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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不停手我们打死你们两个畜生。” “抓起来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外面的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那个傻笔带外人上山?吃里扒外的东西。” “抓到最好一起打死。” ... 简云之手部酸痛发麻,他抬起头目光沉沉,看着破损处的膏体凝实坚硬,不行,砸了这么多下,好像只掉了层皮,内里似是打了铁架结构注了铜,无法用常规手段毁掉。 简云之想起上次毁掉的小神像,难道要用乐曲配合才能毁掉。 他转过头,正好看见李叔披着衣服,慌乱地踩着布鞋,和几个屋里躲着的乐师贴着墙边要跑出去。 “你们不能走。”简云之提着锤子向前走,他走得极稳,挽留声音平淡瘆人,实则已手脚发麻,无力追赶。 几人哪敢停下脚步,脚下跑的更快,还踩掉几只鞋子,头也不回融入人群,消失踪迹。 十几个拿着铁棒木棒的壮汉此时也按捺不住,一人带头,其他人尾随,冲进院落。 “打死他们,打死他们。”人群中爆发出激烈的短喝,气氛越加热烈焦灼。 简云之站在正殿前,停在郍一川的身边,抬起头,月亮还是那么宁静遥远,与那瓢泼大雨隔绝千里,残忍又温柔。 时间来不及了,只能卡bug了…… 他轻叹:“郍一川,不能让他们跑了。” 郍一川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的掌心温热覆上他的双眼,语气温柔:“很快就好。” 身体强烈排异抵不住那双手掌的重量,月色融入雨水,流入简云之的眼睛,流入他的血管,冰冷驱赶走最后一丝热量。 * 恍若大梦初醒,简云之困倦地睁开眼睛,依旧是瓢泼大雨,依旧是那方院落。 他站起身,看到逃走的几个乐师正被绑在正殿,迷茫四处张望,惶恐不安地望向自己。 廖婶依旧虔诚叩拜在神像,一动不动不知死活,蒲团上的夏夏已单薄如烟。 简云之拿出小刀割断了乐师的绳子:“去拿你们的乐器,马上。” 乐师们屁股紧紧贴在地上,没人说话也没人动作,瑟缩一团,但看门外沾血的恶鬼手掌一翻,刀刃寒光闪烁,立马站起身夹紧双臂,鱼贯而出搬乐器。 简云之砸了供桌上的香炉,沾着灰在地上迅速写下记忆中的节拍。 众人回位,盘坐在地,抱着古琴的人手抖着放下琴,杂碎边角。 简云之指着地上的拍子:“你们送神上山的演奏的曲子,倒着弹。” 众人对视相望,颤颤巍巍敲击起乐器,有人快,有人慢,乱作一团。 简云之抬手示意停止,他让编钟的乐师不要动作,他敲击第一个音,其他人跟上。 “只有一次机会,不要出错。” 咚——简云之敲击锤再次砸向神像,钟声渺渺,原本躁动恐慌的乐师们心中镇定,聚焦在手里的乐器。 琴瑟和鸣,熟悉的曲子响起,神像从脚迅速裂开一道几厘米宽的漆黑深痕,窥见内里千秋。 真的有用! 还有八个小节,简云之丝毫不敢大意,双手摆动的幅度越来越大,敲击音也越来越重,还差一点,就差一点... 忽然,有一道诡异的声音突兀加入演奏,叩叩叩,如同门锁撞击,声音越来越大,宛若散落在地的玉牌声。 简云之听到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散,意识到不是幻听,像是什么东西在无形中接近自己。 心跳乱了节奏,恐惧在心中蔓延起,汗水从后背渗出。 他立马抬起手,制止了乐师们的弹奏,他感觉到来者不善,不能再演奏。 他后退几步警惕望向四周。 乐师们也听到了那道杂音,转头望向站在边缘闲站的编钟乐师,那人连忙摆手摇头:“我没动,不是我。” 简云之知道那不是编钟的声音,四下无声时,那声音也隐藏起来,颇有灵性。 此时殿内红烛摇曳,无数香烛在两边的架子上燃烧着,殿顶暗黄暗灰交叉难辨,简云之细细打量盯上一团团簇拥的锦花,声音刚才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身后突然爆发一声惊呼:“鬼啊。” 简云之低下头,只见一道漆白的影子从神像背后爬出,迅速扑向自己,近了才发现是蜷缩在一起的一团乱骨,断手断脚如犬身人面,碎骨拼接成能行动的简易结构,唯一尖利爪子要刺进他的脑袋,半拉头骨狰狞诡异。 简云之来不及反应,只能急促后退几步,抬手阻挡。 铮——弯刀迅速旋转飞出和骷髅的利爪撞在一起,插进手骨,将骷髅击翻在地,乒乒乓乓散落一地,乱骨作响。 见未得手,白色骷髅迅速拼接在一起,爪子上还别着弯刀,抓着帷帐往上飞速爬升,隐入顶端的花团中,不见踪迹。 后面的乐师已吓破胆,嘴里喃喃着鬼啊鬼啊。 简云之心有余悸,难道又是韦大元,他一直藏在这里? 韦大元这招金蝉脱壳堪称绝妙,皮、魂、肉、骨,尽数分裂,显然这骨身最危险,还保留着人的思维,目标准确,又会躲闪。 简云之意识到,不除掉韦大元骨身,演奏无法进行。 他抿紧嘴唇转头看向刚刚出手的郍一川,弯刀离手,他此时抱臂倚门而靠,见简云之神色艾艾,淡然开口:“你们继续,我来解决。” 郍一川几步走向两边的香烛,飞踢将铁架踢倒,香烛咕噜噜滚满一地,神像后的帷帐迅速被点燃,窜起黑烟,火苗团团窜起。 身后乐师被火焰吓得手脚并用,要爬出正殿。 简云之明白了郍一川的想法,他转身拉住要逃跑的古琴乐师,正色到:“不想死就听我的!” “继续演奏!” 火光闪烁,乐师们看着毫无惊动的两人,明白自己是与恶魔共舞,只有听命。 周围火光越加浓烈,火舌飞速攀登到神像半身,连着华美衣衫一并吞噬,正殿俨然成了火海。 简云之坚定举起敲击锤,目光被火光照的炯炯闪烁,他环视每一位乐师,声音沙哑却不容拒绝。 “最后一次。” 咚——火苗被音波笼罩,颤抖舞动,正殿上方瓦片砸落,神像身上的装饰随着流火坠下。 乐师跪坐在地,努力凝神,手下继续演奏刚才的曲目。 简云之全身心都聚焦在手中的敲击,脸上被灼烧得通红,神像的裂痕随着敲击越加密布,砰——神像左边的小臂碎裂砸在地上,碎成粉末融入火海。 乐曲到了最后一个小结,韦大元的骨身已被大火烧的没有藏身之处,它从火焰中跳到神像头顶俯冲而下,要做最后一搏。 简云之看到那瓷白骷髅穿越火团正在向自己冲刺,白骨熏得焦黄,尖端烧得黢黑,面目狰狞。 但他手仍然稳稳地敲击着最后的音节。 要结束了,一切都要结束了。 咚——神像四分五裂,轰然倒塌,白骨失了落脚的地方,被神像的头颅滚下砸中,一同粉身碎骨。 神像倒塌,整个大殿也摇晃起来,整个房间已烧黢黑,房梁摇摇欲坠。 身后的乐师也不顾乐器,大叫着跑出门。 “快跑。”简云之喊向郍一川,一只手拉起瘫软的廖婶,另一只抱起夏夏躺着的蒲团。 两人刚踏出门槛,砰——房顶横梁倒塌,压垮了侧面的院墙,雨水浇入断壁残垣,火舌抵不住雨水,不甘得吞噬着最后的燃烧物,发出幽幽蓝光。 简云之被四起的烟灰喷了一脸,再睁眼时,只见蒲团上已无夏夏踪影。 他怔怔松手,蒲团晃晃悠悠轻飘飘落在地上。 龙女在最后一刻把夏夏带走了... 身后的乐师此刻老泪纵横,倒在地上锤手:“完了,全完了,这是损害公共财产,我们要坐牢了。” “这下罪过大了,庙都没了,以后香火都断了。” “年过六十还要进去坐牢,我不活了。” 几个老者哭哭啼啼倒在地上。 简云之冷眉高喊:“和你们没关系,你们走吧!” 雨还下着,月光被乌云再次遮去,浓烈的黑夜,与郍一川来时闪电匹配的惊雷终于响起,震耳欲聋,淹没了四处的哭声。 简云之被雨水浇透,浑身冰冷,他不自觉咬紧嘴唇,双拳紧握。 还没结束...究竟还差什么?
第23章 龙女招婿13 雨水顺着发丝滴满简云之细长浓密的睫毛,他抬起头睫毛微颤,水珠争先恐后落下,漆黑瞳孔失了颜色,空洞茫然,脸色煞白像失魂落魄的水鬼。 郍一川湿润的手擦在简云之脸颊:“脸色真难看。” “比哭还难看。” 那滚烫的指尖触在简云之失温的脸庞,惊动他的汗毛,才回神几分。 他往后退了几步抬眼,环视四周,已是一片废墟。 火被浇灭,香火繁盛的寺庙已全然消散,只剩一片黢黑,四边断壁伫立。 尘土、灰烬随着雨水涌在地面打转,混着泥水中的血液,暗沉肮脏。 简云之垂手,他沉默着走向庙门,脚下尸体横肆,迈脚迈不过去,只能踩上那雨水泡发的身躯。 滑腻敦实,是独属肉/体的弹性,触感到达大脑,简云之脚下发软,直接跪倒在地,弯腰呕吐出胃腔积压。 他眼神虚晃,不敢看清那些脸,如果他游戏还没结束,这些尸体算什么... 几个乐师已逃跑不知踪影,简云之终是停了呕意,缓缓站起身,走到庙门似是用尽力气,他索性坐在庙门的门槛上。 广场空无一人,应急灯摇摇晃晃照在地上形成浅浅光斑。 这雨再这样大下去,估计不用警车上山抓他们坐牢,整个山头就都随爆发的泥石流一起冲进山谷。 龙女像被毁,可这泼天大雨的惩罚还没停…… 郍一川跨步坐在他旁边,双腿随意岔开,姿态闲适,简云之盯着他的侧脸,弧度开合锐利挺拔,眉骨高耸,压着狭长的狐眼,嘴角总是擒着淡笑。 他怕过什么吗?又求过什么吗?靠得这么近,简云之还是看不懂他。 “你不怕死吗?”简云之双手压在自己膝前,神态倦倦,觉得好累。 郍一川脸转向他,食指扶在太阳穴边,笑得开怀包容,浅色的眸子沉醉着,像是听到孩童呓语。 “你觉得呢?” 简云之淡淡摇头,他只觉得好困,在这个游戏死亡不是终点,他又要去何处逃避。 “郍一川。”简云之低低唤出,每个字念得标准,第一次这样不带任何祈求念出,感觉陌生。 “你觉得我很笨吗?”他双手指头绞着,冰凉泛白,“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 反正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就当被泥石流冲烂前最后的吐槽。 “你肯定觉得我幼稚,觉得我无理取闹,觉得我情绪化,只会哭,还胆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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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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