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声慵懒而深情地唱着,像是为这夜色染上一层暧昧与心动。 “芝麻……”陈东昱被这歌声怂恿,回头看了眼里间,杨沙溪背对着门睡着。他便背对着向导,面对着向导的精神体说话。 “芝麻芝麻……”他低低地叫。 是因为谢忱,你才有名字的吗?他歪着头看这毛茸茸的动物,手顺着大猫的后颈摸到尾巴。 驺虞动了动耳朵。 精神体就是本人,一般不会把它们区分的特别彻底。借着精神体,人的感知触角可以伸得更远,获取更多的信息。 精神体就是本人,所以不会把它作为单独的个体,所以不管是哨兵还是向导,一般不会给它起名字。 起了名字,就有点像把自己一分为二,自己暗示自己那个动物是独立的,有思想的,是脱离在自己之外的存在的生物。若是有了这样的想法,精神体似乎就活生生了。 以前玄学的说法是,一旦为某样事物起了名字,就与它们产生了缘,有了羁绊。 但这个东西是自己,就会很怪异。 简言之,像是有点刻意的训练出来的精神分裂。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不会给精神体起名字,很多年纪大一些的哨兵或者向导,觉醒分化之前对精神体的了解不多,第一次见到时是会觉得很神奇而进行命名。 但时间长了,他们会发现言语的力量。你不断的有意识的呼唤,呼唤,于是“它”便作为个体诞生了。这对于哨兵或者向导其实都是很危险的。 杨沙溪在平时已经会控制自己去叫大猫“芝麻”了,尤其和陈东昱临链的时候,喊哨兵更多。 陈东昱摸着驺虞,微微带了精神力,那头漂亮的兽发出又娇又亲昵的声音。 陈东昱说:“如果我很听话,绝对不忤逆你,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你是不是就会很放心的跟我一起了?” 驺虞享受着抚摸,身影缓缓变淡。 陈东昱透过开始透明的兽的身影看见了地上一片绿苔。 完全不同于往日的雪原,那是勃勃生机的绿色,湿润的,黄绿色的草,从爬满地面到随风摇曳,一直延伸到远方,与乌云满坠的灰蓝色的天连成一线。 像是要下雨。 空气中湿润的水分子被吸入肺里,带着草、泥土的气味。 杨沙溪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哪来的雨后,那是放线菌的味道。” 今天的杨沙溪,内心就是这样湿漉漉的。 驺虞完全消失,只有寒温带的草原。陈东昱站在那些窜高的草浪中央,大风横掠,那些草倒伏,又立起,而他在其间,衣服迎风猎猎。 有一种情绪迫切地叫嚣着冲出! 陈东昱拿了张A4纸,龙飞凤舞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抹点胶贴在门口,跟着就落了锁。 今天的谈话太值了!陈东昱甚至觉得自己动手早了,就应该多听两句再开打。 他的向导有一个不太好的过往,尤其这个过往和搭档有关,造成自己的心境障碍。但他的向导又是个好人,只会勉强自己接受一切,自己消化,哪怕根本没有解决问题,也一个人默默承受。 他走到里间,蹲在床边看了向导半晌,接着蹭上床,小心翼翼把杨沙溪抱住。 抱住那人的一瞬间,陈东昱听见自己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咚咚——”声音震得他头晕目眩。 杨沙溪身上湿漉漉的雨前的味道被焐热了,腾腾热气熏蒸着他的脸。 陈东昱脸颊发烫。好像自己偷偷摸摸在做什么很丢人的事! 杨沙溪沉在自己潮湿的情绪里没有醒。 陈东昱凝视着向导的脸。被誉为北塔神颜的杨沙溪,睫毛像把小扇子密密地在眼睑落下一片阴影。鼻梁高挺,鼻头圆润,弧度优美,随他呼吸鼻翼煽动,落在陈东昱眼里都是有趣。嘴唇很薄,颜色也淡,睡着了好像还有点微微嘟起来,让唇珠变得很明显。 一切都暧昧又缱绻。 他的通讯器丢在了外面,不知道是不是按错了键,还在那里循环播放: “……Let's fall in love for the night, And forget in the morning……” 可能到了这会儿,29岁的哨兵才第一次感受到他萌发了的某种感情。 无法定义! 单纯的好像拥有了什么而开心。 在杨沙溪的图景里,他仰躺倒在那些草上,心沉甸甸的坠着,一种坐立难安从心底升起。巨大的空虚吞没他,可他又被那些草柔软的包围。 舍不得大口呼吸的难受与痛苦缠绕着他,可那痛苦里又有让他沉沦迷恋的开心。
第26章 阅档 夏天有点难熬,天热让人心烦意乱。 最近战场上送来的病患较多。战地有医院,一般来说不会等到送回主塔救治,已经这个节骨眼了,那基本也退出战场了。 杨沙溪和陈东昱在为一个即将退出一线的哨兵治疗。 这个哨兵情绪很稳定,即使他的诊断书上,精神震颤已经达到了VI级,外在表现确实意识清醒,并不暴力,也不会有激烈的反抗情绪。 临链之后,那个哨兵的精神体立刻潜伏起来,躲在杨沙溪的图景中,竟然也能隐藏一二。 狗子嗅觉灵敏,在向导提示之前就发现了它,却又因为实战经验不足,打得艰难。 那个哨兵额发有些长,弯曲挡在眼睛前面,像是没看到自己的精神体这么暴躁,只是不断打量杨沙溪的精神场。 他的等级最多在A,但作战技巧高超,对于精神体发动的攻击反应迅速。即使在看到驺虞和各种狗子的时候,也只是稍稍惊讶了下,很快就恢复平静,并开始寻找对手的破绽。 如果不是有向导控场,陈东昱这场架可能还要再打好一会儿。 杨沙溪全程都在看哨兵。病历上写着卢宪,二十七岁,但皮肤偏深褐色、干燥皴裂,手上有很厚的茧子,眉骨突出,眼窝深邃,眼神坚毅,不言语时都透露着凌冽的杀气,看起来像三十七岁。 这种老练的哨兵却又对陈东昱的这种制服动作没有什么反应。 “是从哪个战区下来的,方便说吗?”杨沙溪问。 卢宪冷淡地回答:“西区。” 就在他说话的那一瞬间,陈东昱精准地把握住机会。野狼跳起扑倒狼獾,却被它熊抱住脖颈。狼獾灵活的身躯在野狼身边四窜,出其不意就上去一口,惹得陈东昱大发雷霆,嗷嗷叫,“小芝麻,给我按住他!!!” 但精神体到底有压制性的优势,几个回合之后,狼獾已经大头朝下栽进雪里,被野狼死死咬住,动弹不得。 精神体在挣扎,卢宪本人却依然平静,冷冷道,“放开。” 杨沙溪摆摆手,驺虞去嗅野狼,“放开它吧,没事。” 陈东昱疑惑地看他俩一眼,野狼听话一跃而起,松开对狼獾的控制,站在一边但依然警惕,只看着驺虞又去轻嗅狼獾。 杨沙溪说:“精神场震颤是中度损伤症状,有发作期和稳定期。目前你的状态还不错,但精神体明显有应激反应,需要在院观察治疗一段时间。” “嗯。”卢宪漠然。 杨沙溪看着狼獾警惕的样子,问:“疏导一下吗?” 哨兵一瞬间身体紧绷,但又很快松软下来,“可以。” 向导手上带着一点力度按在了狼獾身上。鼬科精神体微微龇牙,眼神凶狠,但躯体却不受控制地塌腰弓背,享受向导的抚摸。 “你对向导的疏导很抵触,自控能力又很强,但精神等级却没达到这个水平,这种情况下,压力基本都是你自己在承受,是很容易造成精神损伤的。” 卢宪的眼神看过来,陈东昱明显觉得他有些动摇。 “……我的精神体……不太受控……” 杨沙溪始终注视着狼獾的状态,小家伙眼里的凶光已经慢慢消失了,露出一丝懒散与安定,“太排斥向导是会出现这种情况。战区的疏导配置可能不够,回来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慢慢会恢复的。” 卢宪盯着杨沙溪看,“嗯。” 陈东昱不太喜欢他的眼神,“为什么排斥向导?那不是很危险吗?” 卢宪慢慢看他一眼,再看向杨沙溪时,又恢复了冷漠,“战区的向导不是医生,而且一名向导同时控链多个哨兵是没办法像杨医生这样进行疏导的。” “你还想回战区吗?”杨沙溪问。 哨兵的眼睛里一闪而逝的光芒让杨沙溪捕捉到,但哨兵说:“我的精神体已经不受控了,我不能回战场。” 陈东昱趴在杨沙溪桌前看他写报告,写到哨兵的状态和诊断意见:具备强大的精神控制力,主观意志远超等级,建议重新测定评级,定期进行专项疏导。 “你觉得他还是能控制精神体的?”他问。 杨沙溪反问,“你觉得呢?” 陈东昱想想,“很厉害,打起来能预判我很多动作,都是战斗经验吧?现实打架可以说是肌肉记忆,不过精神体打架还这么有条理,太强大了,的确还是能控制的。” 杨沙溪直起身子,“和你打斗表现出来的是战斗经验和战场应激,此外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动作,包括他说精神体不受控的时候。” 陈东昱不能理解,“他的精神场震颤怎么会有六级呢。” “外在表现不一定符合实际情况,之前那个不也只是三级而已。”杨沙溪指害他们被谈话的那个哨兵。 陈东昱眯眼睛,“战区回来的,差别好大啊。” “战场上会有二次突破,所以建议他再去测定一下。” “虽然我知道不是所有哨兵都能有向导,但明显战区才更需要一对一匹配吧。” “所以三十退役啊。” “否则就要强制。”陈东昱盯着杨沙溪,摇尾巴。 杨沙溪写了一会儿,视线还那么热烈,他不由得抬头,“眼神太恶心了,干什么呢。” “我有向导我看一会儿怎么了?” “你让刚刚的病人听见,打你个生活不能自理。” “我觉得他对向导也没有那么强烈的依赖。” “一般哨兵是做不到的,这是生理决定。”杨沙溪说。 “我也是一般哨兵。”陈东昱喜滋滋。 “完全不知道你在高兴什么东西。” 陈东昱笑眯眯地,下巴垫在手背上,“小芝麻~小芝麻~小芝麻呀小芝麻~” “滚蛋!” 杨沙溪休假前去找王理批了权限,可以去档案室调阅资料,就在阅档室里看。出门的时候陈东昱也正开门。 “去看韩爷爷?” “你去哪?” 两个人同时问。 杨沙溪看看他,“档案室。” 陈东昱上一秒还在为他俩的默契开心,下一秒就愣了,“档案室?查什么?” 杨沙溪锁门,“说了你会不高兴。”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9 首页 上一页 2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