抬起眼,看向风亭瞳,目光深深。 “清河。” “所以我们来了这里。除了躲避追杀,为师尊养伤,也是想来找找看……小叔当年留下了东西。” ------- 作者有话说:更新!有点短小,明天尝试一下恢复日更,要是恢复不了,就还是隔日更吧
第73章 霜寒 风亭瞳还是不解闻敬渊在圣墟墟眼前, 只是听见清河两个字,便不顾一切地非要过来找。 破旧院落里,杂草漫过脚踝。 闻敬渊像是看懂了风亭瞳的疑惑, 开口道:“如今的魇君是我小叔。” 风亭瞳:“…………”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闻敬渊每次都是这样, 语出惊人死不休,用最平静的语气,扔下最骇人的消息炸得人头晕目眩。 风亭瞳上前一步,与闻敬渊鼻尖相对:“闻敬渊, 你还有什么事, 是瞒着我的?” 闻敬渊立刻摇头:“没有更多了, 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没多久。” 羲和悬留下的东西? 风亭瞳将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暂且按下, 扫视这荒败的院落,目光如电:“找到了吗?” 闻敬渊摇头:“没有。。” “真没用。” 闻敬渊委屈:“师弟……” 风亭瞳没再看他, 走向那间看起来最为破败,门扉半朽的主屋。他抬手没怎么用力, 那木门便吱呀一声向后敞开, 扬起一片带着霉味的灰尘。 他蹙眉挥了挥,迈步进去。 屋里比外面看着更糟。 屋顶漏了几处,天光从破洞斜射下来, 家具东倒西歪,覆着厚厚的灰。但走近了,依稀能看到墙角堆着些小玩意儿:一把木头削的外皮早已剥落的小剑,几枚磨圆了的石子, 还有一柄用树枝和布条缠成形似匕首的玩具。 做工粗糙,却透着曾被精心保存的痕迹。 羲和悬这个小叔说是父亲也不为过了。 风亭瞳看着那些蒙尘的旧物,几乎能想象出许多年前,羲和悬如何蹲在这里, 耐着性子给年幼的侄儿削制这些简陋的玩具。而那些玩具是闻敬渊幼年时会抱着不撒手的东西。 “你小叔再留下点什么线索没有?除了在墟眼说的那两个字。” 身后传来闻敬渊的声音:“我把这里连带记忆里小叔可能落脚的地方,都翻遍了,都没有线索。” 风亭瞳转过身,目光落在闻敬渊脸上:“你小叔一般,会把贵重之物放在哪里?” “贵重物品?” 闻敬渊幼年与羲和悬相依为命的日子,比起风亭瞳出身的风家那样的大族,用捉襟见肘来形容都算客气。那时,他小叔最贵重,从不离身的东西,大概就是—— “剑。” 闻敬渊抬起眼,“对了,是剑。” “当初与昭霁同炉而出的还有另一把剑名唤霜寒,它们是一起被造出。” 世上名剑,有的由当世顶尖剑师为特定剑修量身锻造,心血相连,有的则不知传承了多少代,剑主更迭,长剑依旧锋鸣,正应了那句人走剑在。 而昭霁与霜寒,显然属于前者,是孪生般的双剑。 “昭昭霁色,凛凛霜寒……” 风亭瞳低声念了一句,“既然同源而生,或有感应,让昭霁自己找。” 闻敬渊点头,并无异议,抬手并指虚点向自己腰间昭霁。只见一道清气从他指尖溢出,流向他腰侧长剑。 昭霁剑身微微一震,下一刻自行从剑鞘中脱出,悬停在半空,剑尖轻颤,如同苏醒的活物在辨别方向。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毫不犹豫地朝着屋外飞去。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提步跟上。 长剑引路,穿过荒草萋萋的后院,径直没入屋后一片略显稀疏的竹林。 竹叶沙沙,光影斑驳。 他们拨开竹枝,看到叶昭正盘腿坐在林间空地上,不知从哪里采来一把五颜六色,叫不出名的野花,正兴致勃勃地,试图往蹲在他面前,一脸生无可恋的金翎雀纤纤身上插。 纤纤原本油光水滑的羽毛,此刻这里别一朵鹅黄,那里歪歪斜斜插一支淡紫,头顶甚至被小心翼翼戴了个小小用草茎编成的花环。 它僵着脖子,黑豆似的眼珠直勾勾盯着前方,只鸟散发出一种浓烈僵硬的无语气息。 风亭瞳第一次,在一只鸟的脸上,如此清晰地读到了鸟生无趣这几个字。 纤纤看见风亭瞳,黑豆眼瞪得溜圆,啾啾啾了好几声,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救我于毒手! 叶昭察觉有人过来,连忙起身,手里还捏着半朵没来得及簪上去的小紫花:“大师兄,二师兄,你们怎么过来了?” 她看了看悬浮在半空,微微嗡鸣指引方向的昭霁剑,又看看两位师兄的神色,面露疑惑。 风亭瞳的视线从那只花团锦簇的纤纤身上艰难移开说:“没什么事……你把纤纤……” 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眼前这景象。 “好看吧,师兄?” 叶昭眼睛一亮,献宝似的把怀里生无可恋的纤纤往上托了托,那些野花颜色杂驳,插得很热闹。 叶星尘过世后,叶昭就难得流露出如此小女儿情态了,心头那点对纤纤的歉意,便化作一声叹息,风亭瞳点了点头:“……好看。” 纤纤:“……啾?” 风亭瞳移开目光,不再看纤纤那双写满不满的黑眼睛,对叶昭吩咐道:“你带着纤纤,回前面竹屋守着吧。若有人或异动,立刻传讯,我和大师兄有些事要在此处处。” 叶昭抱着鸟,乖乖点头,还不忘顺手又从路边捋了朵小白花。纤纤瘫在他臂弯里,脑袋耷拉着,翅膀也无精打采地垂着,只鸟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具任由摆布毛茸茸的躯壳。 风亭瞳和闻敬渊不再耽搁,跟上昭霁的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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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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