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贺乌安抚一般又吻了吻他的脸,“……可以吗?” 贺乌把明月珠从怀里放回床边,抓住他的腿抬到了自己肩上,才抬起眼睛问。 “长生哥你都这么问了,那还有什么不行的……”明月珠羞得咬住了下唇,慢慢地回答。 贺乌抓着他的腿拉近自己,手指握住他的腿根仿佛带起来一串火花。明月珠觉得自己的尾巴好像又冒出来了,毛茸茸地顶着自己的后腰,或者顶着他的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贺乌将他的腿分得更开——明月珠黏黏糊糊抱怨了一句,还是顺着他的动作,自己把单衣揭了起来。 “好阿珠。”贺乌声音有些沙哑,侧脸在明月珠的腿边吻了吻。 “不要舔不要舔……”明月珠浑身都在抖,下意识想要夹腿又被贺乌精壮的胳膊压住了胯。 长生哥今天果然不太对劲。在被巨大的爱欲淹没之前,明月珠短暂地想到。 沉默的、不坦率的人直白地表现出欲望,不再是对明月珠的纵容娇惯,而是对他的渴求。 因为强烈的情绪而冒出来的尾巴,都被汗水还有别的什么作弄得湿淋淋一片,划过凉席留下了水痕,再被贺乌抬起脸咬了一下。 明月珠于是更加小声地哭。贺乌以为是明月珠身上哪里被弄疼了,从他腿间把脸抬了起来,也松开了胳膊。 “痛吗?”他问。 “不是因为这个,不是这个。”明月珠一边泪水涟涟地摇头,一边抓紧了贺乌的头发。 ……今晚上明明是难得的凉爽夜晚,还是要折腾得一身汗! 两人一直闹到后半夜。到了最后,明月珠连抬起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抽噎着舔吻贺乌撑在他脸边的手腕。 这是兔子求饶的手段——在觉得自己难以支持下去的时候,讨好一样去舔让自己难以支持下去的来源,也出现在了这只兔子精怪身上。 “长生哥。”在睡着之前,他抱着贺乌的胳膊勉强抬着眼睛,“我想……” “嗯?”贺乌把他抱得更紧,脸颊贴着他的脸颊,“怎么了?要喝水,还是哪里不舒服?” 明月珠模模糊糊摇头,抱紧了他的胳膊,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我不要和你分开。”他半梦半醒一样说,“就算说我活得不长久……长生哥,我好喜欢和你在一起,做什么都喜欢。你永远不准丢下我。” 他说话时睫毛一动一动刮过了贺乌的脸,而贺乌保持着抱紧他的姿势,睁大了眼睛。 “……阿珠。”他把明月珠抱得更紧,明月珠的脸紧紧靠在了他肌肉绷紧的肩膀上,硌得皱眉哼了一声。 “阿珠,你再咬我一下。”贺乌收紧怀抱,手指穿过明月珠的头发扣住了他的脑袋,“阿珠?先别睡。再咬我一下。” “干什么……”明月珠迷迷糊糊张开嘴,听话地把牙齿靠在了贺乌肩膀上。 贺乌把他的脑袋往下按。 明月珠不耐烦地张嘴咬住了贺乌,而贺乌还在慢慢地用力按他,牙齿印在深色的肌肤上压出了红痕,一直到压出来丝丝血迹。 “好阿珠。”贺乌终于松开了明月珠,慢慢摸着他的背。明月珠靠在他的胳膊上,筋疲力尽地睡着了。 肩膀上传来的痛楚,让贺乌的思绪也重新寻觅到了一丝清明。明月珠已经完全睡着了,呼吸起伏声热乎乎地扑在他自己的胸口上。 只是这样一个寻常的夜晚,微风拂过蒸着热气的躯体,窗外的夏虫在炎热的顶点不知疲倦地鸣唱。只是一个寻常的夏夜—— 他这寻常的一生,永远不可能与明月珠分离了。贺乌清晰地想到。 他很早就莽撞许下了“永远”的愿望,然而这个这个想法竟然在朝夕相处中越来越清晰、急切而不满足,不只是当时的空口允诺。 正像曾经对黄眉子说过的那样,从春到秋的时间,他不会觉得足够。 贺乌轻轻松开明月珠,还是从旁边找到了被揉得满是褶皱的毯子,拉回来一角给明月珠盖住了肚子。 还是想亲吻他。不知道会不会把阿珠吵醒……贺乌低头吻了吻明月珠的头发,把他的胳膊再次搭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不会觉得足够。爱欲色欲嗔欲都因为明月珠而起,永远都不满足……这也是“永远”。难怪契玄禅师会三番五次向他说解。 万事无常,一佛圆满。没有明月珠,怎么会圆满? 贺乌从镇上空手而归,怀着一丝希望来到了广利寺。深山佛刹仍然香火旺盛,老禅师仿佛早有预知,在大雄宝殿站立静候。 出乎贺乌的意料,从黄眉子捏起法诀进到禅院,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僧众对他的身份起疑心,大摇大摆跟在贺乌身后拜过了神佛,在贺乌查阅古籍的时候把寺庙的香糖渴水喝了个饱。 明明——绝非贺乌喜恶的一己之见,明明黄鼠狼与兔子相比,黄鼠狼才是气味更大的那个。 也许真的是因为阿珠的发色,染成深黑的颜色总是不自然。贺乌在说明来意,走进藏经阁,按照扫地僧的指引拿下书架上泛黄的古籍的时候还在想,下次再与阿珠出来游玩,除了染发也要让他披上帽子,这样才能自在。 僧人们为他找出了白留仙写作《大荒志异》原稿时候参考的著作,有许多封面残破、字迹湮没不全,看不清究竟是何时何人记载的何书。 颜色最新的一本记载了这样一个明月兔妖的故事。 在处暑的某一天,大逐山的猎户邂逅了一只明月兔妖。他对那只明显是女性的兔妖一见倾心,想尽办法将她带回了自己居住的村庄。然而那只兔妖冷心冷情,对猎户的示好无动于衷,宛如冰雕雪刻。猎户热情追求的心终于冷却,一直到一个寒冷的早上,兔妖死在了逼仄的斗室里,死的时候手还死死抓着窗户,朝向月亮落下的方向。 再其他的,就只有偶尔上山的农夫,瞥见白色身影的传说。或者在哪一个秋天的早晨,撞见横死的尸体,很快就在碰触下化作轻烟,什么都没有留下。 明月兔妖的传说虚无缥缈,仿佛一片夹在书页里干枯的月亮,洁白姣美得不真实,又确切地存在。 可是明月珠不是那样的。他更热烈灿烂,像是月亮更像是……贴近了太阳。 在尘土飞扬的藏经阁,贺乌最终找到了一本记载大逐山本地民谣的集子,恐怕是几百年前流传下来的产物了。 那里面有这样一首歌谣,贺乌从未听谁唱起来过。 似乎是哪个热恋着的人唱给情郎的歌,他们那么迷恋着彼此,想出了绝不可能的事情来证明“永远”—— “侬与我郎欢意好。纵是百岁犹嫌少,欢意好。 天上明月不见老。分别除非金乌死,明月老。” 【📢作者有话说】 夏天结束啦~
第46章 立秋其一 寒瓜盏 “都说是立秋,怎么还是这样热?” 明月珠坐在田垄边,把扇子摇得刷刷作响,扇子的风飞起额前的头发,他的额头上也亮晶晶带着汗。 “你就该在家乘凉的。”贺乌把除草用的镰刀放下,起身擦了把汗说。 “少管我。”明月珠嘴上这样利索地顶嘴,手上忙着把汗巾递给贺乌,又拿过扇子给他扇。 他与贺乌缠绵亲昵得越多,平日白天也越黏着贺乌,不管贺乌去哪里都想跟着一起。 立秋正是农田作物生长繁茂的时候,稻子结实、棉花结铃,贺乌难免忙碌,明月珠每天都要软磨硬泡,要跟着他这里那里的耕作,哪怕正午太阳依然毒辣。不过贺乌从来没让明月珠做过什么农活,从他春天到现在连稻田里面都没踏足过几次,明月珠也要趁着为他送茶饭的功夫多与他待上一会儿。 “立秋热的时候才好,这样风调雨顺,丰收就是可以盼着的事了。”贺乌觉得明月珠扇扇子时候久了,手腕会酸,从他手里拿过了扇子,“而且……” “而且什么?”明月珠问。 “而且,我喜欢晴热的天气。”贺乌回答。 明月珠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贺乌的回答没头没脑,索性不再搭理,大呼小叫摇着贺乌的胳膊让他看草叶上停着的一只瓢虫。 天气晴热,就仿佛时节还停在夏天,离“春生秋亡”的描述也会远一些。贺乌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就不寒而栗,再晴快炎热的天气也让他觉得凉意彻骨,恐惧死死地抓在心头。热烈的、生机勃勃的夏天,为什么不能永远都不停歇? 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不仅有许多的家务农事要料理,为明月珠寻找延命方法的事也越来越急迫。等忙完这边要去找白先生还书,这两天有了闲空还要跑杏台山庄一趟……黄眉子告诉他说那边近日里也有野怪传说,可以去打听。 想到这里,贺乌又一次站起了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镰刀。明月珠还想和他的长生哥聊会儿天,恋恋不舍地叹了口气。 “长生哥,你让我和你一起除草也好嘛。”他不满地拔下一根草叶缠在手上,“说什么也不让我做。你再这样,我要回家去陪奶奶摇织布车了。” “你回家也好……”贺乌应答说,“至少晒热不着。” “你不想让我在这里陪你啊?”明月珠把手里搓成一团的草叶向贺乌扔了过去。 “我想,我想。”贺乌哭笑不得,“但我更想——让你晒不到也累不到,好吗?” 说出这些话,对贺乌来说已经和告白没什么区别了。明月珠不知听懂了没有,一脸严肃地背着手走在田边。 “长生哥,你是觉得我一夏天晒黑了。”他最后总结说,“我可不怕晒黑呢!而且我猜,你肯定也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够黑了啊。”明月珠得意地晃头,“黑墨在黑纸上写什么都看不出来,长生哥再怎么晒也看不出晒黑了。” “……”贺乌怀疑地用镰刀的刀背照了照自己的脸,真有那么黑吗? “也还好啦!”明月珠好像看出来了他的心思,“我就这么说说,长生哥你怎样都好看。” “好看?” “是啊。” “你喜欢各种样式的花,是因为你觉得花好看。那你觉得我好看——” 那你觉得我好看,难不成是喜欢我吗? 用这种话去逗明月珠,贺长生你的心思可真是有够坏的。贺乌把话说出口,心里又暗暗后悔。 那边的明月珠却蓦然红了脸,说不出什么话来了。闷了半晌,才耍起了被堵住话之后的小性子。 “我夸长生哥呢,你还要这样说我啊?”他说,“长生哥你讨厌得很。” 被明月珠这么说,贺乌并不觉得什么。明月珠也没少这样嗔他怪他。贺乌笑悠悠把扎好的杂草扔到一边,也把心里一点失落压了下去。 没有听到想要的答案,这样的失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