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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会害怕…… 有多久没有这种生理上的害怕感觉了,杨沙溪不由得要分散那些让他害怕的感知触角,用分析来抗拒自己的失控。 ……失控…… 他发起抖来。 陈东昱在他耳边呢喃一般:“这样是伪结合吗?” 陈东昱的精神力缓缓地变重了,从灵魂最深处感受那种从孔隙中钻入的痒。他的图景怎么会满是孔隙,千疮百孔一样,被这些粘稠的精神力以一种刁钻的方式流入,浸润,填满。 陈东昱迅速察觉向导身体发抖的幅度变大,杨沙溪一开始嫌他靠太近而推着他的手已经变成了抓着他的衣襟。向导抓的太用力,扯开了他睡衣扣子。 这是难受吗?很难受吗?可他很舒服,有一种慢慢把向导变为自己的……的……吞噬感。他不能和杨沙溪这么说,只能睁开眼,想看看向导的表情。 然后愣住。 杨沙溪微微张口,满脸潮红,呼吸短促。他好像很热,热出了汗。刚刚只关注着怎么让精神力更柔和地送入,没有在意其他的感觉。此刻才发现,因着向导汗水,所碰之处都变得滑腻起来。 在他的视线里,一滴汗被杨沙溪下颌遮挡,可能顺着喉结滑过,滴淌了下来,晶莹的水渍沿着向导白皙的脖颈一路蜿蜒没入睡衣,泅出一个浅浅的湿印。 他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向导抓着的衣襟渐渐滑出掌心,似乎抓不住了,脱手的瞬间又被他惊慌地重新抓住。手指在被扯开睡衣的胸膛上迅速滑过。 杨沙溪像被烫到了迅速松手。 但陈东昱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心脏上。 掌心下一半是睡衣的绵软,一半是肌肤的滚烫,还有从皮肤之下泵出来的心脏强力的跳动。 都是下意识的举动。 好难受……难受的快疯了…… 在杨沙溪再无法忍耐,想要逃离的瞬间,陈东昱的精神力开始修补那些图景损伤。 几乎是瞬间,那些未知的、悬而未决的感觉都消失了,所有的害怕被稳稳接住,转而变成了温暖的落地的安全。 临链结束,杨沙溪瘫在陈东昱身上,大口呼吸,眼角湿润,怒火汹涌而起。哨兵还在回味刚刚临链的感受,小心翼翼地把向导抱在怀里,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甚至还有些隐秘的兴奋没有消散。 杨沙溪猛地从他怀里起身,抓着衣服去盥洗室。 温暖的胸膛被空气一扑,骤凉。 陈东昱茫然地看着百叶窗后的人影,花洒落下的水声淅淅沥沥的,像是向导对他的控诉。 但是……为什么啊? 杨沙溪洗了澡,迅速回来睡觉。 等陈东昱也洗好,向导已经背对着他陷入沉睡。 临链时的那种感觉像是室内开了窗,被风吹走,一散而空。 陈东昱躺在杨沙溪身侧,静静地看着他,觉得胸腔空荡荡的,失落落的。 杨沙溪背对着他。 陈东昱看了半天,扁着嘴,终于忍不住支起胳膊,小心地把人翻了个面。临链对精神损伤的修复真是奇效,至少向导再次睡得不省人事,被摆弄来摆弄去都没醒。 陈东昱把自己半个身子塞进杨沙溪怀里,向导的手不自觉圈住他的胳膊,搂住。 空落落的心缓缓落了地。 吴非敏感地察觉杨沙溪和陈东昱之间又有点怪怪的了。 实在是太明显了。 昨天两个人还亲密无间,动辄就贴在一起,手拉手说话,陈东昱忙东忙西,杨沙溪就噙着笑看着。今天跟幼儿园小朋友吵架了一样,杨沙溪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我不跟你好了”的感觉,也不怎么说话。 反幼啊! 吴非睁大眼睛看杨沙溪的又一面,这向导来他这儿没几天,都看到他的好几面了。 这么多变的吗? 另一边的陈东昱也一脸忧郁,八字眉,狗狗眼,今天也不想到处跑了,就一直在向导边上转圈,得到了向导纡尊降贵的一句“滚蛋!”,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你干了什么?”吴非靠近陈东昱问。 陈东昱扁着嘴在水池那里洗苹果,“他生气了。” 吴非无语,“看出来了,为什么?” “不知道。”小狗耷拉个脑袋,委屈可怜的。 “你不问问吗?” “他不说,问了就让我滚蛋。” “……” 吴非不理解。 “我今天要出去一趟,可能明天或者后天回来。”吴非说。 “哦。”陈东昱还扁着嘴。 没救了。 吴非去收拾东西,装车的时候,杨沙溪揣个手走出来,站在院子里看他,“出门?” “嗯,明天或者后天回来。”吴非从后备箱抬起头,看他这个样子又失笑。杨沙溪应该是缓回来了,又是一种懒散模样。 “我之前和监察队讨论过关于五感过载的处置方式,”杨沙溪看着他的样子说,“有一种方法,截留精神力。” “截留精神力?”吴非疑问重复。 杨沙溪点点头,揣着手走近了一些,“我只是有这个想法,具体怎么操作,可能需要塔里科技部来验证。哨兵本身是不会截留这种操作的……”他顿了顿,补充,“大部分都不会,某些向导会,但不会运用。我觉得这是个突破口。” 吴非想了想,大概能理解他的意思,试着操控精神力,但的确不会所谓的“截留”是什么方式。 “向导和哨兵在精神力的使用方面存在比较大的差异,我不知道这种可塑性怎么描述。”杨沙溪说。 吴非看看他,又低下头收拾车子,“你还是更适合塔里。” 杨沙溪一愣,没接着说了。 “跟着他瞎跑出来,浪费了你的头脑和能力。塔外有塔外的生存方式,”吴非埋在后备箱,说话声断断续续的,“但再有变化,根基也是塔,你应该回塔里,从根本上去改变一些东西。” 杨沙溪站着不动,“有些事情,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否则我和陈东昱也不会站在这儿。” 吴非盖上后备箱,转过身来,“塔不会来人找你吗?”他也发现了,所有抓捕陈东昱的消息都在老街一带在传,但陈东昱这几天来来回回的,一点伪装和警惕都没有,也没把人引过来。 杨沙溪转过身,抬头看看天,“会的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来。”
第83章 中午吃了饭,吴非开车走了。 杨沙溪窝在大厅沙发上,从旁边的报刊架随便拿了本看。是个地理风景类的杂志,里面的风光都很好看,有的就像向导的图景。杨沙溪在里面翻找着,看看有没有北地雪原。 放大假有放大假的不好,太闲了不知道干点什么,整个人很空虚。 陈东昱一会儿过来,给他面前放了一碟子苹果,切好了的,但是还一样清亮,没有氧化。碟子边上,还有一个切角苹果连着皮做的小兔子。 杨沙溪抬头看了眼陈东昱,哨兵问:“可爱吗?” “可爱,那就吃不了了。”杨沙溪看着兔子说。 陈东昱大松一口气,立刻蹲在他身边,“你不生气了。” 杨沙溪抿了抿嘴,的确是不生气了,迁怒对小狗没好处,本来也不是气他,气的是自己。因为生自己的气,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陈东昱。这家伙是引发他情绪地震的导火索,看到只会更加的焦躁。 “你在这儿吧,我出去走走。”杨沙溪站起身,要往门口去。 陈东昱刚松懈的心情又吊了起来,不是好了吗可以说话了吗怎么还不想理他,心老是跟着向导这样吊着不上不下的,好难受。 杨沙溪走到门口,外面突然进来个人,是个女的,穿着鹅黄色小洋装,套裙,头上裹着纱巾,戴了副墨镜,还涂了个烈焰大红唇。 杨沙溪:“……” 女人看到他,脚步就顿了一下,脸立刻转向旁边,像在找什么人,跟着视线落在陈东昱身上,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推了推墨镜。 杨沙溪:“……” 陈东昱委屈地喊:“你不要老不理我啊!” 女人:“……”墨镜又转向杨沙溪,视线隔着黑色镜片,盯着他。 杨沙溪望着她开口:“袁主任,你这个造型有点浮夸了。” 背后忽然一阵大动静,杨沙溪扭回头,只能看见陈东昱“咚咚咚——”跑上楼的背影。 “这个地方有点远。” 两个人坐在大厅旁边的餐厅里,说是餐厅也有点简陋,就一个吧台外加两三张桌子够人吃饭罢了,平时他们三个也就在这里吃,厨房在后面,陈东昱买了一堆食材在里面放着。 袁梦心打量了一圈,目光重新落在杨沙溪身上,不一会儿大红唇弯起笑,“你气色很好。” “对于一个图景深度撕裂的病人来说,恢复得挺快的。”她有些促狭。 杨沙溪不由自主想到自己怎么会气色好起来的,十分尴尬,但面上不显,“我也不想一直每两个小时就剧痛一次,没有受虐倾向。” 袁梦心收起了戏谑的心,沉默了一会儿,“他看到我就跑。” “来的是谁他都会跑的。”杨沙溪说,“他都跑到这里来了。” 袁梦心看着他,“以后都不会回塔了吗?” “张逸凡的案子审完了吗?” 袁梦心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哪有那么快,我是证人之一,不允许旁听,事后听说辩护律师提出了很多主张……断章取义而已。” “所以塔其实就是在照顾他长大?”杨沙溪轻问。 袁梦心不答。 “照顾的他有很多认知都是只要活着,其他无所谓?”杨沙溪又问。 袁梦心说:“你不要这么尖锐。” 杨沙溪也往后靠,“我不是尖锐,这里不是庭审,承认没有照顾好他,没有认真地对待这样一个孩子,一个生命,很难吗?很丢面子?还是说其实你们给他吃穿,每年监测,各部门都注视着其实也是一种认真对待?” 袁梦心问:“激怒我能有什么好处吗?或者说,制度批判要加筑个人头上吗?对个人来说照顾是情分不照顾是本分,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对吧?或者你在骂我没有同情心,应该把他从小就接回家然后养大吗?” 杨沙溪望着她。 袁梦心看他的眼睛:“你现在感情有失偏颇,如果是你你会这样对吧?” 袁梦心又说:“他这个年纪的塔里孤儿接近300。就算现在福利院还是正常存在。” “还有第二个被这样监视的?” 袁梦心说:“天才是凤毛麟角的,如果都是这样的,那就会有其他的制度来应对。老街孤儿更多,不是吗?” “……所以他不恨塔。”杨沙溪说。 两个人一起沉默。 餐桌上放着陈东昱切的苹果,小兔子在白碟子里静静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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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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