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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重要的事，陆景平静的声线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仿佛在客观描述别人的决定。 “你给我了，继位者怎么办？”虽然陆景的提议是最便捷有效的办法，可陆景不会做多余的事，直觉让阮雪认为是块烫手山芋，本能后退了两步。 说到子胤，陆景眼底就有了惋惜和无奈的情绪，子胤应该生而自由，去最求属于自己的生活，而不是没有经历过却要背负所谓的职责，然后被困在一个地方直到尽头。 阮雪眼皮颤抖着睁大了，圆瞳变成竖瞳，嘴唇虚张却震惊到暂时组织不出来语言。不敢相信这是从陆景嘴里说出来的话，陆景为了这座山付出太多，如今居然愿意为了小天狐而放弃。 “不需要怎么办，你不用担心后续的隐患问题，我会解决好。与之相对——”陆景放慢了语速，接下来的话很重要：“你要帮我保存记忆，时机到了你再来还给我。” 陆景淡淡的笑了一声，释怀、不舍、期待和遗憾都在蚊呐般的低笑中脚趾汇聚：“对子胤保密。到时候他可能会下去你那边闹脾气，别对他太凶了。” 阮雪眉毛狂跳了两下，终于知道陆景打的什么算盘。 山神印是无法给继承者之外的人，陆景这番话，显然就是打算归入守护了数千年的山脉永眠，以自己本身的力量来弥补山神印。 这样一来，无异于自毁神格，山神印变成了一件神力充沛的宝物，山神神位不必再继承，子胤无须成为山神而一辈子困在山里。 但陆景决定归入山脉，相当成为山脉的一部分，轮回一事就困难千百倍。 陆景又道：“你应该知道，十金乌中的老三尚且活着。” “你在打轮回镜的主意？！”阮雪即可反应过来陆景的目的——靠自己成为山神的陆景就连记忆也是一种磅礴的神力，如果放在她身边，会让山神印感知到，那么山神印就无法彻底变成普通的宝物，山神的继承就还会存在。 “到时候你让那小家伙跟子胤遇上吧。”陆景点点头。 “好。”阮雪望入陆景坚定的眼眸，握紧拳头又松开，明明知道陆景在赌渺茫的希望，但她不得不佩服陆景为了两全而牺牲自己的勇气和担当。 她缓慢深吸了一口气，柔声道：“我答应你。两个要求我都答应你。” 陆景为了跟无支祁见面小酌一杯，还得躲着子胤，单独下山找个家酒馆，好似背着丈夫偷情似的。 “出什么大事了？子胤出门了我们还得到山下说。” 无支祁捧起酒碗，可澄澈香醇的酒液已经润湿嘴唇了，又被他重重放了回去桌上，酒沿着碗壁打转，还洒出来一点儿，溅到他衣服山，晕开一小片云朵状的阴影。 “没什么。”陆景端起碗豪爽的一饮而尽，嘴角溢出的酒形成一条小水柱，沿着下颌角滑到侧颈，喉结大幅度上下鼓动。 一碗酒下肚，陆景意犹未尽的舒了口气，简单说了跟阮雪达成合作的过程和内容。 无支祁看着听着陆景平静讲述自己要死一死的计划，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试图凝望陆景眼眸，找到一丝破绽，打破这个不好笑的玩笑。 很可惜，陆景说的是实话，无支祁感觉到陆景身上少了山神印的气息。他和陆景不打不相识，虽说陆景成神有虔诚的信仰原因，可他很清楚信徒的追随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陆景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在妖魔横行的年代，护住整座山脉，庇佑芸芸众生。 “接下来的日子麻烦你帮我照看子胤了。”陆景眺望远处的山脉，好奇这会儿子胤在干什么，在帮助受伤的动物呢，还是驱赶偷猎者呢。 “他现在都不乐意待见我，我怎么照顾啊。再说了，你都不知道要等多久就做决定了，不怕期间有人给他拐跑了？”无支祁叹了口气。 子胤不理他，是他自己犯蠢。明知道子胤怎么想都，他还脑抽让子胤跟他试试，结果就是现在子胤躲着他走。 陆景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摇摇晃晃的酒水慢慢归于平静，倒影出陆景略微凝重的神色。 倒不是担心无支祁说的话一语成谶，只适合觉得自己这样抛下子胤，没有定数的等待太过残忍，可不这样做，又只能看着子胤受困于山神的职责，失去自由。 手心手背都是肉。 不过无支祁的担忧也有点道理，岁月漫长，变数太多。 他相信他的小狐狸，担心的是穷奇做出太疯癫的行为。 “不就你一个对我家小狐狸有意思。”陆景笑了笑。 无支祁终于将那碗酒喝了去，眸子泛起一点儿非生理性的眼泪，辛辣的味道在嗓子残留不散。 “这酒不行啊。”无支祁找了个一听就很假的理由，以此掩饰和友人永别的惆怅。 陆景笑了笑，给自己和无支祁都满上，而后端起碗，壮胆似的干了个精光。 陆景有很多话没有跟阮雪和无支祁说，一旦话说太明白，阮雪和无支祁肯定都会阻止他，甚至可能不会帮他隐瞒。因为他在赌，赌他成功回来重逢，赌他的小狐狸对他念念不忘。 阮雪和无支祁是第一道保障，他们会是最后为他打开回来道路的开门人。 他还赌穷奇把能惹的都惹完了，下一个目标会是螣蛇。因而他种下大片地精，到时候吸引穷奇到山里和子胤相遇，穷奇会为了子胤成为将所有因素推到关键点的人物。 而这是陆景为自己设下的第二道保障，只是这道保障难以把控。 第三道保障，山神的预知能力让他看到，子胤会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捡到一个被遗弃的孤儿，那个孤儿长大成人发现山中的秘密，解开他长眠的禁制，让子胤找到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转世，却一直被屏蔽的他。 此外那个孤儿还会带来千年难得一遇的奇人，作为他完完整整回归的必要辅助。 所以，这第三道保障尤为关键，正因他无法知晓需要多少年才能迎来转机，所以才和阮雪说“等时机到”以及需要轮回镜。 最后一道保障，是他自己，他必须让转世成普通人的自己对子胤还保有一丝好感，静待那微乎其微的好感化作丝线，将所有因素都穿连起来。 太多不确定，太多赌一把的成分，因此陆景才挑着说。 青蓝色的火焰和赤红的火焰层叠，水牢里的陆景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缩眉心皱出川字纹，不时挣扎抽搐摇头，神色十分痛苦。 子胤看在眼里，心底焦急万分。 “瞧你们给小狐狸整得都快急哭了。” 司衔推门而入，外面居然站着陆景爸妈，不过他们没打算跟进来。 子胤顿时蒙了，害怕陆景爸妈进来，但就算没进来，司衔开门的时候也都看到里面的情况了，他不知道如何开口跟这对夫妻解释，他们的儿子其实是山神转世， 他尝试张了张嘴却哑口无声，只能愤愤地瞪着司衔。 司衔笑眯眯回应子胤，心里暗暗感叹，狐狸是不一样哈，化形成人就是漂亮，这用一眼万年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我可是帮忙让他们知道真相的，小狐狸不用那么紧张。”司衔视线从子胤脸上挪开，扫向泡在水牢里却依然被两种稀世罕见火焰焚烧的陆景，饶有兴趣的稍稍睁了点儿眼。 “你什么意思？！”子胤厉声质问。 司衔盯着陆景，慢悠悠道：“小狐狸，你应该很烦恼之后怎么让他们接受你们，怎么坦白陆景的真实身份吧，别担心，他们已经知道真相也接受了。不过严格来说，本来想帮忙的是大猫猫啦，只是我来都来了，就顺道做了，给大猫猫省点力气。”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司衔依旧笑眯眯的：“没做什么啊，只是让他们共享了刚才陆景恢复前世记忆的过程。你也不用太担心，他们也是陆景安排好的，曾经山中的狐族转世。” 子胤刚想说些什么，水牢里的陆景就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以为陆景行了想说些什么，猛地扭头回看，却发现只是陆景张了张嘴，冒出一串气泡。 “也是难为小鲛人和小蝴蝶特地维持环境，不然我也没办法让他们共享呢。”司衔往前走了一步，紧贴着子胤肩膀，低声笑道：“陆景远比你想的准备的周全，就连我跟穷奇都算计进去了。” 说罢又拉开一段距离，继续欣赏诡异又漂亮的水火共存。 这两种火焰可不一般，青蓝色的鸩火可以焚烧灵魂，赤红的毕方之火能烧毁转世的痕迹。 两种火焰一起，陆景不仅要烧掉两世灵魂的壁垒做到记忆共存融合，还要将自己从轮回剔除，一凡人之躯博取跟子胤那样漫长的生命。 这个男人真可怕，还是那只被气一气就哈气呲牙，做事不够动脑子的大猫猫可爱，司衔腹诽。 司衔多看了两眼，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握住门把手时顿住了，说道：“差点忘了——醒了之后他身体会难受虚弱一段时间，你小心点照看着。这句话是大猫猫让我带给你的。” “我操！”躲在门边儿的穷奇没忍住粗声骂道。 “反过来呢。”司衔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子胤看了一圈，阮雪、无支祁、江禹、于术，甚至汪智遥都在陆景的计划里，他们竟然以如此离奇的方式串联在一起，而陆景最初的目的，居然是跟他一开始的目的一样。 他胸口缓慢起伏，这样消息对他来说太震撼了——他们都不想忘记对方，只是为了骗过天道，陆景只能隐瞒。 睁眼看着等太熬人了，子胤决定闭上眼睛回忆一遍有关陆景的记忆，这样他就好像只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醒了陆景就在身边，从未离开过。 那些被子胤视若珍宝的会议，在脑海里一幕幕重播，是那么清晰那么真切。 “子胤，我回来晚了。” 记忆中的声音，带着重音，在耳畔再次响起。
第90章 月色清冷，探入昏暗的卧室又变得十分温柔。 子胤眨了眨眼睛，睫毛染上月光的柔白，眸子就像一汪刚刚融化的春水，克制的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手掌贴上陆景的脸颊，掌心传来的温热渗过皮肤，混进血液里，回流汇入心脏。 陆景回来了，像做梦一样。 子胤又开始回忆重逢那天的画面。 三天前，司衔出了拾陸物门口没多久，陆景就醒了。 陆景浑身湿哒哒，衣服勾勒出肌肉的曲线，睫毛上的水珠嘀嘀嗒嗒往下淌，仿佛历经千难万险，终于穿过了那场看不到尽头的大雨，回到子胤眼前。 可他不敢，他一身水，会弄得子胤一身黏黏糊糊。 他只是怔怔地望着子胤，太多话要说，太多实情要解释，然而千言万语在肚子里组织回转，最后却败给了愧疚感。 为了保证目标顺利实现，他害得子胤在漫长的等待中变了个人。以前那个直言不讳，喜欢撒娇的小狐狸，收起了天真，变得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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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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