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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着安全带就看着向导,吸吸鼻子。 “干什么?”杨沙溪笑。 陈东昱不知道,只知道从临链结束以后,他就想和杨沙溪贴近,最好身体随便哪个地方都碰着,触着,感受着有这个人。 他低头用鼻尖蹭了蹭杨沙溪的鼻尖,才坐回去把安全带的扣扣好,然后一拍方向盘,“出发!” 杨沙溪直视着黑夜里的路,热意涌上脸颊,噙着笑随他往夜色里开。 路上陈东昱总想要扭头看看副驾上的人,被喝了两次“看路”“好好开车”之后,又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 看到向导闭着眼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话。 “都有谁在?” “已经盘下来了吗?” “你这几天在他那儿都做什么呢?” “有向导给他们疏导吗?” “还有多远?” …… 陈东昱握紧方向盘,“我开快点!” “注意安全啊。”杨沙溪闭着眼咕哝,精神亢奋过去了,临链带来的舒缓包裹着他,抵挡不住的浓重睡意袭来,很快陷入深眠。 陈东昱开一会,就要看看他。人怎么能头一歪就睡得昏天暗地的,动也不动呢。 回程的路和来时的比,一样难挨。 来时只有悔恨的苦痛,回程却甜蜜的漫长。 陈东昱盯着前方黑漆漆的路开了许久,突然把车停在了路边,转过身静静看了一会儿睡着的杨沙溪,又小心伸出手试探般摸着向导的脸。 但向导仍然那个姿势睡着没有动静。 他下意识把手指放在了向导鼻下,探到了鼻息。 陈东昱:…… 一身冷汗。 他猛地把手收回来攥紧。突然一阵委屈,但更多又难以描述,如梦似幻,脑子到现在都晕乎的。他慢慢把头靠在椅背上,盯着杨沙溪的睡颜看,挪不开眼。 这条路很偏,但偶尔会有来往车辆,车灯在杨沙溪脸上绘着明暗,像坐在晚归的公交车里,被路灯推着,随车轮向前。 他伸出手,手指微微曲起,指尖缓缓地描着杨沙溪的眉眼。有点不知道怎么办好,心脏一阵阵缩紧。 把人这么冲动的偷了出来,没有地方去,只能去吴非的汽车旅馆,吴非在那儿,其实也不是很想去。但杨沙溪还受着伤,他只是累极了睡过去了,他还需要安稳的地方休养。 …… 他睡醒了会想回去吗。 怎么能把他装起来呢。 一切都如此不真实。 陈东昱靠在那儿,歪看着向导。 他从塔里跑出来了。是真正意义上的跑出来。不想回去。就不回去。他还带着向导,杨沙溪答应跟他一起跑,杨沙溪怕他不要他。 想到那句话,又血液翻涌,浑身战栗。 为什么他会懂?为什么他会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甚至是在看到杨沙溪躺在病床上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害怕的没有办法了,找不到地方躲藏起来,所有人都会找到,没有人会原谅,所有人都会骂。 陈东昱看着他,目不转睛。 杨沙溪睡着了,气息很微弱,但全神贯注就能发现那几乎没有的胸膛起伏。 想把他摇醒。 但摇醒他又会有人骂。 他是因为你才会受伤,才会疼成那样。 是因为你才会图景荒芜什么都没有了。 是因为你才会天天吃药治疗,才会一个临链就让他放松了精神,睡得不省人事。 他有多久没有好好睡了。 指尖划在眉峰时,杨沙溪眉头蹙了蹙,他立刻停下动作,向导很快又平静下来。 陈东昱注视着他,在心里喊,你醒醒呢。 车子停在了汽车旅馆门口,吴非早听见声音跑了出来,远远就要开口骂人,却眼尖看到了副驾上的人,登时愣在那里。 杨沙溪睡在副驾上。 他看着陈东昱熄了火,解了两人的安全带,然后凑上去贴着向导的额头,用一种异常亲昵的方式,鼻尖碰着向导的脸,把人唤醒。 ……荒谬!简直荒谬! 把人弄成这样然后又把人带出来了??? 然后干什么这是? 杨沙溪原谅他了? 副驾上的向导迷迷糊糊地醒了。 不,没醒…… 陈东昱绕到了副驾这边把门打开,把杨沙溪扶出来,接着打横抱了。 吴非:…… 他几步上前,眼睛死死盯着向导。杨沙溪完全不清醒,睁不开眼睛,也使不上力气。 “你给他下药了?!”吴非咬着牙。 陈东昱扭头看他,“嗯?” 吴非抬起拳头,又在看到杨沙溪垂下的胳膊时没有挥出去。 “把他给我。” “不给!!!”陈东昱三步并两步抱着人冲上楼,立刻反锁门,还拿了张桌子抵住,再在桌上放两把椅子。 吴非紧跟着他冲上来,就站在门外怒道:“你是傻逼吗?!这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你在干什么?!” “你不要吵!”陈东昱皱眉说,“什么手段?” “什么?!你赶紧开门,他怎么了,你没下药他为什么一直昏迷不醒?” “你去医院把他绑回来的?” “他的图景怎么办?不治了?” “我会治!”陈东昱倔强地喊了第二声。 门外蓦地就没了声音,须臾,吴非暴怒:“老子他妈的跟你说的你都听不懂是吗?!强行深度联结,这他妈是强碱?!你是白痴吗?!开门!!!把他送回去!!!” “没有……”陈东昱在吴非的骂声里败下阵来,声音低弱,“他……他……” 想说他愿意的。 不,他不愿意。图景撕裂,又疼,又痛苦。 但是…… “他说……”陈东昱说不出来后面的话。 “你说什么?!开门啊!” 杨沙溪皱着眉,被吵得脑袋疼,他想睁眼,但困倦依然缠着他,只能眯缝着眼,呻吟出声。 “……嗯……陈东昱……” 陈东昱一愣,连忙跑到床边,趴在他身前,“怎么了?” 杨沙溪闻到了他的气息,眉眼动了动,手往前伸搭在了他胳膊上,碰着了人便再度陷入沉睡。 陈东昱:…… 瞬间就都不重要了,吴非和他喊的那些话。 杨沙溪没有怪他,没有不要他,愿意跟他过来,不是自己的错觉。 陈东昱红着眼睛,小心地把胳膊从杨沙溪手中抽出来,迅速把外套脱了,爬上床躺在向导身旁,在他有动静之前,把手轻轻地塞在他手里。 外面吴非还在拍门,很吵。 他的精神力飞出,凝在身前,像一张厚厚的半透明的膜,将两个人都包裹进去,再听不见外面吴非的喊叫。 陈东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下意识要挡住那些吵闹的声音。如果杨沙溪醒着,就会惊讶地发现,这和向导的精神屏障异曲同工。 一觉睡醒,天光大亮。 杨沙溪皱着眉缓缓睁眼,外面的阳光正好,金色光芒从窗户投进来,落了一片。 这是个陌生的地方,很简单的小房间。床很大,占据房间大半面积,右侧只有一条走道,旁边抵着墙,墙上挂着百叶,后面应该是个窗。床头只有一个矮柜,放着一个很老旧的电话。另一侧倒是宽敞了一些,有一个单人沙发和小茶几,还配了两张布艺椅子。床对面是个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所有陈设都老旧,但还算干净。 杨沙溪的意识回笼,反应过来这是个旅馆。他在塔外。 他起身,预想中的头疼远不像在医院的时候,还是疼,但不剧烈,可以忍受。打量了一圈环境,就开始找人,掀开被子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只得又重新缩回去。 被子里还有余温,很暖。 陈东昱不知道去哪儿了。他的通讯器摔了也还没换个新的,谁也联系不上。 昨天情绪上头,就跟着跑出来了,现在安静下来才感受到了点茫然。 杨沙溪在被子里按按脑袋,开始整理思绪。 首要问题就是,他们跑出来,塔的态度。两个人都是在册S级,高等级的哨兵向导是塔内重要资源,不会允许外流,那真成黑暗哨兵向导,要被通缉了。 回想昨晚到现在,跑路跑的太顺利。 他们出了病房门就看到了监控,但医院病区没人值守。虽然陈东昱很注意躲避可能出现的巡逻队,但连影子都没碰上,躲都不需要躲。最后门岗居然在那个点上换哨,一队回塔,一队进屋,他俩猫着就出去了。而且,陈东昱的车不是停在塔院外,是停在公寓后面的小巷子里,从塔出来到公寓这一段路几乎在眼皮子底下,安全队的人呢? 无语,再想想,可能他俩一举一动都是在别人的目光注视下进行的,杨沙溪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肯定是王理干的。难怪昨天一波一波的人来看他,搞什么,送行吗? 杨沙溪埋在被子里,咬着后槽牙。 王理从来不做无用功,有什么后招等着呢吧。 杨沙溪仔细回忆这几天,这个老狐狸来都说了什么,需求是什么,想要干什么!在被子里咬牙生气把自己憋得浑身通红。 陈东昱几乎是冲进来的,远远就感知到向导醒了,还情绪波动挺大,弄得他也忐忑不安,抱着一堆东西撞门进来,“嘭——”一声。 杨沙溪掀了被子起身回头。 陈东昱正在门口站着望着他。
第80章 杨沙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一边扣着衬衫扣子,一边听陈东昱说他早上起来先和吴非打了一架,然后抢了吴非的车回公寓收拾了杨沙溪的日常用品回来,还去买了个菜。 手一抖,扣子扣歪了。 他抬起头,看陈东昱在旁边把一些必须用到的东西拿出来放好,说这话跟说外面天气很好一样毫不过脑子。 “你的通讯器还在吗?”他问。 陈东昱回头,似乎才想起来还有这种东西,迷茫地回忆了一下,“去法院的时候上交了,没有还给我。” 难怪电话都打不通。 “你的呢?我在你家没找到。”陈东昱想他是要联系谁,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要问。 杨沙溪扣好扣子站起来,套外套,“也没了。” “怎么没了?” 杨沙溪看看坚持问的小狗,说实话他要难过,说假话没有必要,不说他又要猜疑,“你去问询好久都不回来,我借了任天真的车去找你,半路接到王理的电话,你正好从我面前跑过去……当时吓了一跳,只顾着追你,应该是丢了。” 陈东昱愣在那儿,没想过这个答案。“你找我?” 杨沙溪顿了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站直身体望过来,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对不起。” 陈东昱脑子一懵,反应过来时嘴已经撇起,委屈恐慌铺天盖地浇透他,被他硬生生压着,忍着,抿紧了不敢松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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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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