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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舟却没空管他们。 他蹲下，把药粉混进药液里，再将掌心药印按上去。 青光亮起。 药液变成温润的青色。 周观澜终于察觉不对。 “拦住他！” 几名执事弟子下意识上前。 宋临忽然拔剑，横在他们面前。 周观澜怒道：“宋临，你敢违令？” 宋临握剑的手在抖。 他看了一眼阵中的谢无妄，又看向顾云舟。 “秘境里，是顾云舟救了我们。” “旧事未清之前，谁也不能动他。” 几个被顾云舟救过的弟子也站出来。 “弟子作证。” “秘境里的黑莲悬榜，确有内应。” “血阵和锁神链，也是真的。” 周观澜脸色难看至极。 顾云舟没有抬头。 他用药刀划开阵纹边缘，把青色药液倒进去。 锁神阵猛地震了一下。 谢无妄闷哼，脊背上的锁链收得更紧，血从唇边渗出来。 顾云舟手指一顿。 “疼吗？” 谢无妄看着他，声音哑得厉害。 “疼。” 顾云舟眼眶发热。 他低下头，继续把药液压进阵纹里。 “忍一下。” “嗯。” 周观澜见阵纹被药液侵蚀，脸色彻底变了。 “顾氏药印不能破锁神阵。顾氏本就是祭阵血脉。” 顾云舟抬头。 “那是你们改过的阵。” 他站起来，掌心按在药印上，声音很清。 “三百年前，顾沉用血撕开锁神阵，是为了救人。” “你们把顾氏药血改成祭品，改了三百年，还真把自己骗信了？” 药印在他掌心亮到刺眼。 顾云舟把手按向阵心。 谢无妄脸色骤变。 “顾云舟！” 顾云舟没有退。 阵心里的黑纹缠上他的手腕，试图吸他的血。可青色药印一亮，黑纹被硬生生压了回去。 顾云舟疼得脸色惨白，手臂上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滴到阵中。 锁神阵亮了一瞬。 周观澜眼底露出喜色。 可下一刻，阵纹方向变了。 顾云舟的血没有被阵吞掉。 它顺着青色药液流向锁链根部，将那些改过的祭纹一点点洗开。 季无尘喃喃道：“归生药印。” 顾云舟听见了，却没力气问。 锁链一根一根松开。 谢无妄终于能动。 他第一件事不是挣脱阵法。 他抬手，抓住顾云舟的手腕，把人从阵心旁拉回来。 “够了。” 顾云舟被他拽得一晃，差点倒进他怀里。 谢无妄接住他。 这一次，顾云舟没挣。 他疼得呼吸都乱了，额头抵在谢无妄肩上，缓了片刻才道：“阵还没全破。” 谢无妄低声：“我来。” 顾云舟立刻抓住他衣襟。 “不准硬破。” 谢无妄垂眼看他。 “听你的。” 他说完，一手扶着顾云舟，一手按向锁链。 三块神骨同时亮起。 可这一次，他没有用蛮力去碎阵。 他顺着顾云舟洗开的药纹，把锁神链一寸一寸抽出来。 锁链脱落，砸在地上。 山门前无人敢出声。 最后一根锁链断开时，周观澜猛地后退。 他手里的铜灯裂开一道缝。 谢无妄抬眼看向他。 那一眼没有失控，也没有暴怒。 只有冷。 周观澜脸色发白，转身想走。 季无尘抬手，拦住他的去路。 “观澜，你该去问心台。” 周观澜眼神一厉，掌中忽然多出一枚黑莲木牌。 顾云舟立刻喊：“拦住他！” 可周观澜已经捏碎木牌。 黑雾从他脚下炸开。 谢无妄抬手要抓，却被顾云舟死死按住。 “别追。” 谢无妄看着黑雾散去，周观澜已经没了踪影。 顾云舟喘着气，声音很低。 “他故意引你追。” 谢无妄收回手，低头看顾云舟。 顾云舟的掌心一片血肉模糊，脚踝上的伤也在渗血，整个人几乎靠着他才能站稳。 谢无妄眼神沉得让人心惊。 顾云舟用没受伤的手抓住他的袖口。 “我还活着。” 谢无妄闭了闭眼。 片刻后，他哑声道：“我知道。” 顾云舟还想说什么，却忽然听见药印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碎响。 他低头。 掌心的顾氏药印裂开了一道细纹。 季无尘看见那道裂纹，脸色骤变。 “药印开裂，说明问心旧卷还没完。” 顾云舟抬眼。 “什么意思？” 季无尘看着他，声音很沉。 “顾沉当年没死在清玄宗。” “他被带去了黑莲场。” 顾云舟的手指猛地收紧。 谢无妄也抬起眼。 远处山下，黑雾残留的方向，隐隐传来一声钟响。 像在回应这个名字。 黑莲场。
第53章 黑莲场 顾云舟听见“黑莲场”三个字时，掌心的药印又烫了一下。 裂纹从药印边缘往里爬，细得像发丝，却疼得他指尖发麻。 谢无妄第一时间握住他的手腕。 “别动。” 顾云舟垂眼看着掌心。 药印里那道青光已经弱了许多，裂缝里渗出一点暗红，像干透的旧血又被重新烫开。 季无尘站在几步外，脸色也不好。 “顾沉当年被带走后，清玄宗对外说他死在阵里。可我后来查过，问心台旧卷缺了最后一页，顾氏药印也少了一枚。” 顾云舟抬头。 “少的那一枚，在黑莲场？” 季无尘沉默片刻。 “很可能。” 谢无妄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身上三块神骨刚归位，锁神阵又强行牵过一次，整个人苍白得厉害。可他一安静下来，那股压迫感反而更重。 周围的清玄宗弟子无人敢靠近。 顾云舟看了他一眼，立刻皱眉。 “你坐下。” 谢无妄看着他。 “你先坐。” 顾云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 血纹灼伤绕了一圈，衣摆下方已经被血浸湿。刚才一路硬撑，现在阵一破，疼意便成倍涌上来。 他撑着药箱，没动。 谢无妄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弯腰把人抱了起来。 顾云舟脸色一变。 “谢无妄！” 谢无妄声音很低：“你站不住。” 山门前那么多人看着，顾云舟耳根瞬间热了，想挣，又牵动手臂伤口，疼得吸了口气。 谢无妄立刻停住。 “疼？” 顾云舟咬牙：“你说呢？” 谢无妄低头看他，眼底神纹浮了一下，又被他自己压了回去。 “回药阁。” 顾云舟抓住他衣襟。 “先别走。” 谢无妄的眉心皱起来。 顾云舟看向季无尘。 “周观澜逃了，黑莲场知道药印开裂，也知道谢无妄三骨归位。我们现在一走，清玄宗又能把罪名扣回来。” 季无尘看着他。 “你还想做什么？” 顾云舟靠在谢无妄臂弯里，脸色白得厉害，声音却很稳。 “封存证据。” 他抬手指向地上的锁神链残片、铜灯碎片、问心台药印旧光留下的裂痕，还有山门前被顾氏药息洗开的阵纹。 “这些东西，全部拓印。” “宋临。” 宋临没想到他会叫自己，脸色微变。 顾云舟道：“你带人抄录阵纹。每个参与秘境的人手里留一份。” 宋临看向季无尘。 季无尘点头。 “照他说的做。” 周围弟子很快动起来。 有人去取拓印纸，有人封铜灯碎片，有人把锁链残片装入灵匣。之前还对顾云舟满脸防备的人，此刻动作都快了许多。 他们亲眼看见黑莲悬榜混入秘境，也亲眼看见周观澜开锁神阵。 再没人敢说顾云舟只是闹事。 沈怀瑾从人群外挤进来，脸色发青。 “顾药师，你的伤不能再拖。” 顾云舟看他一眼。 “你来得正好。” 沈怀瑾直觉不好。 果然，顾云舟接着道：“百药楼帮忙保一份证据。清玄宗内部的东西，我信不过他们自己保管。” 宋临脸色有点难看，却没有反驳。 季无尘道：“可以。” 沈怀瑾看着顾云舟还在渗血的手，深吸一口气。 “先包扎。” 谢无妄已经抱着顾云舟往药阁走。 这回顾云舟没再挣。 他是真疼。 疼到眼前发黑，连抓谢无妄衣襟的力气都轻了。 谢无妄低头看他。 “别睡。” 顾云舟眼皮动了动。 “没睡。” “你在骗我。” 顾云舟闭着眼笑了一声。 “目骨真烦。” 谢无妄抱得更紧。 “你别骗，我就不烦。” 顾云舟没力气回嘴。 药阁里乱成一团。 罗药师原本还端着架子，见谢无妄抱着顾云舟进来，脸色先是一变，随后看到顾云舟脚踝和掌心的伤，立刻让弟子准备热水、止血散和护脉药。 顾云舟被放到榻上时，还不忘看一眼谢无妄。 “你也坐。” 谢无妄站在榻边没动。 顾云舟皱眉。 “别让我说第二遍。” 谢无妄终于坐下。 罗药师替顾云舟剪开脚踝附近的衣料，看到那一圈血纹灼伤时，手都顿了顿。 “祭纹伤。” 顾云舟靠在榻上，疼得唇色发白。 “能治吗？” 罗药师脸色沉重。 “能压，难去根。” 谢无妄的目光立刻冷了。 罗药师背后一凉，赶紧补了一句。 “顾氏药印能破祭纹，若药印完整，去根不难。” 顾云舟抬起自己的掌心。 药印裂了。 罗药师也看见了，沉默下来。 谢无妄握住顾云舟的手，避开伤口，声音低得发哑。 “怎么修？” 罗药师看向季无尘。 季无尘刚进门，听见这句，缓缓道：“找回另一枚顾氏药印。” 顾云舟问：“顾沉那枚？” 季无尘点头。 “顾氏一脉有两印。一枚归生，一枚续骨。归生在你手上，续骨跟顾沉一起失踪。” 谢无妄道：“在黑莲场。” 季无尘没有否认。 顾云舟低声道：“所以黑莲场早就知道顾氏药印能救谢无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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