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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懂了。就像阳间的人情社会,地府也有地府的规矩。顾夜寒用自己积攒的功德,替一个素不相识的老人打点,只是因为……那老人是委托人的父亲。 “你人真好。”沈渡小声说。 顾夜寒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可是很多人都不会做。”沈渡说,“地府那么多鬼差,那么多判官,但愿意为一个普通老人的执念费心的,不多。” 顾夜寒没说话。但沈渡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又紧了些。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顾夜寒侧过头,看着沈渡。车窗外的霓虹灯在他眼底投下细碎的光,让他一向冷峻的眼神柔和了不少。 “沈渡。”他叫他的名字。 “嗯?” “明天阎王要见你。”顾夜寒说,“李判官传的话,推不掉。你……怕吗?” 沈渡想了想,摇头。“有你在,不怕。” 顾夜寒盯着他看了几秒,转回头,看着前方重新亮起的绿灯。 “嗯。”他说,“有我在。”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家的方向。沈渡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掠的夜景,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好像也挺好。白天接接委托,晚上回家吃饭,身边有个虽然话不多但很靠谱的伴侣,还有一个……虽然奇葩但温暖的地府婆家。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渡掏出来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 “儿子,明天周末,带小顾回家吃饭呗?妈炖了鸡汤,你俩都补补。” 沈渡脸一热,回了个“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他明天可能有事,我问问。” 消息刚发出去,顾夜寒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接通,开了免提。 “顾队长,是我,老周。”电话那头是副队长老周的声音,有些急促,“南三区跑的那只厉鬼有消息了,在城西老工业区一带出没。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但……可能需要您亲自过来一趟。” 顾夜寒眼神一冷。“具体位置发我,我马上到。” “是!”老周挂了电话。 几秒后,手机收到定位信息。顾夜寒看了眼,眉头皱得更紧。 “怎么了?”沈渡问。 “那只厉鬼……”顾夜寒踩下刹车,在路边停下,“很棘手。它生前是个连环杀手,死后怨气极重,在南三区关了三十年,最近才跑出来。它擅长附身和幻术,已经伤了几个鬼差了。” 沈渡心头一紧。“那你……” “我得去处理。”顾夜寒转头看他,眼神复杂,“你先回家,锁好门,不管谁叫都别开。我处理完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沈渡脱口而出。 “不行。”顾夜寒拒绝得斩钉截铁,“太危险。你才刚开始学,对付不了这种级别的厉鬼。” “可是……” “没有可是。”顾夜寒松开握着他的手,语气不容置疑,“听话,回家。这是命令。” 沈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着顾夜寒严肃的眼神,话又咽了回去。他知道顾夜寒是为他好,但他不放心。 “那你……小心点。”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嗯。”顾夜寒重新发动车子,掉头往家的方向开,“到家给我发消息。如果三个小时我还没回来,你就联系老周,电话我存你手机里了。” 沈渡心里沉甸甸的。他看着顾夜寒冷峻的侧脸,忽然很想抱抱他,但不敢。 车子在出租屋楼下停下。顾夜寒没熄火,只是看着沈渡。 “上去吧。”他说。 沈渡解开安全带,却没动。他看着顾夜寒,喉咙发紧。“你一定要回来。” 顾夜寒愣了一下,随即很轻地笑了。那是沈渡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明显,虽然只是嘴角微扬,但眼里的冰好像化了。 “放心。”顾夜寒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很轻,很快,快到沈渡以为是错觉,“我可是鬼王,没那么容易死。” 沈渡脸红了,推开车门下车。他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掉头,驶入夜色,尾灯在街角一闪,消失不见。 夜风吹过,沈渡打了个寒颤。他摸了摸刚才被顾夜寒揉过的头发,那里好像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傻子。”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骂顾夜寒,还是骂自己。 转身上楼,开门进屋。屋子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慌。沈渡锁好门,检查了所有窗户,然后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十一点半,十二点,十二点半…… 沈渡给顾夜寒发了条消息:“到家了。你那边怎么样?” 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条:“厉鬼抓到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一点,一点半…… 沈渡坐不住了。他站起来在屋里踱步,脑子里全是顾夜寒受伤的画面。那只厉鬼生前是连环杀手,死后怨气极重,还伤了鬼差……顾夜寒虽然厉害,但万一呢? 他想起老周的电话,赶紧翻出来,犹豫着要不要打过去。但顾夜寒说了,三个小时没回来再联系。 两点。 沈渡熬不住了。他拨通了老周的电话,响了五六声,终于接通。 “喂?沈顾问?”老周的声音有些喘,背景里很嘈杂,有打斗声,有惨叫声。 “周副队,顾夜寒呢?他怎么样了?”沈渡急问。 “队长他……”老周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忙音。 电话断了。 沈渡脑子嗡的一声。他重新拨过去,提示已关机。 完了。 沈渡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他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脑子里一片空白。顾夜寒出事了,一定出事了。不然老周不会那个反应,电话不会断。 怎么办?他现在该怎么办? 沈渡猛地站起来,冲进卧室,打开那个黑色行李箱。里面整齐码着各种法器,他胡乱翻找,最后抓起那把桃木剑,还有一叠符纸。 他要去找顾夜寒。不管多危险,他都要去。 可怎么去?他不知道城西老工业区在哪,就算知道,他一个普通人,怎么进得去那种地方? 对了,地府。他是地府编外顾问,有工作证,可以自由出入。他可以先去地府,找鬼差带路。 沈渡抓起工作牌挂在脖子上,又找出那纸婚书塞进口袋。他跑到客厅,回忆顾夜寒开地府裂缝的动作,学着在空中一划—— 什么都没发生。 沈渡又试了一次,还是不行。他这才想起,开地府通道需要灵力,他这点微末道行,根本不够。 绝望像冰水一样漫上来。沈渡靠着墙滑坐在地上,桃木剑掉在脚边。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次觉得这里这么大,这么冷。 顾夜寒……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沈渡捂住脸,肩膀发抖。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太弱,连去找人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胸口墨玉忽然烫了一下。 紧接着,屋里的空气开始扭曲。一道黑色的裂缝凭空出现,裂缝里跌出一个人—— 是顾夜寒。 他浑身是血,风衣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有擦伤,左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显然是断了。但他还站着,右手握着一把黑色的直刀,刀尖滴着暗红色的液体。 “顾夜寒!”沈渡冲过去,想扶他,又不敢碰。 顾夜寒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涣散,但还算清醒。“没事……一点小伤……” 话没说完,他腿一软,往前倒去。沈渡赶紧接住他,两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你、你流了好多血……”沈渡声音在抖,手忙脚乱去捂顾夜寒的伤口,但伤口太多,根本捂不过来。 顾夜寒靠在他肩上,喘着气。“厉鬼……解决了。但跑了几个小鬼……老周在追……” “别说话了!”沈渡眼泪掉得更凶,“我、我送你去医院……” “医院没用。”顾夜寒勉强抬手,抹了把他的眼泪,“我是鬼,去医院只会吓死人。帮我……拿工具箱……里面有药……” 沈渡赶紧去拿工具箱,手抖得几乎打不开。他翻出那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喂顾夜寒吃下。又找出纱布和药膏,想给他包扎,但看着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手抖得更厉害了。 “我来吧。”顾夜寒用没受伤的右手接过纱布,但左手断了,根本没法操作。 “我来!”沈渡咬牙,抢过纱布,“你教我,怎么弄?” 顾夜寒看着他通红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先止血。药膏涂在伤口上,纱布缠紧。骨头断了……得接上,你会吗?” 沈渡摇头,又点头。“我、我试试。你告诉我怎么做。” 接下来的半小时,沈渡在顾夜寒的指导下,完成了人生第一次“手术”。他咬着牙,把顾夜寒断了的骨头接回去,用木板固定,缠上纱布。又给其他伤口上药包扎,虽然笨手笨脚,但总算都处理好了。 等全部弄完,沈渡浑身是汗,手上衣服上都是血。顾夜寒靠在沙发上,脸色苍白,但精神好了些。 “谢谢。”他说。 沈渡鼻子一酸,又想哭。“谢什么谢……你差点死了你知道吗?” “死不了。”顾夜寒居然还笑得出来,“我是鬼王,没那么容易死。就是得养几天伤,这段时间……得麻烦你照顾了。” “我照顾你一辈子都行!”沈渡脱口而出,说完才觉得不对,脸腾地红了。 顾夜寒盯着他,眼神很深。许久,他伸出手,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碰了碰沈渡的脸。 “好。”他说,“你说的。一辈子。” 沈渡愣住了。他看着顾夜寒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他看不懂,但心跳得厉害。 夜很深了。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灯火,像散落的星子。 沈渡扶着顾夜寒躺到床上,自己打地铺。但他睡不着,一直竖着耳朵听顾夜寒的呼吸,怕有什么不对。 “沈渡。”顾夜寒忽然开口。 “嗯?” “明天……我不能陪你去见阎王了。”顾夜寒声音有些哑,“你自己去,行吗?” 沈渡心里一紧,但还是点头。“行。你好好养伤,我去去就回。” “如果阎王问你什么,如实回答就行。如果李判官为难你……”顾夜寒顿了顿,“就亮婚书。他不敢在阎王面前动你。” “嗯。”沈渡应道。 “还有。”顾夜寒侧过头,在黑暗中看着沈渡,“如果……我是说如果,阎王要你签什么文件,先别签,带回来给我看。” 沈渡心里咯噔一下。“会有危险吗?” “不一定。但防人之心不可无。”顾夜寒说,“地府……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些人,巴不得我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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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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