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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药师道：“听说你在灵城药师大会出了些风头。” “侥幸。” “清玄宗不看侥幸。” 罗药师抬手，让小童端出三只药盘。 第一只盘里是十几味药材。 第二只盘里是一碗混毒水。 第三只盘上放着一枚旧丹，丹色灰暗，气味古怪。 罗药师道：“半炷香内，辨药、辨毒、辨丹。” 旁边的药阁弟子都看了过来。 宋临也站在一侧，等着看笑话。 沈怀瑾皱了皱眉。 “罗药师，半炷香太短。” 罗药师淡淡道：“清玄宗秘境凶险，药修随行，反应慢了只会害人。” 顾云舟没有争。 他走到第一只药盘前，扫了一眼。 “温脉草，苦根，寒藤根，灶灰草，断息花，假护心莲。” 罗药师眼神微动。 顾云舟指着那株叶片肥厚的药材。 “叶脉多一条，根须发青，是假货。吃了不会护心，会让灵脉发胀。” 旁边药阁弟子脸色变了。 顾云舟走到第二只盘前。 他没有尝，只闻了一下。 “三种毒。青蝎毒，寒蛇毒，还有控心针上常用的引神粉。” 宋临脸色微变。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 “宋师兄熟吗？” 宋临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随口问。” 顾云舟走到第三只盘前。 那枚旧丹最麻烦。 他闻了闻，又用银针轻轻挑开丹皮，看见里面一点深红色粉末，脸色微冷。 罗药师盯着他。 “这是什么丹？” 顾云舟道：“废丹。” 药阁弟子顿时哗然。 罗药师脸色沉下去。 “胡说。这是清玄宗旧藏的续脉丹。” 顾云舟抬眼。 “续脉丹里加了血药粉，丹心已经坏了。真给人吃，续不了脉，会烧脉。” 罗药师手指一紧。 顾云舟继续道：“你们清玄宗旧藏里，这种丹很多吗？” 药阁里骤然安静。 宋临脸色明显变了。 沈怀瑾也察觉到不对。 谢无妄站在门边，目光落在那枚丹上，眼底一点点冷下来。 血药粉。 旧神血药。 这条线，又回到了清玄宗身上。 罗药师冷声道：“顾云舟，你只是来查验资格，不是来审清玄宗药阁。” 顾云舟把银针擦干净，收回袖中。 “那我过了吗？” 罗药师盯着他半晌。 最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过了。” 顾云舟点头，转头看向宋临。 “宋师兄，麻烦带路。” 宋临没有动。 顾云舟问：“又怎么了？” 宋临眼神阴沉。 “秘境三日后开。” 顾云舟道：“周长老说三日后，今天已经第三日。” 宋临脸色一僵。 顾云舟从袖里取出那张清玄宗盖印的字据。 “字据上写得清楚，今日入宗，今日入名单。” 他顿了顿。 “宋师兄，清玄宗不会赖账吧？” 宋临被他堵得脸色发青。 罗药师冷着脸吩咐小童。 “给他登记。” 小童拿来名册。 顾云舟低头签字。 写下名字的一瞬，谢无妄忽然抬眼，看向窗外那片被云雾笼罩的山谷。 那里传来一声很轻的锁链响。 只有他听见了。 谢无妄手腕上的黑纹微微发烫。 顾云舟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他。 “怎么？” 谢无妄低声道：“脊骨在叫我。” 顾云舟指尖一顿。 药阁外，山风穿过走廊。 清玄宗钟声忽然响了三下。 宋临神色微变。 罗药师也看向山谷方向。 沈怀瑾低声道：“秘境提前开了？” 顾云舟收起笔，背好药箱。 谢无妄站在他身侧，眼底神纹极淡。 宋临回头看他们，脸色阴沉。 “顾云舟，秘境开了。” 顾云舟拍了拍药箱。 “听见了。” “带路。”
第44章 秘境 清玄宗的钟声响过三下，药阁里所有人都变了脸。 宋临先反应过来，转身往外走。 “秘境提前开，外院弟子立刻去谷口集合。” 顾云舟背起药箱，跟上去。 罗药师在后面冷声道：“顾云舟，秘境里伤了人，可不会有人等你慢慢翻药箱。” 顾云舟回头。 “罗药师放心，我翻得快。” 药阁里几个弟子低声笑了一下，很快又闭嘴。 宋临脸色更难看。 谢无妄走在顾云舟身侧，斗篷垂着，脸被兜帽遮住大半。清玄宗的钟声还在山间回荡，他腕上的黑纹已经开始发热。 顾云舟察觉到了。 他没停，只把一颗药丸塞进谢无妄手心。 “含着。” 谢无妄接过。 “脊骨气息越来越近。” “所以更要稳住。”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低声道：“你答应过我。” 谢无妄把药丸放入口中。 苦味散开，他眉心轻轻动了一下。 顾云舟看见了，声音放低一点。 “出来给你蜜饯。” 谢无妄低声道：“记得。” 顾云舟耳根一热，立刻往前走。 秘境入口在外院后山的雾谷。 他们赶到时，谷口已经聚了二十多个清玄宗弟子。大多穿着青白宗服，腰间佩剑，身上带着辟毒符和护身符。 顾云舟站在其中，旧药箱、半旧青衣、袖口缠着纱布，怎么看都不像清玄宗的人。 很快有人看过来。 “他就是顾云舟？” “灵城那个药修？” “听说靠下药出风头。” “药修进秘境能做什么，拖后腿？” 声音不大。 可足够让人听见。 谢无妄眼神冷了些。 顾云舟低声道：“别理。” 谢无妄道：“他们说你。” “说两句不会少块肉。” “我不喜欢。” 顾云舟看他一眼。 “我也不喜欢，但先记着。” 谢无妄顿了顿。 “你教我的？” “嗯，账要慢慢算。” 谢无妄低低应了一声。 宋临走到众人前面，目光扫过顾云舟时停了一瞬。 “此次秘境提前开启，原因不明。宗门命我带队查探灵脉异常。随行药修负责伤药、解毒、稳脉。若有人不听指令，在秘境里出了事，后果自负。” 最后一句明显冲顾云舟来的。 顾云舟没接话。 他在看谷口的阵纹。 阵纹很旧，很多地方被新符覆盖。新符笔迹干净，旧纹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冷意。 和锁神链相似。 谢无妄也在看。 顾云舟低声问：“看见什么？” 谢无妄道：“下面有锁。” 顾云舟心口微沉。 “脊骨？” “可能。” 宋临忽然道：“顾云舟。” 顾云舟抬头。 宋临冷声：“进了秘境，不准擅自行动。” 顾云舟点头。 “你也一样。” 宋临脸色一僵。 旁边弟子立刻喝道：“怎么跟宋师兄说话？” 顾云舟看了那人一眼。 “他叮嘱我，我也叮嘱他，礼尚往来。” 有人忍不住笑。 宋临冷着脸转身。 “开阵。” 谷口阵门亮起。 雾气向两边退开，露出一条青石路。 队伍陆续进入。 顾云舟刚踏进去，便闻到一股腐药味。 他立刻停住。 身后的弟子不耐烦道：“走啊，堵在门口干什么？” 顾云舟蹲下，指尖捻起地上一点青灰。 “别踩右边。” 那弟子冷笑：“装什么？” 他说完故意往右边踏了一步。 下一刻，青石缝里窜出细密黑藤，瞬间缠上他的脚踝。 那弟子脸色一变，拔剑去砍，黑藤越缠越紧，直接往他小腿肉里钻。 队伍乱了一瞬。 宋临回头，脸色沉下去。 “怎么回事？” 顾云舟起身，拿出一小瓶药液，倒在黑藤根部。 黑藤很快松开。 那弟子摔坐在地，脸色惨白，腿上已经渗出血点。 顾云舟看着他。 “我说了，别踩右边。” 那弟子又疼又丢脸，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顾云舟把药液收回去。 “这药一瓶十二块下品灵石，回头记你账上。” 清玄宗弟子：“……” 宋临咬牙：“顾云舟，现在是秘境任务。” 顾云舟道：“我知道，所以我救得很快。” 谢无妄站在他身侧，斗篷下的眼里有一点很淡的笑。 顾云舟回头看他。 “你笑什么？” 谢无妄低声：“你很会算。” 顾云舟轻哼：“穷人本事。” 队伍继续往里走。 有了刚才那一下，再没人敢催顾云舟。 秘境里雾很重，青石路两侧全是枯树，树干上挂着断裂的旧符。走到第三个岔口时，谢无妄忽然停住。 顾云舟立刻扶住他手腕。 “黑纹动了？” 谢无妄低声道：“左边。” 顾云舟看向左侧。 那边没有路，只有一片被藤蔓遮住的石壁。 宋临皱眉：“路线在前面，别乱走。” 顾云舟没有理他，走到石壁前，拨开藤蔓。 石壁后面刻着一行旧字。 字迹被青苔盖住大半。 顾云舟擦开一点，看清最前面的两个字。 镇脊。 谢无妄呼吸一沉。 顾云舟立刻按住他的腕。 “看我。” 谢无妄垂眼看他。 顾云舟低声：“还没到时候。” 谢无妄闭了闭眼。 “嗯。” 就在这时，队伍前方忽然传来惨叫。 众人回头。 雾气深处，有人跌跌撞撞跑回来，胸口插着半截黑色锁链。 他看见宋临，满脸惊恐。 “宋师兄，前面有东西。” “它在吃灵力！” 话音刚落，那半截锁链猛地钻入他的胸口。 那弟子整个人瞬间僵住，眼睛一点点失去光。 顾云舟脸色骤变。 谢无妄的黑纹也在同一刻亮了起来。 雾里，锁链声缓缓响起。 哗啦。 哗啦。 像有什么东西拖着旧罪，从秘境深处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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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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