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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临一愣:“我?” 谢无妄看他。 “不愿意?” 宋临咬牙:“去。” 顾云舟看着谢无妄,心里有些不安。 “你的心骨刚归位。” 谢无妄道:“不硬拼,只追线。” 顾云舟沉默。 谢无妄把那颗一直没吃的蜜饯放到顾云舟枕边。 “我会听计划。” 顾云舟看着蜜饯。 “你拿我的东西哄我?” 谢无妄道:“有用吗?” 顾云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低声道:“两日。” 谢无妄看着他。 顾云舟道:“两日内回来。中途每日传信。” 谢无妄点头。 “好。” 顾云舟又道:“不准逞强。” “好。” “不准强开神骨。” “好。” “宋临要是拖后腿,你可以骂他,不能杀他。” 宋临:“……” 谢无妄看了宋临一眼。 “好。” 顾云舟这才松手。 谢无妄起身时,顾云舟忽然抓住他的袖口。 谢无妄低头。 顾云舟声音很轻:“活着回来。” 谢无妄看着他。 “嗯。” “回来喝苦药。” 谢无妄低声:“好。” 他转身离开药棚。 顾云舟躺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后的夜色里,手指慢慢收紧。 这还是谢无妄醒来以后,第一次主动离开他身边。 顾云舟闭了闭眼。 心里不太舒服。 可他知道,这一步必须走。 谢无妄要拿回自己的骨,也要学会不再只围着他失控。 而他自己,也得撑过这七日。 因为第七骨在界外。 开门人姓顾。 这笔账,远远还没到结尾。
第68章 两日信 谢无妄离开的第一天,顾云舟睡得很差。 药棚换成了百药楼后院的静室。 房间干净,药也齐全,窗外有人守着,按理说比废河道安全很多。 可顾云舟半夜醒了三次。 第一次是脚踝疼。 第二次是药印烫。 第三次,他睁眼时,下意识看向桌边。 那里没人。 谢无妄平时总坐在那里,明明自己也一身伤,却总像怕他半夜被人偷走似的,眼睛一睁就在。 现在椅子空着。 顾云舟盯了片刻,烦躁地翻了个身。 脚踝一动,疼得他脸色发白。 “顾药师?” 门外小童立刻出声。 顾云舟闭了闭眼。 “没事。” “沈药师说,你若醒了,就把药热上。” 顾云舟:“……” 沈怀瑾现在也学会这一套了。 “热吧。” 药很快送进来。 苦得惊人。 顾云舟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这方子谁改的?” 小童小声道:“谢公子走前改的。” 顾云舟一顿。 “他还会改方?” “他说顾药师会嫌犯困,所以让罗药师少放半钱护脉草,又加了一点蜜枣。” 顾云舟低头看着药碗。 确实有一点很淡的甜味。 藏在苦味后面,不明显。 他沉默片刻,把药喝完。 小童把一颗蜜饯放在桌上。 “谢公子留下的,说你喝完药才能吃。” 顾云舟看着蜜饯,半晌没动。 “他倒管得宽。” 小童不敢接话。 顾云舟最后还是拿起来吃了。 甜味压下去时,他心里的烦躁也淡了一点。 第二日午后,第一封信到了。 是灵鸟送来的。 纸很短。 东海渡外三十里,截到药船残舱。人已逃,界门残药少半,宋临未死。 顾云舟看完,皱眉。 沈怀瑾站在旁边。 “写得挺简洁。” 顾云舟冷笑。 “他倒记得说明宋临没死。” 沈怀瑾低头看药单,不评价。 顾云舟把信纸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药喝了吗? 顾云舟:“……” 沈怀瑾没忍住笑了一声。 顾云舟抬头看他。 沈怀瑾立刻正色:“我去看看第二份拓印。” 顾云舟把信纸收进药箱,唇角压了半天才压回去。 下午时,季无尘来了。 他带来清玄宗内部审查的消息。 周观澜醒过一次,却疯疯癫癫,一直喊界门已开。问到三百年前的掌门令,他又开始吐血。 顾云舟听完,问:“禁制?” 季无尘点头。 “他身上有比黑莲更深的禁制。” “和界外有关?” “可能。” 顾云舟靠在软枕上,脸色仍旧白。 “把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都记下来,疯话也记。” 季无尘道:“已经在记。” 顾云舟看他一眼。 “季前辈现在很上道。” 季无尘被他说得一顿。 “你还是先养好伤。” 顾云舟低头看自己的脚踝。 祭纹伤已经不再渗血,但灵脉还有麻意。走路仍旧不行,最多能坐起来处理一会儿账册。 这两日,他把莲心账册分出了三类。 一类公开,钉死陆家、执事堂、黑莲主场。 一类暂封,压住清玄宗内部和周观澜线。 最后一类只有他、沈怀瑾、季无尘和谢无妄能看。 界门药胎,第七骨,顾氏开门人。 顾云舟翻到最后一类时,掌心药印又轻轻发热。 他按住药布。 季无尘看见了。 “药印还在动?” “嗯。” “它在找同族药息。” 顾云舟抬眼。 季无尘道:“顾氏后人这条线,我已经派人查。三百年前逃出去的顾氏孩子,后来去了青梧山,又分出去过两支。一支断在百年前,另一支去了东海。” 顾云舟手指一顿。 “东海?” 季无尘点头。 顾云舟看向窗外。 东海渡。 谢无妄现在正在那边。 他心里那点不安又浮起来。 傍晚,第二封信到了。 这次比第一封长一点。 找到药船账房。界门残药送往东海旧灯塔。船上有顾氏药纹,不完整。宋临受轻伤,能走。 顾云舟刚松一口气,就看见最后一行。 我没动心骨。药也喝了。 顾云舟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问沈怀瑾:“他是不是觉得我只关心他喝没喝药?” 沈怀瑾很谨慎。 “谢公子也许是怕你担心。” 顾云舟把信折好。 “他要真怕我担心,就该写清楚他伤势怎么样。” 沈怀瑾道:“目骨能看谎,信里也不好骗你。” 顾云舟看他。 沈怀瑾反应过来。 “我多嘴了。” 顾云舟低头看信。 谢无妄避开伤势不写,那就说明伤势有问题。 他闭了闭眼,压下起身去东海的念头。 不行。 他现在连门都走不出去。 去了也是拖累。 这种认知让顾云舟很不舒服。 他习惯自己解决麻烦,习惯把病人按在身边看着。现在谢无妄在外面,他只能等信,这感觉比喝苦药还难受。 夜里,宋临的信也到了。 字迹比谢无妄潦草很多。 顾云舟拆开,第一句就是: 他没死,你别急。 顾云舟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下看。 谢无妄心骨反噬了一次,但压住了。旧灯塔那边有黑莲残党,人数不明。我们未入塔,等你消息。 顾云舟的手指慢慢收紧。 沈怀瑾也看见了。 “心骨反噬?” 顾云舟深吸一口气。 “拿纸。” 沈怀瑾立刻递来纸笔。 顾云舟坐起来,脚踝疼得他皱眉,却还是快速写下药方和路线安排。 第一张给谢无妄。 心骨反噬时,按膻中、神门、腕侧三穴,服沉灵砂半丸,不准硬压。旧灯塔外先撒逆血粉,遇灰风退三步。两日已到,明日天亮前回信。 第二张给宋临。 看住他。若他强行入塔,打不过就骂他,说顾云舟让他滚回来喝药。 沈怀瑾看着第二张,表情一时很复杂。 “宋临敢骂吗?” 顾云舟道:“不敢也得敢。” 第三张,顾云舟写给自己。 上面只有几行字。 东海顾氏旁支。 旧灯塔。 界门残药。 第七骨闻旧神而动。 写完后,掌心药印忽然亮起。 纸上的“东海顾氏旁支”几个字慢慢渗出青光。 随后,浮出一个从没见过的名字。 顾雪灯。 顾云舟皱眉。 “顾雪灯?” 季无尘看见这个名字,脸色变了。 顾云舟抬眼。 “你认识?” 季无尘沉默片刻。 “清玄宗旧卷里有过一笔。” “顾氏逃亡后,有一支改姓隐居东海。” “他们最后一个留下记录的人,就叫顾雪灯。” 顾云舟问:“男的女的?” 季无尘摇头。 “不知。” 顾云舟看着纸上的名字。 药印仍在发烫。 东海,旧灯塔,顾氏旁支,顾雪灯。 谢无妄追过去的地方,刚好也是顾氏另一条血脉消失的地方。 顾云舟把纸压在掌下,低声道:“看来我这七日,躺不满了。” 沈怀瑾立刻道:“不行。” 季无尘也道:“你现在不能走。” 顾云舟看向窗外。 夜色很沉。 远处灵鸟飞来,落在窗棂上。 第三封信到了。 顾云舟立刻拆开。 这次只有一句话。 旧灯塔里有人,自称顾雪灯,要见你。 顾云舟盯着那行字,许久没动。 沈怀瑾和季无尘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去。 顾云舟慢慢把信折好。 “备车。” 沈怀瑾皱眉:“顾药师。” 顾云舟抬头,眼神清醒得厉害。 “不是去打架。” “去见人。”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顺便把不听话的病人带回来。”
第69章 去东海 沈怀瑾听见“备车”两个字时,脸色立刻变了。 “顾药师,你现在不能走。” 顾云舟靠在软枕上,脚踝还缠着厚厚药带,掌心也裹着药布。药刚喝完,唇色还有些白,怎么看都不像能出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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