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梅道里的肚子又叫了一声,这次叫得更响了。 他顺着香味走过去,推开一扇半掩的木门,探头往里一看——是一间厨房。 厨房很大,灶台上架着几口大锅,锅里冒着热气,咕嘟咕嘟地响着。案板上摆着切了一半的青菜、码得整整齐齐的葱姜蒜、还有几块刚出锅的豆腐。墙角堆着几袋米面,灶台旁边的竹篮里放着几个白面馒头,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蒸好的。 厨房里没有人。 梅道里的肚子第三次叫了起来,这次叫得又急又响,像是在催他赶紧行动。他咽了咽口水,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没人,然后蹑手蹑脚地溜了进去。 他就偷一个馒头,就一个。这么大一个厨房,少一个馒头应该不会有人发现吧? 梅道里踮着脚尖走到灶台边,伸手去够竹篮里的馒头。他的手指刚碰到馒头的边缘,厨房门口忽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第6章 演技max 梅道里吓了一跳,手一抖,馒头从竹篮里滚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骨碌碌地滚到了灶台底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厨房门口站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样子,比梅道里矮了半个头,穿着一身合欢宗的浅粉色道袍,腰间系着一条深红色的腰带,头发用一根木簪束了个小小的发髻,几缕碎发从耳边垂下来,衬得那张脸白白净净的,像个瓷娃娃。他的眼睛很大很圆,此刻正瞪得溜圆,嘴唇微微抿着,手里还拿着一把葱,整个人看起来又可爱又凶。 “你谁啊?”少年上下打量着梅道里,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合欢宗道袍上,眉头皱了一下,“我怎么没见过你?新来的?” 梅道里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他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巴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我……我不是新来的,我就是……路过。” “路过?”少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从梅道里的脸移到灶台下的馒头,又从馒头移回梅道里的脸,“路过你偷我馒头?” “我没偷!”梅道里的脸一下子红了,声音也拔高了,“我就是……我就是想看看!看看不行吗?” 少年的嘴角抽了一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你在逗我吗”。他走进厨房,把那把葱往案板上一放,然后蹲下身,从灶台底下把那个滚落的馒头捡了起来。馒头上沾了一层灰,还有几根不知道什么菜的菜叶子贴在上面,脏兮兮的。 少年举着那个脏馒头,在梅道里面前晃了晃:“看看?看到灶台底下去了?” 梅道里的脸更红了。 “我……我就是没拿稳,”他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小,“再说了,这么大一个厨房,少一个馒头怎么了?又不是你家的。” 少年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就是我家的!”少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把那把葱往案板上一摔,双手叉腰,仰着头瞪着梅道里,“这个厨房归我管,这里面的每一粒米、每一根菜、每一个馒头,都是我的!你碰了我的东西,连招呼都不打一声,这叫偷!” 梅道里被他这一嗓子吼得往后缩了缩,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他不能被一个小孩吓住,他可是无情道的弟子,虽然修为不怎么样,但辈分摆在那里。 “谁偷了?”梅道里梗着脖子说,“我就碰了一下,又没吃!这能叫偷吗?你这叫诬陷!诬陷懂不懂?” 少年的脸涨得通红,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你碰了就是偷!我亲眼看见的!你还想狡辩!” “我没狡辩!”梅道里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说了我就看看!看看犯法吗?你们合欢宗还有没有王法了?” “你——”少年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快要喷出火来。 梅道里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恶趣味。他知道自己不该跟一个小孩较劲,但他今天实在太憋屈了,从昨晚到现在,他被季饮耍得团团转,被逼着洗澡换衣服,被关在寝殿里出不去,大师兄来了又被赶走,他现在看谁都来气。 于是他故意把下巴一抬,用一种欠揍的语气说:“我就碰了,怎么着?你咬我啊?” 少年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种被气哭的表情,而是一种更危险的、更冷静的表情。他脸上的红色慢慢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梅道里看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他把手里那个脏馒头往灶台上一放,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对梅道里。 “你再说一遍。”少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梅道里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他梅道里虽然胆小,但无情道的弟子没有孬种,他不能在一个小孩面前认怂。 “我说,”梅道里一字一顿地说,还把声音拔高了,“我就碰了,怎么着?你咬我啊?” 话音刚落,一个白花花的东西朝他脸上飞了过来。 梅道里连躲都来不及,“啪”的一声,结结实实地糊在了他的脸上。 是面粉。 满满一勺面粉,精准地扣在了他的脸上,白色的粉末四散飞扬,糊了他一脸、一鼻子、一嘴。梅道里被呛得连咳了好几声,眼睛被面粉迷得睁不开,眼泪都呛出来了。他用手抹了一把脸,睁开眼睛,看见少年正站在案板后面,手里还握着那个舀面粉的木勺,脸上带着一种“你自找的”的表情。 “你——”梅道里气急败坏,伸手去抹脸上的面粉,越抹越多,白色的粉末黏在脸上,跟汗混在一起,糊成了一团。 少年握着木勺,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我咬你?我怕脏了我的嘴。用面粉糊你已经是给你面子了。” 梅道里的火“蹭”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他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东西——青菜、葱姜蒜、豆腐、还有一把不知道谁放在那里的擀面杖。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擀面杖,指着少年:“你给我道歉!” 少年把木勺往案板上一拍,双手叉腰:“你做梦!小偷还敢让我道歉?你先给我道歉!” “我不是小偷!” “你就是!” “我不是!” “你就是你就是你就是!” 两个人像两个小孩一样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梅道里的声音越来越大,少年的声音也越来越尖,整个厨房里全是他们吵架的回声。 梅道里吵不过了,他发现自己说一句,少年能说三句,而且每句都比他的声音大。他一着急,挥起擀面杖就朝少年的方向比划了一下:“你闭嘴!” 少年不退反进,抄起木勺就迎了上来。 “你让我闭嘴?你算老几!” 梅道里忍无可忍,擀面杖朝少年的肩膀敲了过去。他没用多大力气,就是吓唬吓唬,但少年灵活得很,往旁边一闪,擀面杖敲在了案板上,“砰”的一声闷响,案板上的葱姜蒜都跳了起来。 少年趁机挥起木勺,朝梅道里的手臂上拍了一下。木勺上还沾着面粉,一拍下去,梅道里的袖子上立刻多了一个白花花的手印。 “你敢打我?”梅道里不可思议地看着袖子上的面粉印。 “你先打我的!”少年理直气壮。 梅道里怒了,这回是真怒了。他不顾什么大人小孩、修为高低,挥着擀面杖就朝少年冲了过去。少年也不示弱,握着木勺迎了上来。 两个人就在厨房里打了起来。 说是打架,其实更像两个小孩在胡闹。梅道里虽然比少年高半个头,但他灵力被封,又饿得腿软,挥了几下擀面杖就气喘吁吁。少年倒是灵活得很,在厨房里左蹦右跳,像一只猴子,一边躲一边还手。 第一回合,梅道里脸上多了一坨豆腐渣。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抓了一把豆腐,精准地糊在了梅道里的左脸上。白花花的豆腐渣糊在他的脸颊上,顺着下巴往下淌,黏糊糊的,恶心极了。梅道里尖叫了一声,用手去擦,结果把豆腐渣和面粉混在了一起,整张脸看起来像一个没揉好的面团。 “你——你拿豆腐扔我!”梅道里气得跳脚。 “你拿擀面杖打我!”少年回喊,声音比他还大。 梅道里不甘示弱,抓起案板上的一把青菜就往少年脸上甩。好几片菜叶子飞了出去,其中两片精准地贴在了少年的额头和鼻梁上,看起来滑稽极了。少年“啊”了一声,把菜叶子从脸上扯下来,气得脸都红了。 “你敢用菜叶扔我!”少年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先用豆腐扔我的!” 少年抓起灶台上的一碗水,朝梅道里泼了过去。梅道里被泼了个正着,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把脸上的面粉和豆腐渣冲成了一道一道的白浆,像个小丑。他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衣服也湿了一大片,整个人狼狈得没法看。 但梅道里没有退缩。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抓过案板上的一根大葱,朝少年冲了过去。少年躲闪不及,被大葱扫了一下脸,葱味辣得他眼睛直眨,眼泪哗哗地流。 “你——你拿葱打我!”少年捂着鼻子,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拿水泼我!”梅道里喊道,手里的大葱又挥了过去。 少年这次学聪明了,往下一蹲,躲过了大葱的扫击。他顺手从地上捡起刚才那个脏馒头,朝梅道里的脸砸了过去。馒头正中梅道里的额头,“啪”的一声弹开了,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印记。 梅道里被砸得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腰撞上了灶台,疼得他龇了龇牙。他低头一看,灶台上有一碟不知道什么酱料,暗红色的,黏糊糊的。他想都没想,端起碟子就朝少年泼了过去。 酱料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少年的头上。暗红色的酱料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糊了他一脸,把那些面粉和菜叶子全都黏在了一起,看起来惨不忍睹。 少年呆住了。 他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满手的酱料,红彤彤的,像血一样。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眼眶红了,但他没有哭,而是发出了一声愤怒到极点的吼叫。 “啊——!” 他像一只被激怒的小野兽一样朝梅道里扑了过来,梅道里躲闪不及,被他扑了个正着,两个人一起摔在了地上。少年骑在梅道里的身上,双手胡乱地抓起地上的东西往梅道里身上招呼——有面粉、有菜叶子、有不知道从哪滚来的蒜瓣,还有一把黏糊糊的葱花。 梅道里也不甘示弱,一边护着脸一边反击,两只手在案板上胡乱摸索,抓到什么就往少年身上扔。他扔了豆腐、扔了菜叶、扔了蒜瓣,最后摸到了一把辣椒面,他想都没想就朝少年的脸撒了过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9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