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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非等不到答案,突然觉得自找没趣,车子擦了擦,人就进去了。 杨沙溪没有睁眼。那个问题确实很突兀,毫无防备的就扎了进来。 人到三十了,尤其是他,很难会在口头上说什么爱与不爱的字眼。年轻时都觉得矫情的文字,成熟稳重后更不会轻易去想。 之前在303,重症里总会开这样的玩笑,任天真也天天说他为了陈东昱好是恋爱脑爆发。 他自己心里清楚,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字放进过他和陈东昱的关系里。或者说,他压根没有想过世上有这个字,以及这个字会落在他身上。 但大家开玩笑会说,吴非会这么郑重地问,如果在外人眼中这是爱的形状,那这是爱吗? 杨沙溪的呼吸变得轻了,这个观点或者念头不在他的控制范围。 他读书时不是没有被爱的文字感动过。 三月枝头被赠与的一枝春,指向夜空与人的一颗星,乐器在指尖下传递出的凄美,哪怕只是静静坐着相顾无言的笑意…… 那些爱意虚无缥缈,玄之又玄,空中楼阁一样的触摸不着,心动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又想陈东昱,他知道什么是爱吗,更不会知道了。他只想要一个属于他的人,来承接他所有感情上的寄托,弥补一切缺失而已。 只不过目前刚好这个人是杨沙溪。 有点难受。 分析来分析去,只有渴望、痛苦、愧疚、自责、害怕、依赖、补偿…… 他在躺椅上摇晃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又吐出去。 躺椅蓦地停住。 杨沙溪怔怔地看着天空。他们本来就只有这些,那他在难受些什么? 陈东昱拎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菜里面有辣椒,他得戴着手套处理。杨沙溪下午头疼发作,睡醒看到桌上的菜时,才发现辣椒。 杨沙溪刚睡醒有点蒙,一筷子水煮肉片进嘴,觉得味蕾都要炸开了,好吃得想哭。生病那么久,天天清汤寡水病号餐,终于见着荤腥了! 吴非皱着眉,这辣椒被泼了油,又呛又辣,至少他的哨兵鼻子闻不得,连桌子都不能上,单独夹了菜就走了,回自己房间里去吃。 杨沙溪这才反应过来,这是陈东昱烧的菜,是辣的。赶忙抓了哨兵的手看,还好,没什么事情。 陈东昱很得意,“我知道怎么不会被辣到!” 杨沙溪忽而想起下午的那个突兀的问题,发怔地看着他。 陈东昱被他拉着手,又被这么注视着,莫名其妙看向他,看了没一会儿忽然开始脸红,开始兴奋,狗子跑了出来,边牧溜圆眼睛蹲在杨沙溪身边开始摇尾巴。 杨沙溪回过神,视线转向精神体,“嗯?” 陈东昱把脸凑过来,闭着眼。 杨沙溪:…… 他伸手抵住这张脸,“干什么?” 陈东昱被正面按住,只好在他掌心下动嘴:“刚才不是要亲吻吗?” 杨沙溪:…… 杨沙溪面无表情,“什么亲吻,你又瞎看到什么东西了?” “啊?”陈东昱有点失望,退回他的位子上继续吃饭,“不是吗?书上这么写的。” “什么书?” “《爱上一个向导》。” 杨沙溪被砸的眼冒金星,洪钟巨响震在耳侧,震得血液奔涌都在共鸣。 “……《霸道哨兵狠狠爱》……” …… “还有什么《别摸我的精神体》……不好看,都是乱写的。我还看了《哨兵手册》《向导手册》,买了一本《哨向卫生指导》还没来及看呢。你不是说我缺少卫生知识,我怎么不卫生了!” 哨兵鼓着腮帮子嚼嚼嚼。 “缺少的是生……”……算了…… 杨沙溪抚平心跳,重新端起碗,水煮肉片又辣又嫩,油香扑鼻,得就着饭吃。他筷子挑起一大口米饭,塞进嘴里。 临链治疗深度联结的缺陷也渐渐暴露出来。 杨沙溪抵着陈东昱的额头,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汗津津湿透了内衣。他喘着气,很难受,这一次是生理上的。 他掀眼看陈东昱,那家伙亢奋的满脸通红。 被缠着没办法,也包括想要快点好起来的想法,杨沙溪只能就着手册给陈东昱讲解暂行的关于图景的理论知识,说明为什么哨兵的精神力有侵入性,为什么在未结合的情况下深度联结会出现图景撕裂。 “你上学的时候都在干什么?” “没讲过这个!” 杨沙溪叹口气,翻开书,开始上课。 “……向导的图景有极大的包容性和屏障性,这是保护哨兵的基础,在没有对哨兵放开的时候,哨兵是很难进入的。”杨沙溪说,但这也不一定,毕竟陈东昱就是个例外,不受控制,在他放出图景时,进自己家一样来来回回的。 “当联结的时候,向导是全身心接受与他结合的哨兵的,因此图景不会产生排斥反应,反而会最快速度分析接纳哨兵的精神力,将之融合起来。目前这一项一直是研究课题,袁梦心他们科技部应该也还在推进展。” 陈东昱趴在他身侧,看着手册上干巴巴的文字,蓦地想起自己强行深入杨沙溪的图景时的感受。他偷偷地看了眼向导,不敢说话。 虽然他做了不好的事情,犯了错误,但现在看着这个理论,他忽然有了更深的理解。他不敢和杨沙溪说,在侵入向导精神场时,他的内心很舒服也很亢奋很急迫,所以才会把他弄伤,那种舒服像从灵魂深处钻出来的一样,从来没有过的。 杨沙溪也不知道他这会儿正在理论联系实际,实践感受真知,继续道:“但这种入侵对向导是很大的伤害。”他忽然看了眼陈东昱,“不是在说你,客观说一下这个现象。” 陈东昱的满脑子旖旎给抽了个精光。 “为什么说是伤害呢,因为没有结合的情况下,向导会认为一切外来试图进入图景的精神力都是敌人。所以向导的屏障对哨兵起作用。如果已结合的向导,图景会异变为没有这种……嗯,怎么解释呢,”杨沙溪试图描述清楚。 “弹性吧,你姑且想象图景是一层膜结构。外来的哨兵精神力是尖锐物,当这层膜结构无法抵挡尖锐物的力,会被刺穿,明白吗?” 陈东昱不吭声。 杨沙溪和他都在床上,准备临链之前来科普一下的,杨沙溪坐着指着那些“教材”在教,陈东昱趴在他旁边看。这个姿势正正好。 杨沙溪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陈东昱趴着不动,“我刺了你多少下。” 杨沙溪轻声说:“不知道,还好吧。”他像摸小动物的背一样,轻抚着他,“继续说吗?” “嗯。” 杨沙溪道:“结合了的向导,因为图景内融入了匹配的哨兵的精神力,这层膜就会变硬,抵挡压力会更强,但受损就会碎裂而不是撕裂,会伤更重。” “结合真是件可怕的事情。”陈东昱说。 杨沙溪俯看着他,想到了他父母,语气放软,“但那是两个人一起抵挡,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嗯。” 哨兵依然趴着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沙溪摸着他的背,往后接着讲:“未结合的深度联结,就是这种图景撕裂,但撕裂处有临链的哨兵的精神力留存。所以当这名哨兵继续保持临链,避免强行侵入,转为有引导性的弥补时,是可以用精神力去填补裂痕,来短暂修复图景的。” “……但这治标不治本吧。”陈东昱敏锐的指出这种治疗方式最关键的地方。 这回换杨沙溪只能用“嗯”来回答。 “未结合状态下,就算临链填补了撕裂伤口,依然是外部精神力。”哨兵说,“所以还是需要结合,才能根治。” 他学得很快,并迅速理解关键,这部分恰好杨沙溪难以开口描述。 陈东昱翻过身来,问,“那为什么临时链接修补就不会被排斥呢?” “因为……那是伪结合,附着的精神力用温和的方式欺骗图景,让向导的精神场以为这是结合的目标。”杨沙溪说。 陈东昱趴在那里,自下而上望着他。 两人对视,脸颊都有些微微发热。 陈东昱爬起来,目光却不移开,视角便从仰望换成了平视,声音也莫名其妙轻哑起来,“那样就会……会舒服一点了……是吗?” 舒服…… 这个词忽然之间代表了一切。 杨沙溪有些想要退缩,但陈东昱身体往前就靠近了他,再一次临链。 依然是双手捧着脸颊,手掌包裹住向导开始有点肉的两腮,稍微用了点力,脸颊肉就从指缝中溢出来。而哨兵的手指修长,食指中指夹住向导软软的耳垂,便摩挲了两下,让那里瞬间滚烫起来。 一切都变慢了。 陈东昱低下的额头,碰触的动作,呼出的鼻息,睁着的双眼。 临链变得暧昧,充满了一种暗示。 但杨沙溪知道那只是他自己的错觉,是他全盘想歪的错误,是吴非埋下的种子生了根。
第82章 这只是一次普通的临链治疗。 精神力以一种全面张开的、稀薄的状态,涌入杨沙溪的图景中。因为面积过大,向导失去了专注的能力,意识不能追踪这些弥散开来、粘稠胶着液体一样的东西,不知道它们都要往哪里蔓延,渗入,渗进了哪里。 明明在自己的图景,只是转念之间的事情,却没办法全局掌控。 怎么会这样。 杨沙溪喉间不自觉吞咽,压下那些他无法控制的不安感。 但陈东昱极近的鼻息又在干扰他。 然后忽然就在一瞬间,他意识到原因。 那些精神力的存在感极为强烈,就像丝绸平摊开来,贴在裸露的肌肤上滑动,所有的接触面都在迅速向他反馈着无数的感受信息。 也像此刻,图景之外,两人额头相触,鼻翼贴近,不可避免的气息交融,带着陈东昱的味道顺着呼吸道进入他的身体。 一时之间,顾此失彼。 杨沙溪本能在分析,分析时注意力集中在“他靠我太近了”这个问题上,所有脑细胞都在对抗,指挥着身体后退,双手推拒在哨兵胸前。导致陈东昱的精神力长驱直入,迅速布满图景。等他发现时,赫然惊觉,那层精神力薄薄的一层,稳稳地紧贴在图景内侧。 而向导开始别扭的要抵触这些精神力时,陈东昱又再度捧着他的脸,强硬地将他拉近,那股浓烈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 陈东昱低声却哑地抱怨:“太远了……” 太近了……近得他开口说话时,杨沙溪要碰到他的唇。 只是不待他要再度退开,陈东昱又问:“难受吗?” 难受,太难受了……但又不知道这种难受从何而来。 临链才刚刚开始,那些精神力只是附着在图景上而已,还没有引起图景物理上的任何反抗或是接纳,只是在那里,就让他隐隐从心底生出一种难言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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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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