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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没有兔子耳朵。”明月珠咬了满口龙须酥,“我也不要顶着。” “白先生,您看——”贺乌看向白留仙,他仍然神色自若地端坐。 “我知道了。”白留仙点点头,“明月兔妖。我翻阅古籍都说这类灵种藏匿在山野之间,竟然有一只愿意随你下山。” “不是我带他下山的。”贺乌应答说,“是……是他自己非要跟我来的。” 明月珠忙着吃点心,压根不想理会两个人的谈论,听到这里也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通体雪白,倒是没有听闻过。”白留仙又看了眼明月珠,“再就是传说中的春生秋——” “白先生,您再喝茶。”贺乌立马打断了他的话,站起身又为白留仙满上茶水。 白留仙微微愣住,随后很快反应过来,也没有多说什么。 书斋之内又安静了下去,明月珠把龙须酥的碎末吃得沾在了嘴角,贺乌伸手重重地为他抹去。 “好疼!”明月珠又瘪起脸,“长生哥你擦得我好疼。” “他叫什么名字?”听到明月珠说话,白留仙又问。 “明月珠。”贺乌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是我起的名字。明月是姓,阿珠是名字。” “明月珠。”白留仙点了点头,“好名字。” “好听吧?”明月珠听见这句话,得意地笑弯了眼睛,“我也喜欢这个名字!” “你喜欢?”白留仙也笑了,“明月珠还喜欢什么?” 他似乎也想到了所谓的“无情无爱”。 “我喜欢的东西可多了。”明月珠吃光了最后一块点心,拍了拍手说,“我喜欢新衣服,喜欢和奶奶一起做饭,喜欢吃点心——不喜欢大鹅!也不喜欢洗澡。” “最早把他带回来,问他喜欢什么,还只说了月亮。”贺乌补充说。 “那是我现在见过的更多了,喜欢的也很多。”明月珠飞快地回答。 “那你喜欢——你的长生哥吗?”白留仙突兀地问。 “白先生……”贺乌腾地涨红了脸,这是在说什么? 然而明月珠脸色都没变,还在恋恋不舍地盯着吃空了的点心碟子。 “为什么要喜欢长生哥?”他心不在焉地回答,“长生哥不是漂亮的衣服,也不是好吃的点心,不能喜欢。” ……果然是这一层的“无情无爱”。 想来也应当如此,明月珠刚刚下山的时候赤身露体,也全然无知无觉。 明月兔妖春生秋亡,没有子嗣延续,自然也不需要男女欢爱。 “雨停了。长生哥,这是什么?” 贺乌还在出神地想着,明月珠突然站起来跑到了窗边,新奇地指着天边的彩虹问。 “这是彩虹。”白留仙替贺乌回答。 “彩虹真好看。”明月珠伸了个懒腰,“长生哥,我们回家吧。奶奶和小元还在家呢。” “好。”贺乌回过神来,点点头。 “稍等。”白留仙也站了起来,“有些东西送给你们。” “本来就麻烦了白先生好久——”贺乌摆手推辞。 “要送给我们什么吗?什么呀?”明月珠倒是好奇。 白留仙从书架边拿下一只盒子,把明月珠说过好看的花瓶用细棉布包好放了进去,再递给了明月珠。 “再就是这个。”他又从桌边拿起一盒染膏,递给贺乌。 “以后如果要带明月珠外出,他的发色难免引人注目。”白留仙说,“把头发权且染成黑色,多少好些。这染膏碰水即掉,一定当心。” “白先生费心了。”贺乌打开染膏盒子看了看,点头拜谢。 “不打紧。有什么事,还是来找我。”白留仙又捋了捋胡子,“明月珠的身份,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晓。毕竟县令最喜欢向朝廷献功奉宝,倘若……” 倘若知道了此地有明月兔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找上门来,要用兽笼装了他进献给朝廷,还要奉承说祥瑞频现,明君太平。 “我明白。”贺乌垂下眼睛,“我会看好阿珠的。” “你的性子,我是晓得的。”白留仙拍了拍贺乌的肩膀。 “我那天来借马,还想着骗白先生……”贺乌仍然低着眼睛,“还得和先生赔不是。” “没什么。”白留仙微笑着说,“你有担忧,是因为你的确心里记挂着明月珠。是不是?” “你们说什么呢?”明月珠不解地催促,“长生哥,我们回家嘛。” “这就回。”贺乌再次谢过白留仙,收起斗笠和蓑衣,带着明月珠走出了书馆。 白留仙送走二人,回到书斋把凉茶泼到窗下,重新端起茶壶为自己倒上茶,拿起毛笔。 墨已经有些干了。他重新在砚台里蘸了蘸笔尖。 “明月兔妖……应该在……”白留仙用笔杆敲了敲砚台,仔细回忆着自己的书,“应该在灵种第二卷。” 他从书桌边抽出自己的书稿,书稿用草绳潦草地订了起来,朱墨的颜色密密麻麻写着批改。 “玉兔玉兔莫动情,人间何处贺长生。” 他用墨笔在书稿上重重地圈了起来。 玉兔如若误入人间,点动凡心,又会如何呢?而贺乌偏偏又名作“长生”。 白留仙皱起眉,将自己的疑问写在稿纸边上。 雨水时节,窗外似乎又缠绵地响起了雨滴的声音。 “长生哥,明天还会下雨吗?我还想和你一起出来。” 明月珠趴在贺乌背上,拿斗笠遮着贺乌的头顶,晃着脚问。 “别乱动。”贺乌握住他搭在自己臂弯里的小腿。 贺乌的虎口处生着茧子,磨在明月珠的脚腕又让他小声呼痛。 “我还想和你出来。”明月珠不依不挠地贴到贺乌耳边,“好不好?” “明天不来果园了。”贺乌在他脚腕上捏了捏,“也不来白先生家吃点心。” “你真没意思。” 明月珠被看穿了心事,把下巴放在贺乌肩膀上嘟囔。 “不下雨了,把斗笠放下来吧。” “长生哥你戴着这个好看,出太阳了还能遮阳。我帮你扇扇风。” “那你拿着。小心别掉下去了,还得回头捡。” “我抓紧啦。” “你自己也别乱动,小心别从我背上掉下去了。” “那长生哥会回头捡我吗?”
第6章 雨水其三 茯苓红枣粥 “阿珠,起来了。” 贺乌站在厢房门口敲了敲门框。 而明月珠仍然卷着被子赖皮,在床上滚来滚去好像一只兔子卷饼。 “快起来,粥要凉了。”贺乌把手伸进他的被子里,摸了摸明月珠的脑袋。 被窝里暖烘烘的,看来他昨晚上没有乱蹬被子冻到脚。 之前有几天晚上,明月珠不知道做梦梦见了什么,把被子蹬翻到了地上,早上贺乌来看的时候他只穿着薄薄的寝衣,冻得手脚冰凉。 倘若他身上还有点兔子毛,还不至于这么冷。看着明月珠披着毛毯趴在火炉边,贺乌又好气又好笑地想。 从那之后,贺乌早上起来就会先到明月珠的厢房,摸到他暖烘烘睡在被窝里,才会放心地去忙自己的活计。 ——而在贺奶奶那里,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孙子每早都从明月珠屋里出来,明月珠每天都赖床贪睡了。 “都和你讲过了阿珠还小,晚上别把他闹得太厉害。” 贺乌叫不起来明月珠,带上门回到院子里时,贺奶奶已经在端着水壶沿着墙根浇花,听到贺乌的脚步声之后这样慢悠悠地说。 “奶奶我都说过了……”贺乌一张黑脸隐隐透红,无奈地把水壶从贺奶奶手里接过来,“我哪里闹他了?” “今天别让阿珠跟你出门了,让他睡个懒觉。”贺奶奶的耳背似乎又严重了,没听见似的转过了身,“——我的小元乖乖呢?” 三花猫从窗台上轻巧地跳了下来,绕到贺奶奶浆洗得干净整齐的蓝布裤脚边蹭了蹭,大尾巴高高竖着。 “他昨天听说我要去南溪挖春笋,比我还热心,一定要去。”贺乌摆弄了一把芍药花发出来的新叶,“要是闪下他自己出门了,恐怕又得使性子。” “等阿珠睡醒了,我和他讲。带他去果园玩。” “他那天在果园,被贺老四家的大鹅吓得不轻。” 日出的时间一天天早了起来,阳光已经满满地晒在了贺家养着的花上。贺乌专心致志地打理着花枝,没注意到明月珠已经赤着脚站在了厢房门口。 贺乌的眼睛在晨曦的照耀下,也像小元的眼睛一样线条凌厉、瞳孔深黑。不过他的眼睛被日光照彻,颜色极浅几乎是金色,浓黑的眼睫让那双眼睛更加英气磊落,不像是猫眼而更像是什么猛兽的眼睛——豹子或者老虎。 “长生哥你又在和奶奶讲我!”明月珠揉了揉眼睛,故作生气地说。只是他还没怎么睡醒,声音软趴趴的没气势。 “我说的句句实话,可没编排你什么。”贺乌放下水壶,走过去把他打横抱起来说,“——又不穿鞋。” “我忘记了。”明月珠的脚在半空扑腾了两下,被贺乌抱着痒得直笑。 贺乌把明月珠抓回床上,勒令他换好衣服穿上鞋,自己出来为他放好了粥碗。 之前家里喝粥的碗有两只,贺奶奶的碗边是梅花,贺乌自己用的是竹枝。明月珠来了之后,嚷嚷着也要用奶奶长生哥一样的碗,于是又为他买了一只,碗边画的是小片小片的桃花。 小元自然也有一样的碗,碗边画着的是海浪和小鱼。 早饭是贺乌煮的茯苓红枣粥,雨水节气祛湿,最适宜喝这样的粥品。 除了有粥,还有昨晚提前做下今早热好的饼子,拌了两样小菜。贺奶奶牙口不好,爱吃清淡的菜,贺乌随她做着吃,明月珠来了之后有时额外做点心给他,多数时候还是和他们一样清淡地吃着。 “阿珠,你今天是要和奶奶一起去果园玩,还是和我去挖笋子?”看着明月珠吃光了最后一勺粥,贺乌问。 明月珠认真想了想,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我要去找那只大鹅报仇!”明月珠说,“但是我还没去过竹林呢……” 他当真是被这个问题难住了,皱着脸仔仔细细地盘算。 “哎呦,阿珠乖乖。”贺奶奶先笑了起来,“看把我们阿珠为难坏了。奶奶今天不去果园,你和长生玩,咱明天再去。” “奶奶,你又心软。”贺乌说。 “那怎么?”贺奶奶反问,“我今天去找我那几个老姊妹打牌去。” 明月珠吃饱了还呆愣愣地咬着筷子,听了奶奶的话忙不迭点头。 贺乌背上竹篓和铲子,与明月珠一起往南溪走。 田野上有村民在劳作,远远地唱着关于春天的小调,一唱一和很是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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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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