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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脚上踩着运动鞋,看起来像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二十六岁青年。 阎王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黑色的皮鞋。 从头黑到脚,像是一块移动的影子。 游乐园门口的工作人员看着阎王,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大概是在想这个人是不是来参加葬礼走错了地方。 “你能不能穿点别的颜色?”江小鱼小声说。 “我没有别的颜色的衣服。”阎王说。 “地府不发别的颜色的?” “地府只发黑色的。”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拉着阎王走进了游乐园。 他们玩的第一个项目是过山车。 江小鱼本来不想玩,因为他恐高,但他想到阎王上次带他飞的时候,他在天上待了十分钟都没事,也许他的恐高已经被治好了。 排队的时候,阎王站在他身后,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起伏。 前后左右的人都在尖叫、大笑、拍照,只有阎王一个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 “你不紧张吗?”江小鱼问。 “不紧张。” “你不兴奋吗?” “不兴奋。” “那你为什么要来过山车?” 阎王看了他一眼:“因为你想来。” 江小鱼张了张嘴,脸有点红了,幸好排队的人多,光线暗,阎王应该看不到。 轮到他们了。 江小鱼坐进过山车的座位里,扣好安全压杆,两只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都发白了。 阎王坐在他旁边,扣好压杆,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音乐会。 过山车启动了。 缓慢地爬坡,咔嗒咔嗒的声音在耳边响着,高度一点一点地上升。 江小鱼往下看了一眼,腿软了。 太高了,高到他能看到整个游乐园,能看到远处的城市,能看到天边的云。 “害怕了?”阎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有!”江小鱼咬着牙说。 过山车爬到了最高点,停了一秒。 然后俯冲下去。 风呼啸着灌进耳朵,江小鱼的眼睛睁不开了,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音,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失重的感觉让他的胃翻江倒海,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尖叫。 过山车在轨道上翻转、盘旋、俯冲、上升,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把他的五脏六腑重新排列组合。 江小鱼闭着眼睛,尖叫了一路。 然后过山车停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腿在抖,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他转过头看阎王。 阎王坐在座位上,表情和坐上去之前一模一样,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起伏。 头发没乱,衬衫没皱,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你没事吧?”江小鱼喘着气问。 “没事,”阎王解开安全压杆,站起身来,“不如奈何桥刺激。” 江小鱼愣了一下:“什么?” “奈何桥,”阎王说,“地府的那座,下面是忘川河,河里有水鬼,桥上没有栏杆,风很大,每次走上去都像是在做极限运动。” 江小鱼盯着阎王看了三秒钟。 “你能不能正常点?”他说。 “我很正常,”阎王说,“是你不正常,你刚才尖叫的分贝达到了一百一,超出了人类正常范围。” “那是因为我在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反应,但你的害怕反应比普通人强烈了三倍。” “那是因为你坐在我旁边!” 阎王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问:“我坐在你旁边和你害怕有什么关系?” 江小鱼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说漏嘴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你坐在我旁边,我才害怕,因为我怕你看到我害怕的样子”。 这句话太绕了,而且说出来之后,他的脸会红得比现在更厉害。 “走吧,下一个项目。”江小鱼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假装没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阎王跟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但江小鱼知道他在笑,因为他的后背能感觉到阎王的目光。 那种凉凉的、但不冷的、像是在看什么珍贵东西的目光。
第35章 摩天轮上的答案 他们玩的第二个项目是旋转木马。 江小鱼选了一匹白色的马,阎王站在旁边,不肯上去。 “为什么不上来?”江小鱼骑在马上问。 “我是阎王。”阎王说。 “阎王不能坐旋转木马?” “阎王坐旋转木马,画面不好看。” “谁看啊?这里又没人认识你。” 阎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跨上了江小鱼旁边的那匹马。 黑色的马,黑色的衣服,黑色的头发,整个人黑得像是一团墨。 旋转木马启动了,音乐响起来,灯光闪烁,马儿一上一下地起伏。 江小鱼骑着白马,笑得像个孩子。 阎王骑着黑马,表情依然冷冰冰的,但他的右手握着那根金色的杆子,握得很紧。 江小鱼注意到,阎王的手指在杆子上轻轻敲着,节奏和音乐的节拍一模一样。 他在跟着音乐打拍子。 阎王——冥界之主,活了五千年——在跟着旋转木马的音乐打拍子。 江小鱼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你笑什么?”阎王问。 “没什么,”江小鱼捂着嘴,“你骑马的样子很好看。” 阎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手从金色的杆子上移开了,放在了马头上,轻轻地摸了摸那匹木头马的耳朵。 像是在摸一个真正的小动物。 江小鱼看到这个动作,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阎王在摸木头马的耳朵,因为木头马的耳朵是白色的,和他的黑衣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个画面太好看了,好看到江小鱼想把这一刻永远记住。 第三个项目是摩天轮。 这是江小鱼选的,不是因为想坐摩天轮,是因为摩天轮排队的人最少,不用等太久。 但当他坐进那个小小的、封闭的、悬在半空中的吊厢里的时候,他后悔了。 太窄了。 他和阎王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碰在一起,吊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和一个很小的窗户。 窗户外面是游乐园的夜景,灯光闪烁,摩天轮缓缓上升,地面的建筑物越来越小。 江小鱼看着窗外,不说话。 阎王看着他,也不说话。 吊厢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江小鱼能听到阎王的呼吸,很轻,很慢,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流。 阎王也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快,很乱,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在笼子里乱撞。 摩天轮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停了。 江小鱼看着窗外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是一片发光的海洋。 他想起阎王带他飞的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夜景,也是这样的高度,也是这样的安静。 “你的命格很特殊。”阎王突然开口了。 江小鱼转过头看着他。 阎王的脸在摩天轮的灯光下一明一暗地切换,表情依然平静,但眼神不一样了。 那种深不见底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是千年难遇的招财体质。”阎王说。 江小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你找我是因为这个?” 摩天轮还在缓缓上升,已经到了最高点,开始下降了。 吊厢里很安静,安静到江小鱼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很用力,像是在敲一面鼓。 阎王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摩天轮的灯光,有窗外的夜景,还有一个很小很小的——江小鱼的脸。 “不是。”阎王说。 江小鱼的心跳漏了一拍。 吊厢继续下降,地面的灯光越来越近,游乐园的音乐越来越清晰。 江小鱼张了张嘴,想问“那是什么原因”,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阎王,阎王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狭小的吊厢里撞在一起,谁都没有移开。
第36章 不只是因为这个 摩天轮缓缓下降,吊厢里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个人之间。 江小鱼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在微微发抖。 阎王说“不是”。 不是因为招财体质。 那是因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怕答案不是他想的那样,怕阎王说“是因为工作需要”,怕阎王说“是因为你签了合同”。 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交易。 摩天轮降到了最低点,吊厢门打开了。 阎王起身,走出吊厢,站在外面的平台上,回过头看着江小鱼。 “你不出来?”他问。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 两个人并肩走在游乐园的灯光下,周围的游客欢声笑语,小丑在吹气球,孩子们举着棉花糖跑来跑去。 阎王走在他左边,黑色的衬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身上那股冷香被风吹散了一些,但依然能闻到。 江小鱼走得很慢,因为他想让这条路变长。 “阎王,”他终于开口了,“你刚才说‘不是’,不是因为我找招财体质,那是因为什么?” 阎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个卖棉花糖的小摊前,停下来,看着那些粉色的、蓝色的、白色的棉花糖。 “这个怎么卖?”阎王问摊主。 摊主是个年轻人,看到阎王那张惨白的脸,吓得退了一步:“五……五块。” 阎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冥币,递过去。 江小鱼赶紧拦住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摊主,然后把冥币塞回阎王口袋里。 “你不能用冥币买活人的东西!”江小鱼小声说。 “为什么不能?冥币也是钱。” “在阳间不是!” 阎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接过摊主递来的粉色棉花糖,转身递给江小鱼。 “给你的。” 江小鱼愣住了。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的心跳太快了,”阎王说,“吃点甜的会慢一些。” 江小鱼接过棉花糖,粉色的,蓬松的,像一朵云。 他咬了一口,甜的,甜得他整张脸都皱了一下。 “太甜了。”他说。 “甜的好,甜的不苦。” 江小鱼嚼着棉花糖,看着阎王。 阎王站在他旁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的摩天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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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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