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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胤翻了个白眼:“我生什么气。你俩回来干嘛呢?” “回来看看,顺便给师爷的庙宇清理一下。”江禹抿了口茶,熟悉的清香在唇齿打转。 “以前怎么没见你那么有记性。”子胤还是气他俩穿那么少就回这里,万一冻着了得难受好几天呢,这俩人一点都不爱惜身体! “也不是,之前师父还在这里嘛,后来师父出山了,江禹就问我意见,要不每两个月就回来看看,收拾收拾屋子,维护维护庙庙宇。”于术柔声道。 子胤眯起眼睛,九条大尾巴在身后如上蹿的火焰般摆动:“行了,你别护着他给他说好话了,我养他十几年,翘起屁股放什么味的屁我都知道。吃过午饭,我跟你们一起过去。” 于术哪哪都让子胤满意,就是太惯着江禹了。 当然他不是不喜欢于术对江禹好,就是有些事情没亲眼看到,所以在自己的视角认为江禹不能重要于术让着宠着。 “那师父你歇着,我去准备。”于术道。 子胤两条尾巴压在于术肩膀,冷声道:“穿那几件衣服,等会冷出事了传出去了整座山都笑我,我不要脸的啊。” “还有你,你也给我在屋里乖乖待着。”子胤转身摸了摸陆景柔软的发旋,一改生硬的命令口吻,语气温和了不少。 厨房是独立出去的,虽然也有暖气,厨房到主屋有一段距离,烧菜做饭又要经常碰水,刚下完雪天气还是冷,就不让他们仨折腾了。 红炉帐暖,清茶袅袅热气像逆流的小河,淌到最高处织成云朵状的薄雾,将将成形就被循环空调的暖风吹散融入空气,消失无踪。 仨人在客厅闲聊。 “还习惯吗?”江禹笑了笑。 “还好,刚到的时候挺冷。”陆景感觉江禹意有所指,不是问他习不习惯这里的气候,而是问他过了这么久再回来习不习惯。 “你们昨天的航班?”于术问边剥橘子。 陆景摇摇头:“比你们早到一点。” “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们订同一班航班有个伴。” 于术掰开一半橘子递给陆景,另外一半掰开一瓣瓣塞到江禹嘴里,还伸手接住吐出来的果籽儿。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让陆景看得出了神。 好像,他也为子胤做过这样的事……?
第62章 回到自家的好处就是不用藏着掖着,爱怎么来怎么来,子胤烧菜做饭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水啊菜啊肉啊全在飞来飞,洗干净了就落到锅里,锅铲自己动了起来。 可谓全自动烧菜做饭。 陆景都看懵了,还想着子胤在家除了点外卖就是喊钟点工,完全不碰家务,感情不是不会或者不愿意,而是环境限制了发挥。 “去去去,你跑过来干嘛,回那边屋里去。”子胤一尾巴不停地拱着陆景往外推:“走这几步路特地换身厚衣服,你真闲得慌。没事做就给我们房间的被子套了!” “套了,我就想过来打打下手,没想到——”陆景眨巴眨巴眼睛,新奇地看着没人操控全自动的锅铲哐哐当当炒菜。 “用不着,吃完饭待会儿有你忙。” “确实用不着。我记得你房间有张画来着,我刚刚套被子没看到。” 闻言子胤一愣,锅铲顿在半空,锅里“轰”地窜起旺盛的火苗,而后锅铲才恢复炒菜的动作。 那张画,他下山入世时一并带走了,在跃层的保险柜里锁着,陆景搬进来之前,他偶尔会拿出来看看,缅怀流逝于指缝的曾经美好,而陆景搬进来后,他就没再开过那个保险柜。 上次陆景没跟他说过在梦里看到那张画像,现在提起证明上次挑着说的,所以那么久以来,陆景其实一直知道自己跟画像中的人长得像? 不能吧? “嘿!你上次都没跟我提这事儿,你还瞒着我。啊?”子胤拉高了音量,反咬一口掩饰心虚。 他怕陆景误以为他是因为那张脸才靠近他。 陆景弯下腰,摸了摸子胤柔顺亮泽的尾巴绒毛,又软又暖和。 他说:“说了怕你以为,我认为你是因为我跟那张画像长得像,你才靠近我。” “说实话,我确实有那么一瞬间那样想过,但仔细想想其实立不住脚跟。梦里看到的服饰和文化场景而言,起码是南宋中期,从那时候到现在少说都有八九百年,你指不定遇到好多跟画像长得像的人,漫长岁月肯定不乏人中龙凤,我这样的普通大学生怎么看都不值得你大费周章。” 陆景掸去子胤尾巴沾上的细尘,逐字逐句敲进子胤心里。 原本就心虚,听到陆景这番话子胤就更心虚,他看了眼陆景就立刻垂下眼眸,睫毛微微颤动,硕大的尾巴蹭着陆景手心,感受那股熟悉但不完全一样的温暖。 “那幅画我带走了,在我家的保险柜。”子胤小声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你今天穿的衣服,跟那张画的很像,所以想起来了。”陆景探头看了眼锅里:“真不用我帮忙?” 子胤抖了抖:“不用,你赶紧回去有暖气的大屋。” 陆景嘿嘿一笑:“但我想你在这陪着你,给我派点活呗。” 老屋子没有餐厅和客厅分开,只有雕刻着云纹的丹木屏风隔开,四人围坐,新鲜出炉的菜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子胤的厨艺出人意料,色香味俱全,硬要挑毛病就是对于清淡惯了的陆景而言口味稍稍重了些。 “好久没吃过师父做的菜了,真怀念啊。”江禹扫了眼陆景,语气刻意。 于术还不明所以,以为江禹说的就是字面意思:“是呢,还是前年春节吃到过。”前年的春节是他永生难忘的一个春节——他从小就没有妈妈,后来知道藏在永生结的鬼新娘是亲妈为时已晚,是子胤不怕欠下人情债,给人带了回来,跟他过了一个母子团聚的新年。 “你们俩嘴巴闲就吃饭,叽叽歪歪什么。”子胤翻了个白眼,哼道。 陆景没什么波澜,平静地看了眼江禹,目光似乎在说“然后呢”,而后给子胤夹了块嚼起来嘎嘣脆的嫩骨头。 “晚上还是我来吧。”陆景道。 江禹继续发力:“可以啊,刚好换换口味。” 陆景眯眼笑了笑,“好。” 从江禹开口他就知道江禹什么意思。江禹想刺激他,让他知道他从小就被子胤好好养着,子胤为他下厨了无数次。 在子胤家听到陆景或许会有情绪起伏,但回到这座山,他的心神格外平静,好似浸润在一片温暖的水里,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反而听着像年轻小娃娃抛出话题,引诱他追问,勾出子胤不曾提起过的肚子拉扯大小孩的往事。 既然江禹都开头了,陆景肯定要跟团:“听起来子胤以前天天给你烧菜啊。” 江禹满意地挑了挑眉,师父拉扯他长大很不容易,他小时候调皮,闯过不少祸,但师父还是耐心教他明辨是非、教他本领,让他有了今天。所以他想,就算曾经的师爷回不来了,也要让眼前的陆景知道多一点子胤的事。 “陈年谷子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吃饭。”子胤低声道。 江禹选择性耳聋,放下碗筷说:“嗯。太小的事我也不记得,开始记事那会,子胤烧的菜要么太糊要么太生,又或者太咸或者没给调味,但我又不敢说不好吃,硬塞进肚子,吃完……” “吃完你就跑进山里野,跟着山里的小妖怪上树摘野果,下河抓鱼,还拐上狐族的小娃娃给你生火。” 陆景机械性地接了下去。 子胤一愣,手里的筷子没拿稳,掉到青瓷碗沿,清脆刺耳的敲击声在此刻能听见四重呼吸的安静中残余不散。 江禹和于术也愣住了,放下碗筷,蹙起眉头,关切地注视陆景。 这些事除了师徒俩,没有第三个人知道,陆景却说得站在旁边亲眼看过似的。 陆景野愣住了,听了江禹的话,脑海里有很清晰的画面,他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江禹,生怕他有点磕磕碰碰子胤心疼,可是他明明第一次来这座山,而且江禹还比他年长几岁,江禹六七岁,他还是个上幼儿园的小豆丁…… 陆景眼眉抽搐了一下,压下去的疑惑又涌了上来,他真的是“陆景”吗?会不会他身体里装着另外一个人的灵魂,而刚刚脱口而出的话就是另外的灵魂在主导身体? 还没等他想明白,他又管不住嘴开始说话了:“后来子胤发现你硬吃,又怕你不在他视线之内磕碰伤到处理不及时,特地进修了厨艺……” 好似他的身体里真的住着另外一个人。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子胤慌张地握住陆景的手,想问他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然而碰上陆景的手,毫无征兆地看到了一帧一帧闪过的画面。阮雪收走陆景的生魂,无支祁打碎了镜子,三宸和汪智遥放火焚烧陆景泡在水牢的尸体,还有被打回原形虚弱地穷奇被总是眯眯眼笑着的司衔抱走。 他触电般收回手,狐狸耳朵竖得笔直,尾巴炸毛不停拍打着地板,似乎进入了高度警惕的戒备状态,嫣红的嘴唇褪去血色,脸颊一片苍白,快速颤动的睫毛掩盖不住眼底盘旋凝聚的慌张害怕和不可思议。 所以,陆景会死? “没有不舒服。”陆景摇摇头,声音发紧,反手握住子胤的手,子胤的体温透着安定的力量,能暂时安抚他惊慌无措的心:“我这是,怎么了?” 短时间内两次说些自己没经历过却仿佛亲眼所见的事,换成谁都害怕。他不由得想起那个梦,想起那张画,会不会子胤出现并靠近他,不是因为他长得像,而是他身体里住着的是画里的那个“自己”。 这个假设让陆景四肢发寒,不安地的心无处安排,目光慌张撞入子胤眼眸,看到子胤眼底那个失措的自己。 子胤双手握住陆景发冷的手,温热的手心摩挲过手背凸起的青筋。 “没事,没事。”说这话时,尾音发抖,悬着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都快蹦出胸口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慌张,不能说他看到了什么,能解决问题的只有他了,必须冷静下来。 他无声吸了口气,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蠕动,尽量做出平时慵懒随意的声线:“山里灵气充裕,江禹自小养在这里长大,于术体质特殊,你普通人第一次来,被影响了而已。” 江禹立刻接话,眼神真挚语气恳切:“对,应该是。我皮的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怎么可能来过这里。子胤怕我出事,会跟山里的小妖精怪打招呼,看着我,就是被影响了。” “你看啊,子胤是九尾天狐,什么没见过,你真要有什么问题,他早就看出来了。再说了,之前我们见过几次面,你都好好的,来了这里才这样,多半就是被山里馥郁的灵气影响了,我第一次来也这样。别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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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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