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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沈渡好奇。 “工具箱。”顾夜寒提着箱子往楼里走,“朱砂,符纸,罗盘,还有一些小法器。地府配发的标准装备,每个鬼差都有。” 沈渡跟在他身后,走进昏暗的楼道。感应灯年久失修,只有几盏还亮着,发出惨白的光。墙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的砖,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霉味。 三楼,302室。门牌锈迹斑斑,但门是新的,应该是赵女士最近换的。沈渡上前按门铃,等了半分钟,门开了条缝。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人探出头,脸色憔悴,眼睛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她看见沈渡,又看了眼他身后的顾夜寒,表情有些迟疑。 “请问是赵女士吗?我是沈渡,之前通过电话的。”沈渡尽量让声音温和。 “是我是我。”赵女士松了口气,打开门,“快请进。这位是……” “我搭档,顾夜寒。”沈渡侧身让顾夜寒先进,“他比我专业,今天主要是他处理。” 赵女士赶紧让开,请两人进屋。屋子不大,两室一厅,陈设简单但整洁。客厅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遗像,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笑容慈祥。遗像前摆着香炉和果盘,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只剩一截灰白的香根。 “这就是我父亲。”赵女士指着遗像,眼眶红了,“三个月前走的,心梗,很突然。他这辈子最爱听戏,特别是《霸王别姬》,收藏了好多磁带和CD。” 沈渡看向顾夜寒。后者已经放下工具箱,正在观察屋内的布局。他的目光在遗像上停留了几秒,又移向旁边的卧室门。 “问题出在卧室?”顾夜寒问。 赵女士点头,声音发颤。“就那间,我父亲的卧室。从他走后就没人住,但我每周回来打扫一次。大概一个月前,我发现他老人家的遗照……会自己移动。” “怎么个移动法?”沈渡拿出本子和笔,准备记录——这是顾夜寒教他的,说专业天师都要有工作记录。 “一开始我没在意,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赵女士绞着手指,“但后来好几次,我明明把照片摆在客厅的柜子上,第二天来看,它就跑到卧室床头了。还有镜子……” 她指了指卫生间方向。“卫生间有面老镜子,是我父亲生前用的。最近镜面上老是出现水渍,擦干净了第二天又有。最吓人的是……” 赵女士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一周,每晚十一点左右,卧室里会传出很轻的戏曲声。我偷偷听过,是《霸王别姬》的片段,我父亲最爱听的那段。” 顾夜寒看了眼墙上的钟:十点二十。 “还有四十分钟。”他看向沈渡,“先检查一下屋子,看看有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沈渡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罗盘。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用罗盘,手心有些冒汗。他按照顾夜寒教的方法,屏息凝神,将一丝灵力注入罗盘。 罗盘指针轻轻颤动,最后指向卧室方向,但波动很微弱,确实是丙级灵异的反应。 “阴气残留,不重。”顾夜寒也拿出了自己的罗盘——比沈渡那个高级得多,表盘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但很稳定,说明灵体一直在这里,没有离开过。” 他走到卧室门前,手按在门把手上,没有立刻推开。“赵女士,你父亲……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赵女士愣了愣,摇头。“应该没有。他走得很突然,但生前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就是……就是一直念叨着想看一场现场的《霸王别姬》。可那票太难买了,他等到走都没看成。” 顾夜寒和沈渡对视一眼。 “明白了。”顾夜寒推开卧室门。 卧室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藤椅。床上铺着干净的床单,但枕头摆得有点歪。书桌上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旁边整整齐齐码着几十盘磁带,标签上写着各种戏曲名。 最显眼的是床头柜上,摆着另一幅遗像——和客厅那幅一样,但镜框更新,擦得一尘不染。遗像前还摆着一碟苹果,已经有些干瘪了。 顾夜寒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书桌前。他拿起一盘磁带,标签上写着“霸王别姬·梅兰芳1955年录音”。 “你父亲……很喜欢这段?”他问。 “特别喜欢。”赵女士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这盘磁带他听了大半辈子,都听坏了,又找人翻录了好几盘。他说梅先生的唱腔,是绝唱,再也听不到第二个人能唱出那种味道了。” 顾夜寒放下磁带,看向沈渡。“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沈渡被问得一愣。他仔细观察屋子,目光最后落在床头那幅遗像上。遗像里的老人笑容慈祥,但看久了,总觉得那双眼睛……好像在看着什么。 “遗像。”沈渡说,“两幅遗像,客厅一幅,卧室一幅。但卧室这幅太新了,而且摆的位置……正对着床。老人如果魂魄还在这里,可能会把这幅遗像当成……某种锚点?” 顾夜寒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继续说。” 得到鼓励,沈渡胆子大了些。“还有磁带。老人最大的遗憾是没看过现场版的《霸王别姬》,但他有录音。每晚十一点,戏曲声响起……会不会是他在用这种方式,完成未了的心愿?” 赵女士听到这里,眼泪掉了下来。“是、是我不好……我该早点给他买票的……他念叨了好多年……” “不怪你。”顾夜寒难得放柔了声音,“有些缘分,强求不来。你父亲不是怨你,他只是……还有执念。” 他走到床头,看着那幅遗像。“老先生,听得见我说话吗?” 屋子里静了一瞬。然后,那台老式录音机,忽然自己亮起了指示灯。 磁带仓缓缓打开,一盘磁带被无形的力量推出,又缓缓收回。按键按下,磁带开始转动。 嘶嘶的电流声后,一个苍老却清亮的唱腔从喇叭里流泻而出: “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 是《霸王别姬》里项羽的唱段。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唱腔悲凉慷慨,带着英雄末路的无奈与不甘。 赵女士捂住了嘴,眼泪簌簌往下掉。沈渡也鼻尖发酸,他听出了唱腔里的遗憾,那种到死都没能如愿的遗憾。 顾夜寒静静听着,等这段唱完,才开口:“唱得很好。但戏总有唱完的时候,人也该有走的时候。老先生,您该上路了。” 录音机停了。磁带倒带,又从头开始播放。但这次,唱腔变了——不再是悲凉,而是释然。 “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 唱着唱着,声音渐渐低了,最后化作一声叹息,消失在空气里。 床头那幅遗像,镜面忽然蒙上了一层水雾。水雾凝结,顺着玻璃滑下,像眼泪。 顾夜寒从工具箱里拿出三支香,点燃,插在遗像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在空中盘旋,渐渐凝成一个模糊的老人轮廓。 老人穿着旧式中山装,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笑。他朝赵女士点了点头,又看向顾夜寒和沈渡,拱手作揖。 “多谢。”老人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我这辈子,就这点念想。现在……也该走了。” 赵女士扑到床边,想抓老人的手,却穿了过去。“爸……对不起……是女儿不孝……” “傻孩子。”老人笑了,“爸从来没怪过你。票难买,爸知道。你有这份心,爸就知足了。” 他转向顾夜寒。“这位大人,我女儿以后……就拜托你多照应了。” 顾夜寒摇头。“我不是地府管投胎的。但我会替你打声招呼,让你下辈子投个好胎,还能听戏。” 老人连连道谢,身影渐渐淡去。在完全消失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台录音机,眼神温柔。 “梅先生的戏……真好听啊……” 话音落下,身影彻底消散。床头遗像的镜面恢复清明,那层水雾不见了。老录音机的指示灯暗了下去,磁带停止转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赵女士压抑的哭声。 沈渡眼眶发热,他别过脸,悄悄擦了擦眼睛。顾夜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赵女士。”顾夜寒开口,“你父亲的执念已经化解,魂魄应该已经去地府报到了。这房子……可以安心住了。” 赵女士抹了把眼泪,连连点头。“谢谢,太谢谢你们了……我、我该怎么谢你们……” “按委托合同付钱就行。”顾夜寒公事公办,“另外,你父亲那些磁带和遗物,好好收着。那是他这辈子的念想,留着也是个纪念。” 赵女士千恩万谢,去拿钱包。沈渡趁这个空档,小声问顾夜寒:“这就……结束了?” “嗯。”顾夜寒收拾工具箱,“执念灵最好处理,解开心结就行。你刚才分析得不错,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都有进步。” 沈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是你教得好。” 顾夜寒没接话,但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赵女士拿来一个信封,厚厚的一沓。顾夜寒接过,看都没看就递给沈渡。“你收着。委托是你接的,功劳算你的。” 沈渡捏着信封,心里五味杂陈。这是他独立完成——好吧,半独立完成——的第一个委托,虽然主要靠顾夜寒,但他也出了力。 系统提示音在脑中响起: 委托完成。获得功德值50点,当前功德值:300/10000。获得佣金3000元,已自动存入账户。 沈渡松了口气。功德值又涨了,虽然离一万还远,但至少在前进了。 离开赵女士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夜风更凉,沈渡坐进车里,搓了搓手。顾夜寒发动车子,打开了暖气。 “冷?”他问。 “有点。”沈渡老实说,“刚才在屋里不觉得,出来才感觉凉。” 顾夜寒看了他一眼,忽然伸手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沈渡浑身一僵。 顾夜寒的手很凉,但握着他的力度很稳。一股温和的暖流从相触的皮肤传来,顺着胳膊蔓延全身,驱散了寒意。 “契约作用。”顾夜寒解释,但没松手,“我的阴气能调节你的体温。以后觉得冷,可以告诉我。” 沈渡耳朵发烫,点了点头。他想抽回手,又贪恋那股暖意,最后只能僵硬地任由顾夜寒握着。 车子驶出老街区,汇入主路。窗外灯火流转,车厢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顾夜寒。”沈渡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对那位老先生说,会帮他打声招呼,让他下辈子投个好胎。”沈渡转头看他,“地府……真的可以这样吗?” 顾夜寒沉默了几秒。“可以,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功德。”顾夜寒说,“我在地府工作几百年,攒了不少功德。用一些换取一个小小的人情,阎王会给我这个面子。但这种事不能常做,有损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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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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