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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别的男女朋友都去看电影,我们虽然不是男女朋友,但我们是男男朋友,也应该去看电影。 阎王问他什么是电影,江小鱼沉默了三秒,然后意识到阎王活了五千年,从来没进过电影院,因为地府没有电影院,只有刑场。 江小鱼花了一个小时给阎王解释什么是电影——就是一群人演戏,录下来,放在一个大屏幕上看,不是真的,是假的,不会死人。 阎王听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说了一句让江小鱼后背发凉的话:“假的有什么好看的?” 江小鱼放弃了解释,直接买了票,拉着阎王出了门。 电影院在商场五楼,人很多,排队买爆米花的人很多,排队取票的人很多,排队进场的人也很多。 阎王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人群中间,像一块黑色的冰,所有人都绕着他走,不是故意的,是本能的,因为他的气场太冷了。 江小鱼买了两人份的爆米花和两杯可乐,爆米花是甜的,可乐是冰的。 阎王看着那桶爆米花,又看了看江小鱼,问了一个让江小鱼差点把可乐喷出来的问题:“这是给人吃的还是给鬼吃的?” “给人吃的。” “那我不能吃。” “为什么?” “我是阎王。”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从桶里抓了一把爆米花,塞进阎王手里:“你现在不是阎王,你是来看电影的,看电影的人都要吃爆米花,这是规矩。” 阎王看着手里的爆米花,看了三秒,然后放了一颗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没有变化,又放了一颗,又嚼了两下,还是没有变化。 “好吃吗?”江小鱼问。 “甜。” “喜欢吗?” “可以接受。” 江小鱼笑了,他知道“可以接受”从阎王嘴里说出来,就是“喜欢”的意思,因为阎王从来不会说“喜欢”,他只会说“可以接受”“不咸”“还行”。 电影是一部爱情片,讲的是两个人从相识到相恋到分手到重逢的故事。 江小鱼选这部片子是因为评分高,评论都说“看哭了”“太感人了”“想起了自己的初恋”。 但他忘了,阎王没有初恋,阎王只有他,等了五千年才等到的他。 电影开场十分钟,江小鱼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了,男主和女主在雨中相遇,女主没带伞,男主把伞给了她,自己淋着雨跑了。 江小鱼小声说了一句“好浪漫”,转头看阎王,阎王面无表情,眼睛盯着屏幕,但江小鱼觉得他看的不是电影,是在分析电影的拍摄手法。 电影放到一半,男主和女主因为误会分开了,女主在火车站等了一整夜,男主没有来。 江小鱼的眼眶红了,他又转头看阎王,阎王还是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一下,两下,不是紧张,是不解,他不理解为什么两个人不把话说清楚。 电影放到最后,男主和女主在同一个火车站重逢,女主还是穿着那件白色的大衣,男主还是戴着那条灰色的围巾,两个人对视了三秒,笑了。 江小鱼的眼泪掉了下来,一滴,他飞快地擦掉了,因为他不想让阎王看到他哭,他今天出门前对自己说过——今天不哭,今天是约会,哭了不好看。 但他擦眼泪的动作被阎王看到了,阎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他。 “你又哭了。”阎王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江小鱼能听到。 “我没哭,是爆米花太甜了,甜得我眼睛酸。” “爆米花不会让眼睛酸。” “那可能是可乐太冰了,冰得我鼻子酸。” “可乐也不会让鼻子酸。” 江小鱼转过头瞪了他一眼,阎王闭上了嘴,但他的嘴角弯了,弯着那个很小的弧度。 电影结束了,灯亮了,人群开始往外走,江小鱼站起来,擦了擦眼角,把空了的爆米花桶扔进垃圾桶。 阎王跟在他后面,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他的眉头是皱着的,不是生气,是在思考,在思考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走出电影院,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江小鱼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阎王的脸,问了一句:“电影好看吗?” 阎王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江小鱼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不如地府的刑场刺激。” 江小鱼愣了三秒,然后笑了,笑得很无奈,笑得很无语,笑到他的眼角又酸了,但这次不是因为爆米花。 “你能不能别总拿地府比?” “我就去过地府。” 阎王转过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光,很弱,但在电梯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和你心里。” 电梯门开了,江小鱼没有走出去,因为他的腿软了,不是吓的,是那句话砸的,砸在他的心口上,砸得他整个人都在震。 我就去过地府和你心里。 这句话的意思是,他活了五千年,去过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地府,一个是江小鱼的心里。 地府是他的家,江小鱼的心里也是他的家。 江小鱼的脸爆红了,红到比电影院里的爆米花桶还红,红到电梯里的灯光都变成了红色。 他低下头,快步走出电梯,走得很快,快到像是在跑,但他没有跑,因为阎王在后面,他的手被拉住了。 阎王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扣在那根红绳上,力度不大,但很稳,稳到江小鱼挣不脱,也稳到他没有挣。 “你跑什么?”阎王的声音很平。 “没跑。” “你走很快。” “我腿长。” 阎王低头看了看他的腿,又看了看自己的腿,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弯着那个很小的弧度。 江小鱼看到了,他没有生气,因为阎王说的是事实,他的腿确实比阎王短,短一大截。 两个人走出商场,夜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和阎王的手指一样凉,但江小鱼不觉得冷,因为他的脸还在发烫,因为“地府和你心里”这六个字还在他脑子里转。 阎王走在他左边,步伐不快不慢,和平时一样,但他的手没有松开,一直握着江小鱼的手腕,从电梯到商场门口,从商场门口到停车场,从停车场到电动车旁边,一直没有松开。 江小鱼跨上电动车,阎王坐在后座,两只手搂着江小鱼的腰,搂得很紧,紧到江小鱼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慢,很稳,和电影里的心跳不一样,电影里的心跳是演出来的,阎王的心跳是真的。 电动车在夜色中穿行,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江小鱼看着前方的路,嘴角弯着,弯到他的脸不烫了,因为风把他的脸吹凉了。 “阎王。” “嗯。” “下次我们看动作片。” “好。” “动作片比爱情片刺激。” “不如刑场刺激。” 江小鱼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争了,因为争不过,在逻辑这块,他永远是输家,但输得心甘情愿,因为赢家是阎王。
第144章 彼岸花海 约会之后的第三天,阎王说要给江小鱼看一样东西。 江小鱼问他是什么,他不说,只说了三个字:“来后院。” 后院是面馆后面的空地,不大,平时堆着一些杂物,几个纸箱子,一把破椅子,一个坏了的饮水机,江小鱼一直说收拾,但一直没有收拾。 但今天不一样了,今天的后院不一样了。 江小鱼推开后门的那一刻,愣住了,不是愣了一秒,是愣了很久,久到阎王以为他定住了。 后院变成了一片花海,花是红色的,红得像火,红得像血,红得像阎王手腕上的那根红绳,红得不像真的,但它是真的。 花瓣很薄,薄到能透光,风一吹,花瓣就飘起来,像无数只红色的蝴蝶在空中飞舞。 花茎很长,长到能到江小鱼的腰,每一株花都站得笔直,像一个个穿着红色裙子的舞者,在风中轻轻摇摆。 花没有叶子,只有杆和花,杆是绿色的,绿得像翡翠,花是红色的,红得像玛瑙。 江小鱼认识这种花,他在铜镜里见过,在阎王殿的画上见过,在判官的卷宗上见过,在那些他记不清的梦里见过。 彼岸花。 “你什么时候种的?”江小鱼的声音有点抖,不是害怕,是他知道彼岸花不是种出来的,是用冥力凝出来的,是用阎王的法力一点一点化出来的。 “你睡着的时候。”阎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比如今天天气不错,比如辣条又涨价了。 江小鱼走进花海,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的手心里,花瓣是凉的,和阎王的手指一样凉,但凉的里面有温度,有阎王的温度。 他蹲下来,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花瓣,花瓣颤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像一个害羞的人被碰到了手指,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彼岸花不是长在地府的吗?”江小鱼没有回头。 “地府的彼岸花是红的,人间的彼岸花也是红的,但地府的彼岸花是给死人看的,人间的彼岸花是给你看的。” 江小鱼的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因为他答应过自己,今天不哭,因为阎王花了三天三夜,在他睡着的时候,用冥力凝出了这一片花海,不是为了看他哭的。 他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阎王。 阎王站在花海的边缘,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那截白得发光的皮肤,手腕上系着红绳,红得像身后的花。 风吹过,花瓣在他身边飞舞,落在他黑色的头发上,落在他白色的脸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落在他伸出的手心里。 江小鱼走过去,走到阎王面前,阎王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没有深不见底的黑,只有一种很安静的、很稳的、像是河水终于流到了海里的光。 然后阎王单膝跪了下来。 他跪在花瓣上,跪在彼岸花海中,跪在江小鱼面前,膝盖压碎了几片花瓣,红色的汁液渗出来,像血,但不是血,是花的泪。 江小鱼站在那里,看着阎王跪下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不是宕机,是所有的念头都被这一个画面清空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阎王跪在他面前的这个画面。 “嫁给我。”阎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他练习了五千年但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词,这个词在他的喉咙里压了五千年,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江小鱼的眼眶红了,这一次他没有忍住,眼泪掉了下来,不是一滴,是很多滴,一颗一颗的,砸在花瓣上,砸在阎王伸出的手心里。 他笑了,笑得很轻,但笑得很真,嘴角往上翘,眼角往下弯,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泪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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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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