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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点头,手心冒汗。他从背后抽出桃木剑,握紧。 顾夜寒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他推开门—— 房间里一片狼藉。书桌翻倒,课本散了一地,床单被扯下来,堆在墙角。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坐在床边,背对着门,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在哭。 “小伟?”沈渡试探着叫了一声。 少年没反应。 顾夜寒示意沈渡留在门口,自己走进去。他在离少年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符纸。 “出来。”顾夜寒的声音很冷,“给你三秒。三,二——” “一”字还没出口,少年猛地转过身! 那是一张惨白的脸,眼眶乌青,嘴唇干裂。但最诡异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他看着顾夜寒,嘴角咧开一个怪异的笑。 “又来一个……”少年的声音是重叠的,有他自己的声音,还有一个尖细的女声,“阳气好足……好吃……” 顾夜寒眼神一冷,手里的符纸无火自燃。他手腕一抖,燃烧的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少年! 少年——或者说寄身灵——尖叫一声,往后躲开。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墙上,烧出一个焦黑的印记。 “敬酒不吃吃罚酒。”顾夜寒又掏出三张符纸,夹在指间,“最后问一遍,出不出来?” 寄身灵操控着少年的身体,发出刺耳的笑声。“我就不出来!你能拿我怎么样?杀了他?你敢吗?” 顾夜寒没说话,只是看向沈渡。沈渡看懂了他的眼神——这是在给他制造机会。 沈渡深吸一口气,握紧桃木剑走进房间。他按照顾夜寒教的步法,绕到少年侧面,剑尖指向他。 “小伟,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沈渡尽量让声音温和,“我是你哥,沈渡。我们来帮你的,你别怕。” 少年转过头,暗红的眼睛盯着沈渡。“哥?呵呵……他听不见了。他现在是我的,这身体是我的!” “你为什么要附在他身上?”沈渡问,“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 寄身灵愣了愣,随即笑得更大声。“心愿?我的心愿就是找具好身体,重新活一次!这小子体弱,心神不宁,正好合适!” “那你找错人了。”沈渡摇头,“他是我弟弟,我不会让你伤害他。你现在出来,我们可以送你去地府,安排你投胎。但如果你执迷不悟……” 他举起桃木剑,剑尖指向少年眉心。“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寄身灵显然被激怒了。它操控着少年扑向沈渡,动作快得不正常。沈渡赶紧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劈在少年背上。 “啊——!”少年发出惨叫,但那是寄身灵的声音。桃木剑上的阳气灼烧着它,虽然伤不到少年的身体,但让它痛苦不已。 顾夜寒趁机又甩出几张符纸,在空中布成一个小型符阵,将少年困在中间。寄身灵在阵中挣扎,但符阵的金光像牢笼,让它无处可逃。 “沈渡,现在!”顾夜寒喊道。 沈渡明白,这是要他用符咒把寄身灵逼出来。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顾夜寒给的符纸——是驱邪符,他画的那几张里最好的一张。 他咬破食指,在符纸上飞快画了个咒文——这也是顾夜寒临时教的,说是能增强符咒威力。画完最后一笔,沈渡将符纸拍向少年额头! “天地正气,万邪退散——出!” 符纸贴在少年额头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少年整个身体剧烈颤抖,一道半透明的黑影从他头顶被硬生生扯出来! 那是个女人的轮廓,长发凌乱,面容模糊,只有那双暗红的眼睛清晰可见。它发出凄厉的尖啸,在空中扭曲挣扎,想重新钻回少年身体里。 “休想!”沈渡又掏出一张符纸——这次是镇魂符,他画得最熟的一张。符纸飞出,贴在黑影身上,像一张网把它罩住。 黑影挣扎得更厉害了,但镇魂符牢牢锁着它,让它动弹不得。顾夜寒走过来,从怀里掏出那个白玉葫芦,拔掉塞子。 “进去吧。”他说。 葫芦口产生一股吸力,黑影惨叫着被吸了进去。顾夜寒塞上塞子,晃了晃,葫芦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安静了。 沈渡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顾夜寒扶住他,另一只手去检查昏倒在地上的少年。 “魂魄有些损伤,但问题不大。”顾夜寒探了探少年的脉搏,“养几天就能恢复。寄身灵吸食的生气不多,算是万幸。” 沈渡也蹲下来,看着表弟苍白的脸,心里不是滋味。“他怎么会招惹上这种东西?” “体弱,心神不宁,阳气不足。”顾夜寒说,“寄身灵最喜欢这种目标。你表弟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失恋?考试失败?或者受了惊吓?” 沈渡想起表叔说的,小伟半个月前开始不对劲。他正想打电话问表叔,楼下忽然传来狗叫声。 汪汪汪——! 叫声急促,还夹杂着撞门的声音。沈渡和顾夜寒对视一眼,赶紧下楼。 表叔正站在客厅里,手足无措地看着大门。门外,他养的那条大黄狗正在疯狂挠门,叫声凄厉。 “大、大黄这是怎么了?”表叔结结巴巴,“平时很乖的,从来不这样……” 顾夜寒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大黄狗趴在门口,眼睛是暗红色的,和刚才寄身灵的眼睛一模一样。 “不好。”顾夜寒脸色一沉,“寄身灵不止一个。刚才那只被我们收了,还有一只附在了狗身上。” 沈渡头皮发麻。“那、那怎么办?” “逼出来。”顾夜寒转身拿工具箱,“狗比人好处理,魂魄简单,不容易伤到。你……” 他话没说完,门外忽然安静了。紧接着,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是大黄狗在用爪子拧门把手! 表叔吓得后退两步。门开了,大黄狗走进来,眼睛暗红,嘴角咧着,露出森白的牙齿。它看着客厅里的三人,居然……开口说话了。 “放了我姐姐。”声音嘶哑,但确实是人的语言,“不然我咬死这畜生。” 沈渡目瞪口呆。狗……说人话了? 顾夜寒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你对你姐姐倒是情深义重。但寄身灵附身活物,违反地府条例。现在出来,我可以从轻发落。” “我不!”大黄狗——或者说附在它身上的寄身灵——低吼,“我们要一起投胎!说好的!”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顾夜寒从工具箱里拿出另一张符纸。但这次,沈渡拦住了他。 “等等。”沈渡看着大黄狗,“你和你姐姐……是什么关系?” 大黄狗转过头,暗红的眼睛盯着沈渡。“关你什么事?” “也许我能帮你们。”沈渡说,“你们想一起投胎,对吧?地府有规定,亲属或者有特殊缘分的魂魄,可以申请一起投胎,甚至下辈子还能做亲人。但前提是……你们没犯大错。” 寄身灵沉默了。半晌,它才开口,声音低了许多。“我们……是双胞胎姐妹。生前一起病死,死后成了孤魂野鬼。地府不收我们,说我们命格太弱,投不了好胎。我们只能附在别人身上,吸点生气,想攒够力量去地府打点……” 沈渡心里一酸。他看向顾夜寒,用眼神询问。顾夜寒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地府确实有这种规定。”他说,“但你们附身活人,吸食生气,已经犯了戒。就算现在去地府,也要受罚。” “我们不怕受罚!”大黄狗急切地说,“只要能一起投胎,下辈子还能做姐妹,什么罚我们都认!” 顾夜寒看着它,又看看手里的葫芦。许久,他叹了口气。 “出来吧。”他说,“我替你们向地府说情。但能不能成,看你们的造化。” 大黄狗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一道黑影从它头顶飘出,和之前那只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稍矮一些。两只寄身灵在空中相拥,哭成一团。 顾夜寒打开葫芦,把它们都收了进去。大黄狗软软倒地,晕了过去。表叔赶紧冲过去抱起它,老泪纵横。 “大黄啊,你可吓死我了……” 沈渡扶起表叔,检查了下大黄狗,确认它只是晕了,松了口气。他看向顾夜寒,眼神复杂。 “你……你会替它们说情?” “嗯。”顾夜寒收起葫芦,“地府有地府的规矩,但也有情。双胞胎姐妹,生前一起死,死后不愿分开……这种案子,阎王会酌情处理。” 沈渡笑了。他就知道,顾夜寒表面冷,心里其实很软。 两人又回到楼上,检查了小伟的情况。少年已经醒了,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澈,看见沈渡还叫了声“哥”。 “我、我怎么了?”小伟茫然地问,“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见有两个姐姐一直跟着我……” “没事了,都过去了。”沈渡拍拍他的肩,“好好休息,养几天就好了。” 表叔千恩万谢,非要留他们吃饭。但顾夜寒婉拒了,说还有事。临走前,他给了表叔几张安神符,让小伟贴身戴着,又嘱咐了些注意事项。 回程路上,沈渡开着车,嘴角一直翘着。顾夜寒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但沈渡知道他没睡。 “顾夜寒。”沈渡叫他。 “嗯?” “谢谢你。”沈渡说,“今天……我学到了很多。” 顾夜寒睁开眼,侧头看他。“你做得不错。第一次独立处理寄身灵,没出大错。就是符画得还有点问题。” 沈渡脸一红。“我那不是……紧张嘛。” “紧张不是借口。”顾夜寒说,“回去加练。今天画一百张驱邪符,画不完不许睡。” 沈渡哀嚎一声,但心里是甜的。他知道顾夜寒是为他好。 车子驶入市区,等红灯时,沈渡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那两只寄身灵……你真能帮她们?” “能。”顾夜寒说,“我在地府工作几百年,攒了不少人情。这点小事,阎王会给我面子。而且她们确实情有可原,地府也不是不讲道理的地方。” 沈渡点点头,心里对地府的印象又好了些。他以前总觉得地府阴森恐怖,但现在看来,那里也有规矩,也有情,甚至……还挺有人情味。 回到出租屋,已经下午两点了。沈渡赶紧去做饭——这次他主动请缨,要做西红柿鸡蛋面。顾夜寒本想帮忙,但被沈渡按在沙发上。 “伤员就好好休息。”沈渡系上围裙,“今天我伺候你。” 顾夜寒没再坚持,靠在沙发里看他忙活。沈渡在厨房里手忙脚乱,打鸡蛋把蛋壳掉进碗里,切西红柿切得大小不一,煮面还差点煮糊。但最后端出来的两碗面,卖相居然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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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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