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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不说。 “别多想。”顾夜寒转身去收拾地上的狼藉,“先去洗漱,然后吃饭。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训练继续。” 沈渡站在原地,看着顾夜寒蹲在地上,用抹布一点点擦去那些污秽。那个在阎罗殿前接受众鬼朝拜的鬼王,此刻系着围裙,蹲在他狭小的出租屋里,给他擦地。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 “顾夜寒。”他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顾夜寒的背影僵了一瞬。他没回头,只是继续擦地,声音闷闷的。 “啰嗦。” 沈渡抹了把脸,转身去洗漱。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肿,脸色苍白,很狼狈。可胸口那块墨玉贴着皮肤,温温热热,像是某个人的手,一直护在那里。 等他洗漱完出来,顾夜寒已经收拾好了地面,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粥,还有两碟小菜。他坐在桌边,等沈渡过来。 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软烂,带着淡淡的米香,温暖顺着食道滑下,熨帖了痉挛的胃。 两人安静地吃饭。月光透过窗户,在桌上投下一小片银白。窗外是人间灯火,窗内是两碗清粥,一个鬼王,一个天师,还有一纸荒唐又郑重的婚书。 “顾夜寒。”沈渡忽然开口。 “嗯?” “那个婚宴……”沈渡低着头,耳根发红,“我们算……拜过堂了?” 顾夜寒放下勺子,看着他。月光下,他眼底有很淡的笑意。 “算。”他说,“天地为证,鬼神共鉴,怎么不算。” 沈渡脸更红了。他埋头喝粥,不敢再抬头。 顾夜寒看着他通红的耳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推到沈渡面前。 “地府的特产,安魂香。以后睡觉点一支,不会再做噩梦。” 沈渡打开盒子,里面是十支细细的线香,散发着淡淡的檀香味。他拿起一支,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人耳面……” “查过了,是李墨手下一个食尸鬼的外卖员扮的。”顾夜寒眼神冷下来,“我已经处理了,连带着那个食尸鬼一起。李墨这几天会很忙,没空再找你麻烦。” 沈渡松了口气,但又有些不安。“你……你怎么处理的?” “扣了他手下三个月的绩效,外加取消全年评优资格。”顾夜寒说得云淡风轻,“地府的规矩,有时候比人间的法律好用。” 沈渡:“……”果然很顾夜寒。 吃完饭,沈渡主动去洗碗。顾夜寒在客厅里点了一支安魂香,淡淡的檀香味弥漫开来,让人心神宁静。 等沈渡洗完碗出来,顾夜寒已经铺好了地铺。他自己躺上去,背对着沈渡。 “睡吧,明天六点晨练。” 沈渡躺到床上,看着顾夜寒的背影。月光勾勒出他肩背的线条,挺拔,但莫名有些孤寂。 “顾夜寒。”沈渡小声叫了一声。 “嗯?” “地府的婚宴……那些宾客,都是你请的?” “大部分是自来熟的。”顾夜寒的声音传来,“听说我要办婚宴,都跑来凑热闹。地府的日子太无聊,有点事就能闹翻天。” 沈渡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那……我们以后还要办吗?” “办,地府规矩。”顾夜寒顿了顿,“你要是不想去,我可以推了。” “我去。”沈渡说,声音很轻,“我想去。” 顾夜寒没说话。但沈渡看见,他的肩膀似乎松了一下。 “睡吧。”顾夜寒说。 “晚安。” “嗯。” 安魂香的烟雾袅袅升起,在月光中打着旋。沈渡闭上眼睛,胸口的墨玉温温的,锦囊压在枕下,婚书贴身放着。 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 他梦见自己穿着大红喜服,和顾夜寒站在阎罗殿前,接受八方鬼怪的祝贺。顾夜寒握着他的手,手心很凉,但很稳。 梦里,他抬起头,看见顾夜寒在对他笑。 虽然只是很淡的一个笑。 但足够了。 夜深了。 月光静静地洒进来,照着床上熟睡的人,和地上那个守护的背影。 而在地府某处,李墨看着手里那份刚刚送来的“婚宴礼单”,脸色铁青。 礼单很长,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牛头马面送了一对鎏金铜锤,黑白无常送了一对哭丧棒改成的痒痒挠,判官们送的更离谱,有朱砂笔,有生死簿复印件,甚至还有孟婆送来的一坛“特制醒酒汤”。 整个地府,有点头脸的,几乎都送了礼。 这不是一场婚宴。 这是一场宣言,一场公示,一场明目张胆的站队。 顾夜寒在告诉所有人:沈渡是他的人,动不得。 李墨缓缓放下礼单,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窗外的地府永远是一片昏黄,分不清白天黑夜。 “顾夜寒……”他低声自语,“你还真是……。” 但下一秒,他重新戴上眼镜,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不过婚契再牢,也有解开的一天。通冥道体……我总会得到的。” 他拉开抽屉,取出那份古老的卷宗,翻到某一页。那一页上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阵眼处用朱笔圈出了一个位置。 那个位置,赫然是人间某处。 李墨的手指在那个位置上轻轻敲了敲,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第10章 叫夫君也可以,叫老公也可以 清晨六点,生物钟准时把沈渡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的是天花板那盏老旧的吸顶灯,灯罩边缘结着蛛网,在晨光里泛着灰。然后他意识到,胸口墨玉温温的,身上被子盖得严实,空气里有很淡的安魂香残余的檀香味。 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让他几乎以为昨晚那场荒诞的地府婚宴只是场梦。 直到他翻了个身,看见床边的地铺。 顾夜寒已经醒了,正盘膝坐在铺盖上闭目调息。晨光从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来,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唇线上。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料子看起来很软,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沈渡的呼吸滞了一瞬。 昨晚的记忆潮水般涌回来——人耳面,呕吐,昏睡,然后是那个大红轿子,阎罗殿,满堂鬼怪,还有顾夜寒那句“给你名分”。 以及那纸婚书。 沈渡猛地坐起身,动作太大,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顾夜寒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睛看过来,眼里没有刚睡醒的朦胧,清明得像从未闭眼。 “醒了?”他声音有些低哑,比平时更沉。 沈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他低头看自己,还是那身皱巴巴的睡衣,没有大红喜服,可胸口墨玉的存在感强烈得无法忽视。 “昨晚……”他艰难地开口,“是真的?” 顾夜寒已经站起身,丝绸睡衣随着动作垂落,勾勒出肩背流畅的线条。他没回答,只是走到桌边,拿起那个红色锦囊,从里面抽出那张泛黄的婚书,递到沈渡面前。 婚书上的字迹工整凌厉,朱砂印泥鲜红如血。最下面那行日期刺眼得很:地府历戊戌年七月初七。 沈渡盯着那张纸,耳根一点点烧起来。他接过婚书,指尖碰到纸面,触感微凉,但纸张本身有种奇异的温润,像是被摩挲过很多年。 “收好。”顾夜寒说,“地府存档的那份已经入库,这份是你的。凭此婚书,地府各处你可自由通行,遇到麻烦亮出来,大部分鬼差会给面子。” 沈渡捏着那张纸,觉得它有千斤重。他小心翼翼把婚书折好,放回锦囊,又把锦囊塞进枕头底下——做完这些,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很多次。 “那个……”他抬头看顾夜寒,对方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顾夜寒在厨房门口停下,侧过头。“契约关系。昨晚说过了。” “我知道是契约。”沈渡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我是说,平时……怎么相处?总不能真叫你……那个吧?” “哪个?”顾夜寒微微挑眉。 沈渡脸更热了:“就、就夫君啊什么的……” 顾夜寒看着他通红的耳根,眼里闪过一丝很淡的情绪,快得抓不住。“随意。契约只要求伴侣相称,具体称呼你可以自己定。但对外需要统一口径,避免穿帮。” 他说完就进了厨房,留下沈渡坐在床上发呆。 随意?这要怎么随意?难道要他跟别人介绍“这位是我契约伴侣顾夜寒”?听起来更像某种商业合作了。 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切菜声,笃笃笃的,节奏稳定。沈渡深吸一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他感觉腿还有点软,是昨天灵力耗尽的后遗症,但比昨晚好多了。 他挪进卫生间,刷牙洗脸,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耳朵,忍不住用凉水拍了拍。没用,还是红。 等他磨磨蹭蹭出来,早餐已经上桌了。 清粥,煎蛋,小菜,还有一碟刚蒸好的奶黄包,白白胖胖挤在蒸笼里,冒着热气。顾夜寒已经坐在对面,面前依旧是一杯清水。 沈渡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却不知道从哪下口。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尴尬,安静得能听见粥碗里米粒裂开的细小声响。 “那个……”沈渡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契约期的日常安排……具体要怎么做?” 顾夜寒放下水杯,抬眼看过来。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布置工作。 “早中晚三餐一起吃,我会负责做饭,你洗碗。训练照旧,早上六点晨练,上午学符箓阵法,下午实战演练。灵异业务正常接,但接单前需要我审核危险等级。” 他顿了顿,继续说:“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家,特殊情况需要报备。睡觉时间不超过十二点,早上六点起床。另外……” 顾夜寒的视线落在沈渡脸上,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每个字都清晰。 “晚上一起睡。床归你,我睡地铺。但需要保证气息交融,所以不能离太远,最好在三米内。如果打雷或者你做噩梦,可以叫我。” 沈渡听得一愣一愣的。这安排详细得像个军训日程表,连睡觉距离都规定了。 “还有,”顾夜寒补充,“契约期间,你的体质会逐渐适应我的阴气,过程中可能会有一些反应。比如畏寒,嗜睡,或者对某些气息敏感。如果出现异常,随时告诉我。” 沈渡点点头,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粥熬得恰到好处,米香浓郁。他吃了两口,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那……对外怎么说?如果有人问我们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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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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