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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云舟点头。 “好。” 天衡台下,被救出的药奴、百药楼药师、清玄宗年轻弟子、灵城诸家,全都安静看着台上。 顾云舟撑着飞椅扶手站起。 脚踝一受力,疼得他眼前黑了一瞬。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坐着说。” 顾云舟低声:“这一步得站着。” “你站不住。” “你扶着。” 谢无妄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伸手扶住他的腰。 顾云舟靠着他站稳,另一只手翻开莲心账册最后一页。 那一页上,前面已经写了新契。 顾氏不为祭。 旧神不为门。 三界旧罪,归账归偿。 门外不得借旧案入三界。 旧神审门外。 三界共证。 还差最后一句。 顾云舟抬头,看向所有人。 “诸位,旧案认了,门外也审了,最后一步不是靠我一个人,也不是靠谢无妄一个人。” 他声音不高,带着失血后的哑意。 “门外靠众惧为火,众罪为油。” “那关门,也要三界共证。” 有人脸色发白。 “我们能做什么?” 顾云舟道:“把你们欠的账,按在新契上。” “不是嘴上认。” “是把该还的人、该赔的命、该清的宗门、该放的药奴、该昭告的旧案,全写下来。” 台下沉默。 顾云舟没有催。 这不是一句漂亮话能解决的事。 三百年旧罪,若只用几句认错就能抹平,那顾氏灯下那些名字,谢无妄身上被剥过的骨,黑莲场里被当成药材的人,就又一次白疼了。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陈怀礼。 他伤还没好,被人扶着,脸色苍白。 他把陈氏罪卷按在审纹旁。 “陈氏所欠药奴,清点名册,归还尸骨,赔偿后人,交出所有药方。” 审纹亮起。 陈氏罪卷落入新契。 第二个是宋临。 他带着清玄宗年轻弟子走出来,把清玄宗旧令压在台上。 “清玄宗公开三百年前旧案,撤下污蔑旧神与顾氏的旧卷,重立宗规,清查外事堂、执事堂、秘境旧阵。” 季无尘走上前,掌心按在旧令上。 “清玄宗认。” 顾雪灯点灯。 “东海顾氏名册入三界公册,守灯人不再无名。” 沈怀瑾把百药楼印压下。 “百药楼接管药奴救治,替顾氏药血正名,封存黑莲药方,不再让活人成药。” 一个又一个势力走上前。 有人真心。 有人被逼。 有人手还在抖。 顾云舟全都记下。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最后,天衡台所有可见旧账都落入新契,审纹亮得像雪。 那道门缝终于开始缩小。 可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低笑。 归墟门使的声音从缝里钻出,已经远了,却依旧阴冷。 “还差一个。” 顾云舟看向门缝。 灰白冷气凝成一只眼,盯住他。 “开门人不入契,门永远不稳。” “顾云舟,你可以不死。” “可你得留一半药印在门上。” 谢无妄眼神骤冷。 顾云舟手指也停住。 一半药印。 这话听着比献祭轻。 实则更毒。 药印留在门上,顾云舟以后每一次动药,都要被门缝牵扯。他还能活,却会日日受门气磨损,直到药印耗干。 谢无妄低声道:“不行。” 顾云舟没有回答。 门外那只眼笑意更深。 “三界已经认账,旧神也已经回骨。” “只要你留一半药印,门就能稳。” “这不算死。” 谢无妄握住顾云舟的手。 “顾云舟。” 顾云舟垂眼看着自己的掌心。 归生,续骨。 两印合一以后,它不再只是顾氏旧物。它跟着顾云舟救过谢无妄,也救过黑莲场药奴、陈怀礼、守灯残魂。 他若留下一半,能封门。 可那仍旧是在让顾氏补门。 顾云舟慢慢抬眼。 “我不留。” 门外那只眼冷下来。 “你不留,门会再开。” 顾云舟看向谢无妄。 “你听见了吗?” 谢无妄垂眼。 顾云舟道:“它又在给烂选项。” 谢无妄低声:“嗯。” 顾云舟看向门缝。 “那我选第三个。” 他把莲心账册推到门缝前。 “药印不留。” “账留下。” 门外一静。 顾云舟声音清楚。 “顾氏不做门栓,旧神不做门芯。” “三界旧罪,才是这道门的栓。” “谁欠账,谁镇门。” 天衡台审纹轰然震动。 所有刚按入新契的罪卷同时亮起。 陈氏、赵氏、何氏、林氏、黑莲残党、清玄宗旧外事堂、裴照寒旧令、归墟门使真名,全被审纹牵出因果线。 这些因果线不再缠向顾云舟,也不再缠向谢无妄。 它们一根一根落向门缝。 门外那只眼终于变了。 “你敢用三界旧罪封门!” 顾云舟冷声:“他们欠的。” “他们还。” 谢无妄抬手,七骨神纹压在账册最上方。 “我作证。” 顾雪灯点灯。 “顾氏作证。” 沈怀瑾道:“百药楼作证。” 宋临拔剑。 “清玄宗弟子作证。” 无数声音接上。 “三界作证。” 审纹大亮。 门缝被旧罪因果一寸寸压回去。 门外客尖啸。 灰气疯狂反扑,最后一次冲向顾云舟。 谢无妄一步挡在他身前,七骨神纹展开,硬生生接下这一击。 顾云舟同时抬手,将药印压进莲心账册。 这一次,他没有献药印。 他只是以药印落章。 新契成。 天衡门猛地合上。 灰白门缝消失前,门外传来归墟门使最后一道声音。 “旧神,开门人。” “门会再响。” 谢无妄冷冷看着门缝。 “下次也关。” 门彻底闭合。 天衡台法铃齐响。 顾云舟终于撑不住,身体往前一倒。 谢无妄一把抱住他。 “顾云舟。” 顾云舟靠在他怀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门关了吗?” 谢无妄抱紧他。 “关了。” 顾云舟闭了闭眼。 “没做门栓吧?” 谢无妄低声:“没有。” 顾云舟像是松了口气,唇边很轻地动了一下。 “那就好。” 下一刻,他彻底昏了过去。
第100章 大结局 旧神喝药 顾云舟醒来时,已经是七日后。 窗外有雨。 不是天衡台上的灰雨,也不是归墟岛那种无声的冷雾。 是真正的春雨。 细细落在檐下,打着院中的青叶,声音轻得很。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见药帐。 第二眼,看见谢无妄。 谢无妄坐在榻边,黑衣换成了素色外袍,长发没有束得太紧,腕上的青色药绳还在,只是旧了些,被他重新系过一遍。 他手里拿着药碗。 顾云舟盯着那只碗看了片刻,声音还有些哑。 “我刚醒。” 谢无妄抬眼。 “嗯。” “你就端药?” “温着的。” 顾云舟闭了闭眼。 “谢无妄,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我。” 谢无妄把药碗放到一旁,伸手探他的额。 “还烧。” 顾云舟没有躲。 他昏迷太久,身体沉得厉害,掌心药印被重新包扎过,脚踝也缠着药带。归生和续骨两道药息都安静了,只是经脉里还隐隐发疼。 他问:“门呢?” 谢无妄道:“关了。” “新契呢?” “立了。” “账册呢?” “沈怀瑾封在百药楼。” “清玄宗呢?” “季无尘暂掌宗规,宋临带人清外事堂。” 顾云舟缓了口气。 “黑莲残党?” 谢无妄道:“抓了一批,跑了一批。跑的那些,账册上有名。” 顾云舟扯了下嘴角。 “那就跑不远。” 谢无妄看着他。 “你刚醒,不许算账。” 顾云舟看他:“我就问问。” “问也耗神。” “你现在管得太宽了。” 谢无妄低声:“嗯。” 承认得太快,顾云舟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房门被推开。 沈怀瑾端着药盘进来,看到顾云舟醒着,明显松了口气。 “醒了就好。” 罗药师跟在后面,脸色仍旧很臭。 “好什么好,药印损成那样,脚伤拖成那样,还能醒算他命硬。” 顾云舟低声:“罗药师,我刚醒。” 罗药师把药盘往桌上一放。 “刚醒也得听骂。” 顾云舟:“……” 谢无妄很轻地应了一声。 “该骂。” 顾云舟转头看他。 “你站哪边?” 谢无妄道:“你这边。” “那你还附和?” “骂完才会记得喝药。” 沈怀瑾默默低头整理药瓶。 顾云舟忽然觉得自己醒早了。 没多久,宋临也来了。 他身上穿着清玄宗弟子服,腰间剑换了新穗,整个人比之前沉稳不少,只是一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你终于醒了。再不醒,谢无妄快把百药楼熬成药渣了。” 谢无妄看他一眼。 宋临立刻补充:“我是说,他守得很认真。” 顾云舟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神色平静。 “他说得没错。” 宋临:“……” 顾云舟低笑了一声。 笑完,胸口又有点疼。 谢无妄立刻扶住他。 “别笑。” 顾云舟道:“笑也不行?” “现在不行。” 宋临看着他们两个,摸了摸鼻子。 “清玄宗那边让我带句话。旧案已经昭告三界,顾氏祭血的旧卷全撤了。新宗规第一条,清玄宗不得再以守三界之名夺人骨血。” 顾云舟安静了一会儿。 “东海顾氏呢?” 宋临道:“入三界公册。守灯人三十七名,立碑在东海渡。顾雪灯回去点第一盏新灯,说以后那灯不叫守门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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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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