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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零食都没有。 阎王活了五千年,就吃了五千年的功能性食物,没有辣条,没有冰淇淋,没有奶茶,没有薯片,什么都没有。 “我明天去超市,多买点零食回来,”江小鱼说,“放在店里和家里,你想吃就吃。” 阎王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为什么?”阎王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给我买零食?” 江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你喜欢吃啊,就这么简单。” 阎王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移开了视线。 “嗯。”他说。 只有一个字。 但江小鱼注意到,阎王的手指不再敲杯壁了。 它们安静地放在膝盖上,微微弯曲,像是在握着一个看不见的东西。 那个东西的名字,江小鱼不知道。 但他猜,那大概就是阎王五千年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来自于另一个人的、没有任何目的的善意。 不是因为他有招财体质。 不是因为他签了合同。 不是因为他有价值。 只是因为他想吃辣条,所以江小鱼愿意给他买。 仅此而已。 晚上,江小鱼躺在床上——不对,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听到卧室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脆。 是撕包装袋的声音。 阎王在偷吃辣条。 他明明还有存货。 江小鱼忍不住笑了,把毯子蒙在头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卧室里传来阎王的咀嚼声,很轻很慢,像是在品尝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江小鱼不知道他在品尝的是辣条,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阎王可能再也离不开人间的零食了。 而他自己,可能再也离不开这个偷吃辣条的阎王了。
第21章 冥币水龙头(上) 江小鱼租的房子到期了。 这件事本来在他的计划之中,甚至提前一个月他就开始找新房子了。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变化就是阎王住进来了,他的房子被征用成“办事处”了,他不但不能搬走,还得续租。 续租就得跟房东打交道。 江小鱼的房东姓钱,五十多岁,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每次收房租的时候都要把房子从里到外检查一遍,连马桶水箱盖都要掀开看看。 “我这房子是精装修,你们年轻人住房子不爱惜,上次那个租客把墙弄花了,我扣了他两千块押金。” 这是钱房东每次见面都要说一遍的开场白。 江小鱼第一次听的时候还觉得这人挺负责,后来发现所谓的“墙弄花了”就是墙上钉了一颗钉子挂画。 两千块。 那颗钉子到现在还在墙上,因为钱房东说“拔了会有洞,不如留着”。 江小鱼在这个“精装修”的一室一厅里住了一年,每个月按时交房租,从不拖欠,水电费自己交,灯泡自己换,连马桶堵了都是自己掏钱请人通的。 他觉得自己的押金应该能全退。 毕竟他把房子保持得比入住的时候还干净。 退租前三天,江小鱼给钱房东发了消息:“钱叔,房子到期了,您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看一下,我把押金退一下。” 消息发出去,已读,不回。 第二天他又发了一条,还是已读不回。 第三天他直接打电话,响了六声,接了。 “喂,小鱼啊,怎么了?” “钱叔,房子今天到期,您看——” “哦,那个事啊,”钱房东的声音听起来很随意,“押金的事我跟你讲啊,你这房子住了一年,墙面有磨损,地板有划痕,卫生间的水龙头也坏了,押金就不退了。” 江小鱼愣住了。 墙面磨损? 他住进来的时候墙面就有裂缝,那是房子老,不是他住的。 地板划痕? 他那张床的床脚他特意买了橡胶垫包着的,地板比住进来的时候还新。 水龙头坏了? 水龙头是他自己花钱换的,因为原来的那个漏水,他跟钱房东说了三次都没人来修,最后他自己花了两百块换了个新的。 “钱叔,这些都不是我造成的,水龙头还是我自己出钱换的——” “哎呀,这些事情说不清楚的,反正合同上写了,租客退租要恢复房屋原状,你现在恢复不了,押金就当维修费了。” “您连看都没来看,怎么知道恢复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叹气:“小鱼啊,你一个外地来的,跟我讲这些有什么用?押金就两千块,你跟我耗得起吗?” 然后电话挂了。 江小鱼盯着手机屏幕,气得手都在抖。 两千块。 对他来说不是小钱。 他一个月工资才八千,扣完房租水电吃饭,一个月能攒下两千块就算不错了。 这笔押金他本来打算拿来付新房租的,现在没了。 不,不是没了,是被黑了。 被一个戴着金链子、开宝马、在城里有三套房的光头给黑了。 江小鱼坐在沙发上,把脸埋进手心里,感觉眼眶有点热。 不是他想哭,是气的。 委屈。 他在这座城市打工三年,搬了四次家,每次都被房东以各种理由扣过押金。 但被直接全扣完,这还是第一次。 “你怎么了?” 阎王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手里拿着一包辣条——他最近已经发展到一天三包了。 江小鱼抬起头,红着眼眶看着他:“没事,房东不退押金。” 阎王撕辣条包装的手停了一下:“为什么?” “说我弄坏了墙面、地板和水龙头。” “你弄了吗?” “没有,墙面本来就有裂缝,地板我用垫子包着的,水龙头是我自己换的。” 阎王把辣条放到一边,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两千块?” “嗯。” “对你来说很重要?” 江小鱼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重要,但更让他难受的是那种被人欺负的感觉。 他一个外地人,没有本地户口,没有关系,没有背景,在这座城市里就是一个渺小的、可以被随便欺负的存在。 房东说扣就扣,他说不租就不租,他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你把他地址给我。”阎王说。 江小鱼愣了一下:“你要干嘛?” “跟他谈谈。” “你跟他谈什么?你又不是律师。” 阎王看了他一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但江小鱼莫名感觉到一阵寒意。 不是害怕。 是觉得钱房东要倒霉了。 江小鱼犹豫了两秒,还是把地址发给了阎王。 不是因为他想让房东倒霉,而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而且他也想知道,阎王的“谈谈”是什么意思。 第二天,江小鱼正在店里写外卖APP的文案,手机突然响了。 钱房东的电话。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喂,钱叔?”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和他昨天打电话时的语气完全不一样了。 “小——小鱼啊,我那个——押金的事——你看你是要现金还是转账?” 江小鱼愣住了。 “什么?” “押金,两千块,不对,两千五,我多退你五百,你那个水龙头不是你自己换的吗?我补给你。” 江小鱼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钱叔,您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钱房东的声音更抖了:“小鱼啊,你那个——你那个朋友——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江小鱼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吃辣条的阎王,阎王面无表情地回视他,嘴里的辣条嚼得嘎吱嘎吱响。 “他就是一个朋友,”江小鱼说,“怎么了?” “他昨天来找我了。” “然后呢?”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 江小鱼能听到钱房东的呼吸声,又急又乱,像是一个人刚从噩梦里醒过来。 “他……他让我家的水龙头流了一天的冥币。”
第22章 冥币水龙头(下) 江小鱼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冥币,”钱房东的声音几乎是在哭,“就是那种给死人烧的纸钱,从我家的水龙头里流出来的,厨房的、卫生间的、阳台的,所有的水龙头,一打开就是冥币。” “流了多久?” “一天!流了一整天!我关了水龙头,没用,关了还在流,我把总闸关了,还在流!那些冥币从水管里往外涌,把我家客厅都淹了,我一脚踩下去,脚底板都是纸钱!” 江小鱼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个光头胖子,站在齐膝深的冥币里,手足无措地看着水龙头往外喷纸钱。 他差点笑出声来。 但他忍住了。 “那现在呢?” “现在不流了,”钱房东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今天早上就不流了,你那个朋友说只流一天。”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如果我不退你押金,明天就流更久,后天开始换成十八层地狱的实况直播。” 江小鱼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捂着嘴,笑得肩膀都在抖。 阎王在旁边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根辣条塞进嘴里。 “小鱼啊,”钱房东的声音又来了,“钱我退你,两千五,不,三千,你让你那个朋友别来了行不行?我上有老下有小,经不起这种折腾啊。” “钱叔,两千就够了,水龙头的钱我不要了——” “要的要的,应该的应该的,”钱房东打断他,“你现在方便吗?我直接转你微信。” 一分钟后,江小鱼的微信收到了三千块钱转账。 备注写着:“押金+歉意+封口费。” 江小鱼看着那笔转账,深吸一口气,把钱收了。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转过头看着阎王。 阎王正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回味辣条的味道。 “你就是这么‘谈谈’的?”江小鱼问。 阎王睁开眼:“嗯。” “水龙头流冥币,这是你的业务能力?” “这是最温和的方式,”阎王说,“本来我想让他的马桶往外喷纸钱的,但考虑到你家也用的同一个下水道系统,就换成了水龙头。” “你还挺为别人着想的。” “我只为我想为之着想的人着想。” 江小鱼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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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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