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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婶抱得更紧了,她紧紧贴着这道瘦小的身躯,只想把自己的胸膛展示给年幼的孩童。 夏夏闷闷发出几声嗔怪:“外婆,我要去找小弟玩,放我下来。” 她扭过头,看到了站在门外的哥哥,两条腿挣扎地更加厉害:“哥哥,你又回来了。” 简云之露出僵硬的笑容。 原本高烧的夏夏此时生龙活虎,就像刚才只是一场梦境。 廖婶伸手扶住夏夏的小脑袋,靠近自己,低声细语:“夏夏,我们明天还去庙会玩,好吗?” 夏夏不知道为何外婆这么奇怪,她大声尖叫,自己在家中是刁蛮的小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待遇:“我不要去庙会玩,坏叔叔今天把我锁在后备箱不让我去游乐场,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廖婶抬起她的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夏夏额头的鬓发,她灰白与蜡黄的脸中挤出不常见的柔情,微笑着哄夏夏:“妈妈在庙里,去庙里就能见到妈妈了。” 夏夏觉得今天的外婆非常奇怪,自己都被人欺负了,外婆怎么不关心自己,举起手臂捶打起廖婶的肩膀:“外婆坏,叔叔坏,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心头委屈涌出,夏夏嚎啕大哭,廖婶的手掌握在夏夏背后,食指交叉,捏得发青发白,不自觉震颤着,沉默不语。 简云之轻轻走到夏夏身边,伸出手摸摸她毛茸茸的脑袋,轻声安抚她:“夏夏,妈妈去庙会帮忙了,我们明天再去找她好不好。” 夏夏泪眼婆婆睁开眼睛:“哥哥,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 简云之心头如同针扎,他在撒谎,他在用一个拙劣的借口,告诉夏夏父母出了远门,然后用这个借口瞒着夏夏一天又一天,直到小孩长大不再哭闹。 夏夏擦着眼泪,突然想起一件事,笑意绽放:“哥哥,那天你唱的歌妈妈给我下载到了MP3里,现在我也会唱了,你想听我唱吗?” 简云之心脏又是猛烈的针扎般刺痛,他放在夏夏头上的手也瞬间僵住,很快他恢复神情,蹲下身露出温柔的笑容:“明天哥哥还给你唱其他歌好吗?” 夏夏点点头,想从外婆怀抱里滑下来,手脚并用的挣扎着:“外婆放我下来,我要去拿我的MP3”。 廖婶却猛地站起,把夏夏抱在怀里,一把拨开简云之,笔直冲出房间,飞速跑入雨夜。她在胸前紧紧扣着夏夏的脑袋,生怕她看到院子中的惨象。 她脚步极快,很快没入黑暗。 简云之猝不及防,他突然意识到,廖婶要把夏夏带去庙会,不是借口,而是认真的。 她真的要把夏夏献给龙女。 这不重蹈覆辙了吗,不能让夏夏上山。 快步迈腿跟着廖婶的步伐,喊道:“廖婶,廖婶,不要冲动。” 转身看着一脸淡漠的郍一川:“郍一川,快追呀,不能让夏夏去庙里。” 郍一川眉眼慵懒,神色平静:“这件事情阻止不了,你想追便追吧。” 简云之眉目紧缩,却不懂对方的意思。 心中慌乱,加快步伐,雨点打在他脸上,蒙着月色的景物在眼前摇摇晃晃。 廖婶跑上之前简云之下山的小路,她的脚很小,穿着黑色布鞋,裤腿拴着白绳,脚步极碎却稳健有力,灵活地迈开流水冲下的石块。 简云之在路上跑得踉踉跄跄,两人之间距离逐渐拉开,他听到夏夏的哭喊,心中焦急又慌乱,他的体力居然比不上一位老太太。 当他再一次擦开睫毛上的雨滴时,他发现廖婶居然在一块横石上停下了脚步,定定地站在原地。 有机会,简云之不顾酸软无力的腿脚,咬着牙跑。 简云之站在横石下,他手脚并用,终于爬上石块,看到廖婶原本扣着的手,此时抓着夏夏的肩膀。 当他眼角漂到廖婶眼中的同样的光辉时,他的眼眶如廖婶一样睁大撕裂。 皎洁的月色穿透层层雨滴,晶莹地落在夏夏身上,夏夏融进那透明又透亮的雨滴,此时单薄飘渺如一团被月光照耀的云朵。 好像随时要升腾而起,消散空中。 夏夏要被龙女带走了?! “夏夏...夏夏...”廖婶找到自己的声线,急切地呼唤着,她晃动着手中轻飘飘的身体,又怕摇散了,发出悲怆的抽噎。 而夏夏如同一颗缩在蛋壳中的幼卵,淡黄色,卷缩着身子,恬静酣睡。 “她要收了这个孩子,你们拦不住,拦不住的。”廖婶喃喃,自言自语又抱紧那团羽毛般柔软的小人。 她低下头,开始慢慢地走,脚步不再稳健,趔趄着撞到身前的石板,跪倒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她刚刚所爆发出的所有力气,都在此刻被耗尽了。 简云之定定地看着自己伸出的双手,空无一物,他真的什么也没留住…… 雨水很快在手中蓄起池水,圆月盛在其中,又被滴下的雨水打散,变为丝丝缕缕的碎片。 如纠结多舛的命运。 龙女真的在看着这一切吗?渺青,真的成神了吗? 简云之觉得自己又迷茫了,雨点打在他的身上,浓稠如墨,浇得他心念俱灰。 旋即,他又捏紧拳头,手掌心明黄的碎片如有了实体,灼得他锐痛。 他想起自己从结局读档的方法,一切还没结束,他要砸了那尊雕像! 他再次奔跑起来,追上廖婶,抱过她怀中的夏夏:“我们上山!” * 简云之走过一次小路,此时月色明亮,他只觉自己脚下生风,循着记忆速度越来越快。 廖婶紧紧跟在他身后,他终于到了上次走过的断崖处,一米宽的断路,上次他是利用安全绳过去的,此时背包落在了那辆破车里。 廖婶走上前,迈开步子,冲击跃了过去,她伸出手,让简云之借力跳过来。 不知是因为两人都抱着沉舟破斧的决心,对视的眼中只有对目的地的执着,再无任何情绪,似乎冰释前嫌。 简云之能感受到怀中的重量越来越轻,如同捧着一件丝质薄纱,脚下更不敢停歇,喉咙间涌出阵阵腥甜,耳鸣到只听到自己体内器官负荷地跳动。 当看到庙前广场那几盏幽幽应急灯明明灭灭,简云之只觉得自己脑热眼热,全身沸腾快要蒸发在雨中。 他脚下的迈动已成固有序列,他的眼中没有周围穿行而过的异色人群,他的眼中没有任何事物,人烟随风撤去,眼中只有那张在二楼庙阁间露出的蒙面瓷白脸。 当他的脚踏上庙门前的阶梯,膝盖噈得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还是抬着沉重的脚,对两边嘈杂声充耳不闻,一步步迈进院落,一步步踏进正殿,殿内还是如之前一般的景致,只是下午上香的人多了,内里云雾弥漫,如腾云仙境。 身后的廖婶也跟了进来,噗通跪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深深叩拜着神像。 嘴边念叨:“龙女,您的孩子带给你了,只求您收回惩罚,让这连日暴雨停下吧。” “龙女,我知道我罪过太深,我做过太多错事,我善恶不分,我妄为人母。” “我愿意去死,我愿意生生世世投胎为家畜,受人屠宰食用。” ... 简云之抱着轻若羽毛的夏夏,缓缓放在蒲团上,他细细打量每一个角落,他看到庙门口挤满看热闹的村民,也看到了跪在地上语无伦次的廖婶,但他只是轻轻扫过,他的视线落在了门口那极其厚重的编钟。 他挤开诧异的人群,拿起地上那编钟的敲击锤,扒开人群,冲进正殿,双手紧握锤尾,重重敲在那神像上。 咚——金属撞击的声音响起,在场所有人都被那身宛若钟声的敲击声一震。 声音传播极远,回荡进幽暗黑夜与深谷,余音渺渺。 神像随着敲击处,迅速裂开一道纹痕。 还不够,简云之迅速举手再次敲下。 咚——空气似乎都被震动,地面传播出一道声浪的波纹,震得手心脚心发麻。 神像遮挡的粗布滑下,敲击处又裂开一道纹痕,直直蔓延上神像圆润悲悯的脸,将光洁无暇的脸分割出界限。 此时,身后的众人恍若初醒,迅速冲入正殿,无数只手扯住简云之的衣袖、衣领、头发、裤腰。 他被无数只手牢牢控制着,渐渐拉开与神像的距离。 简云之对耳边的谩骂和身上的撕扯毫无反应,他只是看着那神像与神像下的孩童,飘飘然遗世独立,宛若仙子架雾而去,那道裂痕并不清晰,却如一张网,压住那浑然天成的灵气。 不够,还不够,要彻底毁了神像还要更多... 似是有心灵感应,简云之在人群的推搡中转过头,一道闪电忽然从天空炸开,那提着弯刀的恶鬼身影此时就站在庙门上。 简云之与他对视着,万籁俱寂,万物泯灭,他比任何时候都要透析自己的灵魂。 他张开嘴,无声地翕张:“郍一川,求求你,杀了他们。” 【📢作者有话说】 此世界倒计时中...
第22章 龙女招婿12 手起刀落,围着简云之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后方爆发出急促地呼喊:“杀人了,杀人了。” 庙门前鲜血溅起喷了一墙,不明所以的外圈人接连倒在地上,周围人尖叫着仓皇逃跑,人群挤压扭曲涌向窄窄的庙门,简云之被人群拽倒在地,他迅速抱住了自己的脑袋,朝正殿挪去。 郍一川每靠近简云之一步,人群避如蛇蝎离他两米远,当他站在正殿门前,站在简云之身后时,没人再敢踏进庙门一步,都挤在庙外台阶上。 本在外院睡觉的李叔因为骚动,打开门偷偷探出头,看到地上的尸体直接瞠目结舌,他再探头看到正殿那两张熟悉的脸,结结巴巴问道:“小伙子...你们这是做什么?” 庙门外有人爆喝一声:“快报警!他们要把龙女像砸了。” “龙女要是生气了,我们就没有活路了啊!” 又有人低声喊:“雨下得太大了,警车上不来。” “我们人多,找点家伙什和他们拼了。” 李叔被郍一川毫无波澜的嗜血神色吓得缩回头,紧紧反锁住房门,人群仍激烈声讨。 简云之对外面的嘈杂充耳不闻,只是再次举起手臂,重重敲击下去,金属的嗡鸣震得众人捂住了耳朵。 拂面的瓷片碎裂,碗口大的碎瓷一簇簇随着石膏白灰砸在脚下,尘土飞扬,其中一片绘制着眼睛的瓷片掉下破裂四散,其中碎屑跃入院落,砸在众人眼前。 “龙女在向我们求救啊。”一位老人发出悲乎。 神像只剩一只眼睛,悲鸣哀伤的神色似乎更甚,垂睑眼珠透亮蒙着一层光油,如泪水欲滴,残破的面容让门外的人惋惜怜悯。 今日本是龙女大喜的日子怎么闹成这样? 胆大些的人冒着大雨找到趁手的棍棒,挤到庙门前,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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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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