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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杀声从他身后传来,刀刃碰撞的声音从他左边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从他右边传来。 但他顾不上了。 他踮起脚尖,亲了一下阎王的脸颊。 不是亲额头,是亲脸颊,是亲在左眼下方那道伤疤的旁边,那道疤还没有完全好,边缘还是粉红色的。 嘴唇碰到皮肤的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阎王的脸是凉的,凉的像冰,但凉的里面有东西,有他从来没感觉到的东西。 不是温度,是某种他说不出来的、像是冰下面的河水在流动的东西,流动得很慢,但它在流。 “扯平了。” 江小鱼说完,松开阎王,退后一步,站在那里。 他的脸红得像要烧起来,从额头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朵,耳朵红到能透过皮肤看到里面的血管。 但他的眼睛没有躲,他看着阎王,直直地看着,像他刚才说“扯平了”的时候一样,没有嘴硬,没有狡辩,没有找借口。 阎王站在那里,瞳孔地震了。 他的眼睛从来没有这么大过,大到眼白把瞳孔围在中间,瞳孔在中间震动,像地震时的房子,摇摇晃晃,站不稳。 他脸上的表情从冷冰冰变成了空白,从空白变成了某种江小鱼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不是困惑,是一种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世界都停在这一刻的空白。 他的手还保持着握剑的姿势,但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某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从心脏涌出来的、流遍全身的、让他整个人都在震的东西。 江小鱼看着他那个样子,想笑又不敢笑,想跑又不想跑。 想笑是因为阎王那个样子太好玩了,想跑是因为他也怕了。 他怕阎王会推开他,怕阎王会说他越界了,怕阎王会用“员工福利”把这一切变成一场笑话。 但阎王没有推开他,没有说他越界,没有说“员工福利”。 阎王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被震裂的冰山,裂缝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再也合不上了。
第118章 我看到了 远处传来一声尖叫。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白无常站在东门的城墙上,手里拿着哭丧棒,棒子上挂着的白色纸条在风中狂舞,像无数条受惊的蛇。 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嘴巴张得像碗口,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整个人像被人点了穴,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连哭丧棒上的纸条都忘了控制,任它们在空中乱甩。 黑无常站在他旁边,面无表情,黑袍在风中纹丝不动。 但他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往江小鱼和阎王的方向看了一眼,只看了不到半秒,然后转回来,继续看着前方的战场,像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轻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白无常从城墙上跳下来,哭丧棒都忘了拿,棒子掉在城墙上,发出哐啷一声,滚了两圈,挂在城垛上。 他跑到江小鱼和阎王面前,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头奖,又像是买彩票中了头奖但彩票被风吹走了。 “代言人大人!你亲了阎王大人!你亲了!我看到了!我真的看到了!不是幻觉!不是做梦!是你真的亲了!亲在脸颊上!左脸!伤疤旁边!” 江小鱼的脸更红了,红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烫,红到他能听到自己脸上的血在流动。 “你闭嘴!”江小鱼说,声音大到他自己的耳朵都在震。 “我不闭!我看到了!黑白无常都看到了!” 白无常转头看黑无常,黑无常依然面无表情,黑色的袍子在风中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但他点了一下头,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点了。 “黑无常也看到了!他也看到了!”白无常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整座北门都能听到。 阎王站在那里,看着白无常,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空白变回了冷冰冰,但他的耳朵是红的,红到比江小鱼的脸还红。 红到从耳垂红到耳尖,红到耳廓上每一条细小的血管都清晰可见。 “你很闲?”阎王的声音很冷。 白无常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像一根鱼刺卡在那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北门还在打,东门还在打,西门还在打,你在这里喊‘我看到了’?” 阎王的声音更冷了,冷到白无常打了个哆嗦,冷到空气里的水汽都凝成了霜。 白无常的表情从兴奋变成了恐惧,从恐惧变成了“我现在就跑还来不来得及”的后悔。 “大人,我什么都没看到。” “晚了。” “大人——” “北门缺人,你去。” 白无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阎王的眼睛,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光,但不是愤怒的光,是某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 他不敢再看,转身往北门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了阎王的脸颊,看了江小鱼亲过的那个位置,看了那道伤疤旁边的皮肤,好像那里还印着一个看不见的唇印。 然后他跑得更快了,快到脚不着地,快到袍子在他身后拉成一条白色的线。 黑无常站在城墙上,看着白无常跑远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比阎王的弧度还小,小到如果没有人特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 但江小鱼看到了,因为他刚才亲过阎王之后,眼睛比平时亮了一倍,亮到能看到所有以前看不到的细节。 但他没有说,因为他自己的嘴角也在弯。 阎王转过身,看着战场,剑还在手里,血还在流,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黑色的血。 但他的肩膀比刚才挺得更直了,直到像是有人在他的背上钉了一根钢板。 “走了,去北门。” “你的伤——” “没事。” “你刚才说——” “走。” 江小鱼闭上了嘴,拎起外卖箱,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穿过战场,穿过刀光和箭雨,穿过鬼兵和鬼差,穿过死亡和血腥,穿过那一声还没有散去的“我看到了”。 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前面的那个肩膀上有两个洞,但背挺得很直,走得很稳。 后面的那个眼眶是红的,脸是红的,耳朵是红的,但他的手没有抖,他的腿没有抖,他拎着外卖箱的手稳稳的,像拎着他的命。 江小鱼加快脚步,走到阎王身边,和他并肩。 阎王没有看他,但他的嘴角弯了,弯着那个很小的弧度,弯到几乎看不出来。 江小鱼看到了,他的嘴角也弯了,弯到阎王也能看到。 北门还在打,东门还在打,西门还在打,战争还没有结束,陆压还没有退,鬼兵还在涌。 但江小鱼不急了,因为他亲了阎王,阎王没有推开他,阎王的瞳孔地震了,阎王的耳朵红了。 阎王也不急了,因为江小鱼在他旁边,没有离开,江小鱼的脸红了,但没有嘴硬,江小鱼说“扯平了”,是认真的。 两个人并肩走向北门,身后是阎王殿,前面是战场,黑压压的鬼兵像潮水一样涌来。 但他们不怕了,因为他们在一起,在一起就不怕,在一起就能打完这场仗。
第119章 战斗力拉满 阎王的瞳孔还在震,耳朵还是红的,但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动了。 不是慢慢地动,是像一台被按下了启动键的机器,所有的零件在同一瞬间开始运转。 他伸出左手,握住了左肩上那支箭的箭杆。 箭杆还在,箭头还卡在他的肩胛骨里,倒钩还挂在碎肉上。 但他没有犹豫,没有停顿,没有给自己半秒钟的缓冲。 他拔了。 单手拔箭,动作干脆利落,像拔一根扎在木板上的钉子。 箭杆从伤口里抽出来的那一刻,黑色的血喷了出来,不是流,是喷,像被人拧开了一个水龙头。 箭头上的倒钩带出了一小块碎肉,挂在倒钩上,在风中晃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阎王把箭杆扔在地上,没有看那道伤口,没有看那些血,没有看那块碎肉。 他的周身开始涌出黑雾。 不是之前那种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雾,是浓烈的、翻滚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雾。 黑雾从他的身体里涌出来,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从他的每一寸皮肤里涌出来。 不是漏,是喷,是憋了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压抑了五千年的、被那一吻点燃的、再也压不住的东西。 黑雾在他身边翻涌,像风暴,像海啸,像一场没有尽头的黑夜。 他的眼睛变了,变得更深了,深到像两个黑洞,把所有光都吸进去。 他的脸还是那么白,但白得不一样了,不是苍白的白,是发光的白,像月亮,像刀刃,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前,对准了前方涌来的先锋军。 先锋军有三千多人,冲在最前面的是玄阴鬼王手下的一个副将,身高两米多,身体黑得像炭,手里提着一把比他人还高的巨斧。 他带着三千鬼兵,像一道黑色的洪流,朝阎王殿冲过来。 阎王没有后退,没有闪避,没有拔剑。 他拍了出去。 一掌,平平无奇,像拍一只蚊子。 但掌风不是风,是黑雾,是压缩到极致的、从地狱最深处涌上来的、带着五千年孤独和一夜温柔的黑雾。 黑雾从掌心炸开,化作无数条黑色的线,像蛇,像鞭子,像无数只手,朝那三千先锋军扑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副将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被黑雾卷了起来,像一片被狂风吹起的树叶。 他在空中翻了十几圈,撞倒了身后的十几个鬼兵,一起飞了出去。 黑雾没有停,继续往前推,一排,两排,三排,鬼兵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后倒。 三千先锋军在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里,全部被拍飞了出去。 最远的那个飞到了三百步外,砸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最近的那个也飞了五十步,撞在城门上,把城门撞出了一个人形的凹陷。 阎王收回手,黑雾慢慢散去,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他的脸还是那么白。 他站在那里,左肩还在冒血,右肩的绷带已经湿透了,但他的背挺得很直。 江小鱼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还保持着亲完之后的那个距离,没有收回来。 他的手还拎着外卖箱,箱子里的断头饭还有十几份没送完。 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阎王这个样子。 不是强大,是燃烧,是把自己当成柴火丢进火里,烧出一片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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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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