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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的手指插进了白无常的肩膀,白无常闷哼一声,白色的袍子上洇出了一片黑色的痕迹,不是血,是冥气,是鬼差受伤后泄漏的冥气。 白无常没有退,他转身一棒砸在那个黑衣人的头上,黑衣人倒下了,但白无常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黑色的洞,冥气从洞里往外涌,像破了洞的气球。 黑无常解决了剩下的那个黑衣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白无常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那是江小鱼第一次看到黑无常皱眉,像是看到了什么让他很不舒服的东西。 “没事,”白无常捂着肩膀,声音有点虚,“小伤。” 江小鱼看着那个黑色的洞,看着从洞里涌出来的黑色雾气,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 不是疼,是酸,酸到他想骂人,但他忍住了,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 “走,去医院。”江小鱼扶起白无常,把他往电动车上拉。 白无常愣了一下,看着江小鱼,表情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代言人大人,我是鬼,医院不收鬼。” “那也得去,你受伤了,要包扎。”江小鱼的声音很急,急到白无常不好意思再拒绝。 白无常被他半推半扶地弄上了电动车后座,江小鱼拧动电门,电动车往最近的医院骑去。 黑无常跟在后面,黑色的袍子在风中翻飞,像一面黑色的旗帜。
第84章 鬼差看病 医院急诊室的大门被江小鱼一脚踢开了。 他扶着白无常走进去,白无常的白袍上全是黑色的血迹,肩膀上的那个洞还在往外冒黑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战场上下来的重伤员。 实际上他就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只是那个战场不在人间,在阴阳两界交界处的一条小巷子里。 急诊室的护士看到他们,手里的病历本掉在了地上。 她张了张嘴,想喊医生,但看到白无常那张脸的时候,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白无常的脸本来就白,现在受了伤更白了,白到发青,青到发灰,灰到像一具放了三天还没入殓的尸体。 嘴唇是紫色的,眼窝是凹陷的,整张脸看起来像是在太平间里躺了一个星期又被叫起来加班的样子。 护士尖叫了一声,转身就跑,跑的时候撞翻了旁边的输液架,输液架倒在地上,盐水瓶碎了,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江小鱼扶着白无常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黑无常站在旁边,黑袍黑脸黑帽子,整个人像一团黑色的影子,比白无常还吓人。 候诊区本来有七八个病人在等,看到这两位之后,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走,最后一个走的时候还把门带上了。 不到一分钟,候诊区空了,只剩江小鱼、白无常、黑无常,和一个被吓得贴在墙上的值班医生。 值班医生四十多岁,戴着一副厚底眼镜,手里拿着一个听诊器,听诊器的头在发抖,不是他拿着在抖,是他的手在抖。 江小鱼走到医生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点:“医生,我朋友受伤了,麻烦你帮他看一下。” 医生看了看江小鱼,又看了看白无常,又看了看黑无常,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最后挤出来一句话:“你朋友……是人吗?” 江小鱼想了想,这个问题很难回答。白无常不是人,是鬼差,但鬼差也是差,就像警察也是人一样,只是工作单位不一样,一个在公安局,一个在地府。 “他是人,”江小鱼说,“只是长得有点着急。” 白无常在后面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开口了:“代言人大人,我是鬼差,不是人。”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医生看到他的嘴在动,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从地底下冒上来的,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 医生的眼睛往上一翻,整个人软了下去,像一截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头,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听诊器从他手里滑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白无常脚边。 白无常低头看着那个听诊器,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医生,脸上的表情很无辜。 “我说了我是鬼差。”白无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蹲下来,探了探医生的鼻息,还有呼吸,只是吓晕了。 他站起来,看着白无常,白无常的伤口还在往外冒黑雾,黑色的袍子已经被染湿了一大片,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看起来很虚弱。 “你长得太吓人了,”江小鱼说,语气不像是责备,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比鬼还吓人。” 白无常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挺吓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白色的袍子、黑色的血迹、青灰色的脸,觉得医生被吓晕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但他不想承认,因为他觉得自己是鬼差,鬼差就应该有鬼差的样子,吓人是工作内容的一部分。 “代言人大人,”白无常的声音有点虚,“我不需要看医生,鬼差的伤用阳间的药治不好,我回去休息几天就好了。” 江小鱼看着他,看着那个还在冒黑雾的伤口,心里又酸又疼。 白无常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那个黑衣人的手本来是朝他脖子伸过来的,是白无常扑过来用后背挡住了。 “白无常。” “在。” “谢谢你。” 白无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 “代言人大人,不用谢,大人的命令,不敢违抗。” 江小鱼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他扶着白无常站起来,往门口走,黑无常跟在后面,黑袍在风中翻飞。 医生还躺在地上,听诊器还躺在白无常脚边。 江小鱼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觉得应该把医生扶起来,但又觉得如果医生醒来看到白无常还在,可能会再晕一次。 他把门轻轻关上了。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 江小鱼骑上电动车,白无常坐在后座,黑无常跟在旁边,三个人在夜色中慢慢前行。 江小鱼从后视镜里看到白无常,他靠在电动车后座上,闭着眼睛,白色的袍子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伤口已经不冒黑雾了,但那个洞还在,像一枚烙印,刻在他的肩膀上。 江小鱼把左手从车把上移开,摸了一下手腕上的红线,温热的,贴着他的皮肤,像一个小小的、不会熄灭的承诺。 “白无常,等你伤好了,我请你吃辣条。” 白无常睁开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代言人大人,鬼差不吃辣条。” “那你们吃什么?” 白无常想了想,认真地回答:“我们吃香,就是你们烧的那种香。” 江小鱼沉默了,他总不能给白无常烧一把香,那像是在给死人上供,虽然白无常确实是死人,但那样做太奇怪了。 “那我给你烧香的时候多烧一把。”江小鱼说。 白无常笑出了声,笑得很轻,但很真。 “好。”
第85章 大人受伤了 地府,阎王殿外。 黑色的天空下,玄阴鬼王的五万鬼兵像一片黑色的海洋,一眼望不到头。 他们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子上绣着的骷髅头在阴风中张开嘴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阎王站在殿前的台阶上,黑色的铠甲上沾满了敌人的血,手里提着的剑刃已经卷了边。 他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个敌人,一百个,两百个,还是更多,他只知道每杀一个,就会有两个新的补上来,像蝗虫,像潮水,像永远杀不完的噩梦。 他已经连续打了七天七夜,没有合眼,没有喝水,没有坐下休息过一分钟。 铠甲下面的伤口有七道,最深的一道在左肋,是幽冥鬼王的刀留下的,刀上涂了毒,伤口的边缘是黑色的,冥气从裂缝里往外渗,止不住,也不想止。 止住了还得再裂开,不如让它流着,至少流的时候不耽误他挥剑。 判官站在他身后,手里的卷宗已经被血浸透了,字迹模糊不清。 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因为阎王现在的状态不对——不是愤怒,不是疲惫,是一种他形容不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的、空洞的、冷到骨子里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愤怒可怕一万倍。 阎王正在看着手腕上的红线,红线在微微发光,不是之前那种强烈的、刺眼的、像电焊一样的光,是一闪一闪的、像心跳一样的、像是在求救的光。 每闪一下,阎王的眉头就皱一下,每闪一下,他握剑的手就紧一分。 红线连着的另一端是江小鱼,红线在闪,说明江小鱼遇到了危险。 不是之前那种“有厉鬼靠近”的预警,是真的、正在发生的、近在咫尺的危险。 阎王想起自己上一次通过红线感应到江小鱼有危险的时候,那个废弃厂房里,厉鬼的手已经碰到了江小鱼的脖子,差一点就掐下去了。 他当时放下了一切——面前的敌人、身后的阎王殿、即将到手的胜利——用尽全力把自己的虚影投射过去,一掌拍飞了那只厉鬼。 虚影回来的时候,他的冥气消耗了将近三成,左肋的伤口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幽冥鬼王偷袭的。 这一次呢?这一次他还能投射虚影吗?他的冥气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半,铠甲下那道最深的口子还在往外漏,漏得比之前更快了。 如果他现在再分神,他可能连自己都保不住,但他控制不住,因为红线在闪,因为江小鱼有危险。 阎王盯着红线,走了神。 他没有看到远处那支暗箭,箭是从噬魂鬼王的方向射过来的,黑色的箭矢,箭头上涂了和幽冥鬼王刀上一模一样的毒。 箭射中了阎王的右肩,穿透了铠甲,穿透了皮肉,从后背穿了出去,带出一蓬黑色的血雾。 阎王闷哼一声,单膝跪在了地上。 剑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在空旷的殿前广场上格外刺耳。 “大人!”判官冲过来,扶住阎王的肩膀,他的手碰到铠甲的时候,发现铠甲是冷的,不是金属的冷,是阎王的身体在变冷,冷到像一块冰。 阎王没有晕过去,但他也没有站起来,他就那么单膝跪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线。 红线不闪了,它稳定了下来,变成了恒定的、温热的、像平时一样的红光,这说明江小鱼的危险过去了,没事了。 阎王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晕过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把幽冥鬼王的头砍下来”,不是“守住阎王殿”,是——“别告诉他。” 判官跪在阎王身边,抱着他的肩膀,感觉阎王的身体越来越冷,冷到他以为怀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活人——不对,阎王本来就不是活人,但以前他的身体是温的,自从遇到江小鱼之后就是温的,现在又冷了,冷回了五千年前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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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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