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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碗放在桌上，看着阎王。 “阎王。” “嗯。” “明天早上吃什么？” “阳春面。” “多放葱花？” “嗯。” “少放盐？” “你做不到。” 江小鱼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阎王也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 两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店里，桌上放着一个空碗，一包吃完的辣条，两根筷子，一高一矮，像他们两个人，一个高，一个矮，一个冷，一个暖，一个等了几千年，一个刚来了二十六年。 但他们在一起了，在人间，在一间叫阴阳面馆的店里，在一碗咸了的面里，在一碗甜的汤里，在一包辣条里，在“你放了三勺”和“你数了”的对话里。 江小鱼站起来，关了灯，店里的光灭了，但路灯的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块黑底白字的招牌上。 阎王站在门口，等着他，伸出手，掌心朝上。 江小鱼把手放了上去，十指相扣。 两个人走出店门，锁了门，骑上电动车，往家的方向骑，一前一后，一黑一银，像两条永远不会分开的线。 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他们的手是暖的，因为握在一起。 江小鱼从后视镜里看到阎王的脸，冷冰冰的，但他的嘴角是弯的，弯着那个很小的弧度。 江小鱼也笑了，笑得很大声，大到巷子里的灯都亮了。 他拧动电门，电动车加快了速度，冲进了夜色里，身后的店门关着，招牌在路灯下发光，明天还会开，后天还会开，只要他们在，店就在。
第140章 厨房炸了 阴阳面馆开业后的第三天，阎王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他要学做人间菜。 江小鱼正在擦桌子，听到这个消息，抹布从手里滑了下去。 “你要学做菜？” “嗯。” “你连辣条都是现成拆开就吃的，你会做菜？” “不会，所以学。” 阎王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江小鱼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件事——他是认真的，认真到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质疑而改变。 江小鱼张了张嘴，想说“你别把厨房炸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没用，阎王要做的事，没人拦得住。 第二天早上，阎王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围裙是白色的，上面印着“阴阳面馆”的LOGO，是江小鱼在网上定做的。 灶台上摆满了食材，鸡蛋、西红柿、葱、姜、蒜、油、盐、酱、醋，摆得整整齐齐，像阅兵方阵。 江小鱼靠在厨房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阎王，眼神里写满了“我看你要搞什么名堂”。 阎王拿起菜刀，刀在他的手里比剑还轻，但他握刀的姿势不对，手指离刀刃太近，江小鱼想提醒他，但还没开口，阎王已经开始切西红柿了。 他切得很慢，每一刀都很用力，像是在审判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一刀下去，西红柿变成了两半，又一刀下去，变成了四半。 每一块都切得一样大，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但问题是，他切的不是块，是片，薄到能透光的片，薄到风一吹就会卷起来的片。 江小鱼看着那些薄如蝉翼的西红柿片，沉默了三秒。 “你切的这是什么？” “西红柿。” “西红柿是切块的，不是切片的。” “有什么区别？” “块是用来炒的，片是用来凉拌的。” “那我凉拌。” “你要炒的是西红柿炒鸡蛋！” 阎王停下手里的刀，转过头看着江小鱼，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迷茫，像是在问“西红柿炒鸡蛋为什么要切块”。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菜刀，把那些薄片拢到一起，重新切了几个块，块不大不小，刚好一口一个。 “切这么大。”江小鱼把刀还给阎王。 阎王接过刀，看着案板上的西红柿块，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打鸡蛋。 他打鸡蛋的方式很阎王，单手，拇指一扣，蛋壳裂成两半，蛋液滑进碗里，蛋黄完整，蛋清澄澈。 他打了六个鸡蛋，每一个都是单手操作，没有一个蛋壳掉进碗里。 江小鱼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佩服，但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怕阎王骄傲。 阎王开始炒菜了，他开火，倒油，油热了，倒鸡蛋，鸡蛋在锅里迅速膨胀，金黄色，香喷喷。 他拿起锅铲，翻了翻鸡蛋，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认真到像是在处理一份十万火急的文件。 鸡蛋炒好了，盛出来，再倒油，放葱姜蒜，放西红柿，翻炒，放鸡蛋，翻炒，放盐。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江小鱼以为阎王是天生的厨神。 然后阎王盖上了锅盖。 “你在干嘛？”江小鱼的声音提高了。 “焖一下。” “西红柿炒鸡蛋不用焖！” “菜谱上写的要焖。” “你哪来的菜谱？” 阎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字，是判官的笔迹，工工整整的，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 最后一步写的是——“盖上锅盖，小火焖五分钟，让西红柿出汁。” 江小鱼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锅里正在冒烟的西红柿炒鸡蛋，想说“判官写的菜谱你也信”，但还没来得及说，锅盖开始跳了。 不是普通的跳，是剧烈地震动，像有东西在里面挣扎，想出来，但出不来。 阎王伸手去按锅盖，手指刚碰到锅盖，锅盖飞了，不是被气顶飞的，是被炸飞的。 锅盖撞在天花板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锅里喷出了一团火，不是普通的火，是冥火，蓝色的，不冒烟，但很烫，烫到油烟机的灯炸了，灯泡碎片四溅。 油烟机开始冒烟了，不是油烟，是电线烧焦的味道。 江小鱼冲过去，关火，关煤气，拿起锅盖盖回锅上，动作一气呵成，比阎王拔剑还快。 火灭了，烟还在冒，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蛋香和西红柿的酸味。 江小鱼打开窗户，打开排气扇，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阎王。 阎王站在那里，围裙上溅了油点，脸上有一道灰，头发上有一片鸡蛋壳，手里还拿着锅铲，锅铲上沾着黑色的不明物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冷冰冰的，但他的耳朵红了。 “你还是回去当阎王吧。”江小鱼说。 “不。”阎王的声音很平。 “为什么？” “我要养你。” 江小鱼愣住了，他的脸红了，红到比灶台上那些西红柿还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谁要你养”，但看到阎王那张认真的脸，看到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笃定的光，把话咽了回去。 “那你先把厨房收拾了。” 阎王放下锅铲，拿起抹布，开始擦灶台，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擦到每一个角落，擦到灶台亮得能照出人影。 江小鱼站在旁边，看着他擦灶台，看着他洗锅，看着他拖地，看着他整理调料瓶。 他的嘴角弯了，弯到眼角也弯了，弯到他的脸不红了，因为他在笑。 “阎王。” “嗯。” “明天还学吗？” “学。” “学什么？” “蛋炒饭。” “蛋炒饭比西红柿炒鸡蛋难。”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学？” 阎王放下拖把，转过身，看着江小鱼，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因为你煮的面太咸了，我不想让你吃咸的。” 江小鱼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因为他答应过自己，不在阎王面前哭了，至少今天不哭。 “那你快点学，我等着吃。” 阎王的嘴角弯了，弯着那个很小的弧度。 江小鱼看到了，他的嘴角也弯了。 厨房收拾干净了，灶台亮得能照出人影，油烟机换了个新的灯泡，锅盖捡回来了，洗干净了，放在灶台上。 但墙上有一道黑色的痕迹，是冥火烧出来的，擦不掉。 江小鱼看着那道痕迹，叹了口气。 “这道痕怎么办？” “留着。” “留着干嘛？” “提醒我，火不能开太大。” 江小鱼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 阎王看着他的笑，耳朵又红了。
第141章 效率至上 阎王学做菜的进度很慢，但学打游戏的速度很快。 快到不正常。 事情是这样的，面馆晚上九点以后就不接待活人了，因为鬼魂们开始出来点外卖，活人在场不方便。 江小鱼闲着没事，在手机上下了一个游戏，是一款多人在线竞技游戏，五个打五个，推塔的那种。 他躺在沙发上打游戏，阎王坐在旁边吃辣条，看着他打。 江小鱼的技术一般，段位不高，每次死了就在那里骂队友，骂得很难听，但阎王听不懂，因为他不知道“辅助你能不能看视野”是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阎王问。 “游戏。” “怎么玩？” “你推塔，他推塔，谁先推掉对方的主塔谁赢。” 阎王看着屏幕，看了三分钟，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说了一句让江小鱼差点把手机摔了的话。 “我也下一个。” 江小鱼看着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要打游戏？” “嗯。” “你不是说打游戏浪费时间吗？” “现在不觉得了。” “为什么？” 阎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他的耳朵红了。 江小鱼明白了，因为他在打游戏，阎王想和他一起打，不是因为游戏好玩，是因为他在玩。 江小鱼帮阎王下了游戏，注册了账号，选了一个英雄，英雄是个拿剑的战士，穿黑甲，和阎王的铠甲很像。 “你选这个。”江小鱼说。 阎王看着那个英雄，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让江小鱼头皮发麻的话。 “怎么升级？” “打小兵，打野怪，杀敌人，推塔。” 阎王进了游戏，操作很生疏，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英雄走位很僵硬，像一台生锈的机器。 但他学得很快，快到不正常，快到江小鱼觉得他不是在学，是在看穿这个游戏的底层逻辑。 三局之后，阎王的基本操作已经很熟练了，五局之后，他的走位已经很好了，十局之后，他已经能单杀对面了。 江小鱼看着他一路连胜，心里很欣慰，觉得自己教出了一个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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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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