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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不干你事!”明月珠把脑袋从贺乌肩膀后面探出来,不敢放高了声音却又凶巴巴地顶嘴。 贺乌伸手捂住明月珠的嘴,没有说什么。 “长生哥,你说那老头儿眉毛那么长那么白,都要遮住眼睛了,竟然还能瞧见你。”回家的路上,明月珠趴在贺乌肩膀上唠叨,“长生哥,他们有好好的寺院不住,为什么非要出来讲经?” “山寺上的钟声,我们在这里就已经听不到了。”贺乌回答说,“但是走过人间,能看到、听到的更多。” 明月珠趴在贺乌背上还在晃悠着小腿,让他靠在贺乌结实的背上一点点滑了下去。贺乌一手托住背上的明月珠,另一只手拍了他的大腿:“抱紧了。掉下去我可不找你。” “哎呀!”明月珠听话地搂紧了贺乌的脖子,把脸也埋进了他的颈窝。 “我在月亮上的时候,也看不到长生哥。”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还好春天刚到的时候,我就来找你了。” 贺乌心里一热,低头闷声赶路,还是没有说什么。 明月珠见他不理自己,又抬头左顾右盼,自己随口唱着歌谣,鼓起腮帮子吹掉贺乌发心落下的草叶。贺乌听他唱歌,也抬头看着远处茂密繁绿的山色风景。 如今是有情还是无情?这的确是贺乌如今最大的烦恼。为的还是他背上的这个兔妖。 明月珠的兔子热症在那天阴差阳错的欢好之下得以纡解,然而远不止那一天一吻那么简单。 贺家虽然没有养过兔子,贺乌现在倒是对兔子的养育很是熟悉了——春末夏初发起情热,在这之后还是会缠绵求欢,有时还会更大胆更热切。 麦收的季节,贺乌身上总是带着阳光晒过一般暖烘烘的气息,让明月珠不自觉地更加喜欢贴在他身边。 比如安安静静走在乡间小路上的现在,比如在他全身滚热而颤抖、想要渴求谁的抚摸与安慰的时候。 “长生哥,明天早上我还要和你一起睡。”想到这里,明月珠又贴近到贺乌耳边悄悄说。 “……”贺乌仍然没有应答。明月珠得不到回复,又晃着腿要闹,被贺乌又拍了大腿一下,撇嘴不再说话。 就算贺乌什么都不说,他其实也拿明月珠没什么办法。 以那天的欢好为开端,明月珠认定了这就是解决他心热发颤的“药”。 就算他自己也会害羞,会在主动求欢的时候因为羞赧而泪湿了眼眶。可是在尝过那般滋味之后,知道了怎样能够在痛苦中寻觅到欢意——更为重要的还是,他知道无论如何贺乌都不会拒绝他。 从小满节气之后,先是前几日的清晨。贺乌半梦半之间,因为被子上压过来的重量而睁开眼睛,看到的仍然是明月珠。 “……阿珠?”他睡眼惺忪地抬起胳膊扶了一下从床尾爬过来的明月珠。 明月珠身上又热又烫,从头红到脚后跟,头发乱糟糟披了一身,气咻咻地在贺乌身上躺倒了,把脸贴在了贺乌的胸膛上。 “要做什么?”贺乌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抱他。 “不行吗?”明月珠把自己的手塞进贺乌的手心,手指小心地扣住贺乌的手指。 他想了想,下定决心一般抬头亲贺乌的下巴,仿佛这是什么暗示或者准许的证明。 “已经是早上了。”贺乌把自己的手抽出来,捏住明月珠的脸颊低声说。 “我不要,我身上好热,难受。”明月珠说着就蹭他的额头,“长生哥你摸摸看。” “……再闹,待会要贪睡起不来床,奶奶会问的。”贺乌也被他撩拨得脸上心里滚烫,抱在他腰间的手紧了又松。 “奶奶肯定也不会让我这样病着呀。”明月珠的腰已经在贺乌手底沉了下去,不自觉地磨蹭着贺乌的腰胯,一边还要连连亲吻着贺乌的脸颊,听着贺乌的呼息声渐渐粗重了起来。 “你真是……”他听见贺乌这么说。 “我知道长生哥早上起来会不高兴,长生哥再不高兴,我也不要走。反正你也会咬我,还咬在不让别人看到的地方,你咬就好了。” 明月珠不止是故意还是存心地抽了抽鼻子,絮絮叨叨说着声音里竟然真的染上了泪意,把下巴放在贺乌胸口处,一转眼就掉下了眼泪来。 贺乌的起床气就算再怎么积习难改,看着明月珠湿淋淋的眼睛,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少说两句。”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抹明月珠脸上的眼泪。明月珠得寸进尺地吻住他的手,柔软的嘴唇贴近他的手指,让贺乌想起自己点着无知无觉的兔子的三瓣嘴的时候。 “你可不会再变成兔子了吧?”贺乌抱住明月珠,一瞬间位置颠倒,将怀里的兔子放在了身下。 “我不知道……”明月珠原本惊呼出声,想到家里其他的人尚还在睡梦里,又咬住了手指。 清晨时的狎昵,成了贺乌与明月珠心照不宣的秘密。明月珠被情和爱驱使,贺乌也是少年心力,从来都拒绝不了他的要求。 夏天天亮得早,明月珠贴进贺乌怀抱里的时候天色往往已经微微发亮,院子里的枣树枝繁叶茂,枣花在六月份落尽,树叶之间冒出了细小的青绿色的果实。世间万物就是如此,在春夏生长开花,繁衍生息。 “你早上总是跑过来和我一起睡,说不准什么时候奶奶或者小元就会瞧见。”贺乌从沉思之中醒过神,将背上的明月珠紧了紧,说。 “为什么不能让奶奶她们知道?”明月珠沉默了一瞬,仍然嘴硬地问,“我和长生哥最亲近了,睡在一起又怎么了?” “阿珠。”贺乌的脚步顿了顿,语气还是如常,“你要知道……和这种事,是只有夫妻才会做的。” 情至深处,贺乌的心意早就在嘴边心底盘旋许久。 “只有夫妻会做?”明月珠又问,“是因为做了夫妻,就会生这样的病吗?都会生病,为什么要做夫妻?” “你自己绕晕没有?”贺乌一时间气堵。 “还不是因为长生哥非要这么和我说。”明月珠笑嘻嘻地搂紧了贺乌的脖子,“我不管,我就要和长生哥一起睡。等奶奶问了,也是你欺负我嘛。” 他手上的银镯贴住贺乌的脖子边,凉丝丝的很舒服。 “我怎么欺负你了?”贺乌捏了一把他的腰问。 “还说不是!”明月珠往贺乌耳朵里吹气,转念一想是自己现在有事要求长生哥,“我明早还要和你一起睡,长生哥。” 想了想,他又凑近了贺乌的脸侧亲了亲。 “好不好?”明月珠又问,“还有,我要吃绿豆糕。” 倒像是他贺长生引诱得不知人事的兔妖了。贺乌别扭地点了头:“说好了就是睡觉,可不能做别的。” 说得这般不情不愿,其实他自己心里分明乐意得很!倘若那契玄禅师真能看透人心,恐怕问他的就不是“无情有情”,而是“嘴硬心软”了。 “那绿豆糕呢?”明月珠又贴紧了他问。 “这就去买——你自己走。” 明月珠一天天愈发有恃无恐,早上钻进贺乌床铺的时候有时还赤着脚,薄薄的寝衣上沾了露水。贺乌怕他风凉生病,慢慢也默许了他在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赖皮一般睡在自己房里,倒是遂了贺奶奶最早时候的愿。 小小的院落,有什么秘密恐怕也瞒不了多久。贺乌几次想过,该与奶奶说起自己与阿珠莫名其妙成就的亲热关系,又百般犹豫不知如何开口。好在除了第一次,明月珠之后再也没有在欢好之后变回过兔子,只是有的时候作弄得过分,黏黏糊糊说要洗澡,贺乌再在深夜里为他备水洗澡。 终于在芒种节气之后的某天早上,在收成的麦粒堆在院子里,空气里浮动着麦芽气息的早上,明月珠难得起早,推开东厢房门走进院子里,对上了小元荧荧明亮的眼睛。
第32章 芒种其二 苦瓜酿肉 明月珠把嘴里的半个呵欠憋回去。 “小元姐姐。”他趿着鞋走出门去,头发也没有束起来,飘飘忽忽在背后荡着,“你要吃早饭吗?昨天长生哥给你碗里放了小鱼干,你没有吃完。” “他永远都记不住我讨厌鲥鱼!那么多刺。”小元伸出舌头舔了舔胸脯上干净漂亮的猫毛,“给我拆点鸡肉。” 明月珠哦了一声,慢腾腾走回自己的西厢房,端出镜匣和梳子来,借着晨光为自己梳头。如果不是奶奶为他扎头发,其实明月珠平常还是在屋里梳洗的。但是今天小元在,所以他要陪着小元聊天解闷。 丝毫没有注意自己毫不顾忌地表现出了什么。 “贺长生到现在还没醒?”小元还在用爪子洗脸,一边喵呜着问。 “没有呢。”明月珠把梳齿上缠着的长发择下来,“长生哥昨天收麦收到黄昏才回来。他这两天好忙,晚上一挨枕头就睡着了,连陪我说说话都不肯。” 小元的舌头可疑地停在了爪子边。 明月珠仍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挑了一支木簪别在发髻上,托着脑袋左右转着照镜子。 镜匣也是贺乌从镇上集市为他买回来的,花费了两罐明前好茶。小巧精致的盒屉足够容纳明月珠所有零碎的发饰——那些发饰有的是货郎摊上淘来的,有的是贺奶奶拿给他的,相当多的还是贺乌买回来打扮他的。黑漆的匣边用螺钿镶嵌了梨花的样子,但是在明月珠的幻想里,雪花应当也是这样的形状。雪花或许也像螺钿一样,闪着丝柔的白光,摸起来光滑坚硬。但是贺四嫂的儿子贺小庭告诉他,雪花是落在手心里就会融化的,一点都不坚硬,也不会发光。 真奇怪。还是等到了冬天,他亲自摸一摸看一看好了。 “我脖子旁边没有头发漏下来吧?”他偏过脑袋问小元。 “没有。”小元伸了个懒腰。明月珠伸手去摸她竖起来的胡子,被小元拿爪垫嘭地打了一下,“你早上这样费心梳妆,还不如多睡会儿来得划算。” “怎么啦?我觉得这样好看。”明月珠再对着镜子检查了一番自己的鬓角。 “贺长生缺觉,你不缺觉?”小元的问句听起来别有用心。 “我?我今天没有。”明月珠把梳子放回匣子里,想了想回答说。 贺乌麦收劳累,又不让明月珠帮忙——对贺乌来说,听见明月珠的歌声就已经是很好的安慰了,只是他从来没有表现过——明月珠除了为他准备茶饭之外忙不到什么,然而知道长生哥辛苦,晚上也不会缠着他胡闹。 就算明月珠说了一句什么闲话,比如自己的小菜园长得如何旺盛,贺乌来不及回答就睡了过去,明月珠也只是自己撇了撇嘴,自己拉开贺乌的胳膊钻进他的怀抱里睡觉。 所以自己醒的也早。明月珠满意地把袖子挽起来,决定去淘米煮粥做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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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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