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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上郍一川的步伐,锦布随着步伐轻晃,他只能看见自己胸前昏红刺绣,密密针脚彩珠晃眼。 郍一川牵着他走到庙门正前,跪下叩首。 简云之随着跪下,膝盖冰凉,雨水已浸入衣衫和盖头,衣衫厚重压在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抬脚进去庙内,脚下踩上泥泞的红毯,除却衣服的摩擦声,就是稀稀拉拉的踩水声。 跨过被雨水熄灭的火盆,简云之竟觉得耳边声音渐渐嘈杂起来,有人在自己耳边唤着: “一跨驱邪避祟” “二跨旺夫宜家” 脚下的火盆也逐渐滚烫起来,似火焰烧了起来,简云之身形微顿,被郍一川扯住继续往前走。 “三跨家丁兴旺” 越往前走,耳边声音越嘈杂丰富,似是宾客齐聚,在旁观礼,起哄拍手。 “四跨幸福美满” 这红毯像是走不尽,简云之只觉幻听越来越严重,脚下火盆越来越烫,婚服拖行,好像快要燃烧起来。 “郍一川,你听到了吗?”他低声急切地问,恨不得现在就扯下盖头。 对方感觉到了他的焦躁,捏捏手指让他冷静,另一只手扯起腰间婚服裙摆,减轻负担。 “五跨燎炬去灾” 喜婆声音嘹亮喜悦,一声锣响,四面八方传来吹拉弹唱的声音,唢呐吹得响亮卖力,仿佛就在简云之耳边。 “新人礼成,上前端茶。” 沧桑男音在另一边响起,似是司仪。 简云之不记得供桌上有茶,但既然对方说了,他弯腰双手高高捧起,等茶碗放上自己手心。 一壶热茶似是凭空出现,瓷底座滚烫,简云之手一颤,连忙端在边沿,指尖一片灼热。 他能感觉到雨水持续浇灌在身上,茶碗却是水面稳稳,未洒出一滴。 像是在两个世界的交融处,分不清现实与幻象。 “新人跪拜,恭迎龙王。”司仪大喝一声。 简云之手上拿着茶碗,猝不及防弯下膝盖,扑到在地,热茶洒出,烫得简云之闷哼,郍一川也跪下,肩膀贴近他,身子借他支撑。 随着司仪话闭,地面突然开始颤抖,幅度越来越大,巨大的地鸣压过普天的雨声从四周响起,简云之觉得耳痛、头痛欲裂,脑内天旋地转,双手的茶碗已捏得几乎碎裂,指尖的灼痛已是小儿科,身体被声波震得内里分裂,喉见一股腥甜涌出,血直接吐在盖头上。 这个世界真的有龙吗? 随着轰然一声巨响,万千脚步悉悉索索正从山下传来,脚步轻柔却又很密,啪嗒啪嗒。 同时,浓烈的腥臭扑面而来,如置身凶兽食荤胃腔,恶臭滔天,雨水竟压不下去一分。 万足脚步就越近,臭味也越弥漫,如有实体堵得鼻塞眼红,闭上眼睛仍觉得刺激,酸蚀眼角。 简云之用盖头捂着眼嘴,沙哑低问:“郍一川,你看到了吗?” 这龙王和他的想象有些出入,只觉得周围空气腐浊,几近窒息。 对方只是简单嗯了一声。 那轻柔的脚步逐渐靠近,简云之已意识模糊,只感受到柔夷之手擦过他的指尖,端起茶碗叮当作响。 隔壁似乎也端起茶碗,向后退几步,身前传出饮茶之声。 是仆人?少了茶碗,简云之只觉得手臂失去感觉,垂落在身侧无法动弹。 身体中已腌尽腥臭,头脑麻痹,他无力搭在郍一川肩头,进气已少,再这样下去,他要窒息晕死。 郍一川手覆上他的腕部,掐着经脉,帮他清醒。 身前传来咯咯咯咯的阴柔笑声,声音像是空谷回响,来回飘荡,周围环绕起相似的声音,似近似远,充斥在每处角落,咯咯咯咯咯... 简云之所剩无几的神智几乎要被这道声音折磨耗尽,他听到轻柔的脚步随着声音环绕,似是环行。 郍一川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两人紧贴在一起,低声传话:“简云之,捂住耳朵。” 说罢他就站起身,向前走去。 简云之抬起微微回力的手腕,半身匍匐,原地缩成一团。 一声尖利的凄惨叫声响起,一时间,四周如森林惊鸟,万鸟凄鸣,万千脚步猛然激烈窜起离开原地。 惨叫在前方接连响起。 郍一川在屠龙? 简云之不敢掉以轻心,只听层层叠叠摩挲声从周围响起,身后裙摆似被万千只抓着,几乎要连带他拽向后方。 他忙伸出手在后背结腰带,但是郍一川系得太死,竟是无力挣脱。 突然,一双脚跨在后方,噈噈噈噈,尖利的惨叫从后方接连响起,少了抓力,却激怒了正前方的敌人。 简云之只觉得脖子一凉,盖头就被抽走。 他匍匐在地,猛然看到一双手在自己眼前,枯白露骨。 简云之猛烈往后窜着,那双手猛然张开,后方冲出一颗连肉带皮的头颅,面容姣好,嘴角却是裂到耳边,露出满嘴百颗尖齿,臭气从中喷出。 啊啊啊——简云之尖叫着被一只手拽起,护进怀中。 离得远了,简云之才看到这龙王的真面目,居然是一颗颗样貌各异的人头拼接构成,男女老少皆有,人头相贴之处或是耳朵,或是头皮,或是颈部,撕裂的血肉模糊,只连一层薄皮,人头下方连接两条手臂,代替足部,攀爬在地行动。 简云之呼吸停滞,浑身发麻,此时他才知道为何脚步又轻又密。 远远望去,竟连绵不断,千足虫般攀附在四周高墙,环绕包围着整个院落,见前人失手,那些脸发出凄凄惨惨叫声,眼睛全部转向两人,攀爬的速度也更快,无数手臂聚拢。 郍一川冷静评价:“比想象中丑陋些。” “要是怕,就把眼睛闭起来。” 简云之看了这惨象,以及近在咫尺的手臂,哪里还闭得上眼。 “你解开我腰带。”他几乎是大声喊出,得益于这身累赘,他现在连逃跑都做不到。 郍一川不知从哪里拿的尖木,干脆利落插进前方扑过来头颅的眼睛,冷静回答:“不要。” 在怪物的痛乎声中,他突然双手横抱起简云之,跳跃而起,飞快踩着一颗颗头颅,避开其双手,跑出院门。 “郍一川,你别发疯。”强烈地肾上腺素分泌,简云之头脑清晰得如回光返照。 他看见怪物已调转顶端,如同巨大的蚯蚓钻门而出,望不见尽头。 “我不是摆件,我能出力,你放我下来。”顾及着郍一川的伤势,他不敢挣扎,只能喊叫。 郍一川却是不回答,只是跑到西边第一个亭子停下脚步,衣袖擦擦简云之沾了雨水的脸:“别叫。” 继而淡淡望着追赶而来的怪物。 简云之看那攀岩半个山头的怪物刺激得脊背颤抖,但腰身又被紧紧箍住,让他无法逃离。 他想起对方之前说要杀至亲之人的说法,声音呜咽,眼泪滴落: “郍一川,你不是要杀我吗?” “你又骗我?” 【📢作者有话说】 郍一川:当然,老婆就要又骗又抢
第26章 龙女招婿16 “你在想这个。”郍一川手下未松,声音几分愉悦,“别怕,还没到时间。” 怪物盘旋而来,发出嘶鸣的吼叫,连带刺鼻的臭气席卷而来,排头仍是姣好的美人头,只是眼窝处两行血泪不停滴落。 或是因为畏惧,这一次它改变了策略,率先甩动尾端,击打向他们所在的亭子。 那些头颅从后方甩到亭子的面部无一不惊恐狰狞,撞击在柱子上的头颅头骨碎裂,脑浆直流,发出赫赫惨叫。 其他头颅借力甩进亭中,伸出无数只手撕扯两人衣角。 “别怕。” 郍一川随着怪物进攻相反角度,飞快跳出亭子。 见袭击不成,那些手迅速沿着他们逃跑的方向爬去。 简云之向后望去,另一端美人头也迅速爬下山坡,要从侧方包围他们。 再看郍一川眉目明朗,似是胸有成竹,脚步丝毫不乱,始终保持匀速。 两人来到西边第五处亭子,郍一川缓下脚步,等待怪物包围。 两边头颅环柱而来,尾端壮汉头率先从柱上俯冲而下。 郍一川仍然定定站着,神情冷静,直到美人头也俯冲发起攻势,他抬起脚,灵活踩在已在身前的壮汉手臂,继而跃向其头颅顶端,不做停留,借力向东边亭子跑去。 壮汉头被重重双脚踩在地上,头骨深陷,眼珠爆出,爆发出撕裂的尖鸣。 痛感共享,美人头眼眶欲裂,血泪滴得更多,手抓在自己的脸侧划出血痕,爆发出相似尖鸣,被疼痛激怒加速追赶逃跑的两人。 壮汉头也迅速爬起,踩上美人头身后爬行的头颅,尾首头颅一上一下,一前一后,交叉追逐。 东西两边山间是低矮的灌木,树枝突兀,缝隙狭窄,郍一川手臂卷起简云之碍事的裙摆:“拿着。” 简云之堪堪咽下想要骂人的话,咬紧嘴唇,怪物还在追赶,他命还在对方手中。 双手抱起裙摆,他觉得自己就像被任意摆弄的人偶。 郍一川这一次跑到东边第三个避雨亭,身后的怪物因手臂柔软,在灌木中难以行走,速度明显下降很多,等到达两人身前,每具头颅均划出细长的伤口。 嘶吼声此起彼伏,宛若兽群吟鸣,这一次,它们变换了阵形,没有盲目上前,开始里里外外一圈圈绕行,如同蟒蛇圈食猎物,要把整个亭子都封闭起来。 简云之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头颅攀附在亭上,一时密不透风,臭气熏天,它们伸出双手,向内里虚抓着,同时张开嘴露出百颗牙齿,猛烈嘶吼,势必要成功掠杀。 阵型随着怪物攀附缓缓移动,如精密的仪器匀速盘旋,眼前的头颅不停变换,面上喜怒哀妒皆有,样貌各异,神态各异。 简云之只觉自己渺小如沙砾,被万千巨大头颅包围,身魂随怪物急速旋转,眼前幻影重重,头脑昏涨欲呕。 闭上眼睛也无法隔断,红色光阴晃在眼皮前,加剧眩晕。 当顶部和底部只剩一块小角,美人头和壮汉头滴落着脑浆和血液,慢慢爬进缝隙,发出咯咯咯咯咯的笑声,它们势在必得。 简云之感觉到一只手拨开他绞在胸前的手,另一只手揽在他的腰间转了方向,旋即,失去重心,他被指引着抱紧郍一川的脖颈,耳边温热呼息:“抱紧我。” 说罢郍一川两只手都松了。 简云之头紧靠在郍一川肩头,乏力无神,考拉似的扒在对方身上,努力将下巴挂在颈弯,不至于跌落在地。 这下真成无用的挂件了…… 迷蒙抬眼,只见郍一川抽下婚服后的披帛,竟是直接将侧面猛扑来的美人头双臂卷起,紧紧捆在一起,然后猛烈一抽,将其甩下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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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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