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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里走,光线越暗。两边的房子都空着,窗户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眼睛。沈渡能感觉到,那些空房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但没出来——可能是忌惮他身上的阳气,或者忌惮巷口等着的顾夜寒。 走到44号门前,沈渡停下脚步。这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上挂着把生锈的大锁——但锁是开的,只是虚挂着。门前的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一个摔碎的手机,一个空的可乐罐,还有一截断裂的自拍杆。 直播团队留下的。沈渡蹲下身检查,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他按了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显示电量还有百分之三。壁纸是一个染着红头发的年轻人,对着镜头比耶,笑得灿烂。 沈渡收起手机,站起身,看着那扇铁门。门缝里透出阴冷的气息,比巷子里冷了至少十度。他握紧桃木剑,另一只手推开了门。 吱呀—— 铁门发出刺耳的呻吟,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阴暗的客厅,家具都蒙着白布,地上积了厚厚的灰。窗户被木板钉死,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灰尘中切出光柱。 沈渡踏进去,脚踩在灰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环顾四周,客厅很空,只有几件老式家具。但墙角堆着一些现代物品:几个背包,几瓶没喝完的水,还有一台架在三角架上的摄像机,指示灯还亮着,显示正在录制。 “有人吗?”沈渡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荡的房子里回荡,没有回应。但沈渡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醒”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强烈了,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走到摄像机前,查看录制画面。屏幕里是客厅的影像,但角度很奇怪,像是从天花板上拍的。画面里,五个年轻人正围坐在地上,中间点着几根蜡烛,在玩笔仙。他们神情紧张,但还在对着镜头说话: “老铁们,我们现在在幸福巷44号,传说中的凶宅!点赞过十万,我们就去二楼探险!” “笔仙笔仙,你是我的前世,我是你的今生……” “动了动了!笔动了!” 画面忽然剧烈晃动,接着是尖叫声,杂音,然后屏幕一黑,录制中断。最后定格的时间是昨晚十一点三十七分。 沈渡关掉摄像机,抬头看向楼梯。楼梯是木制的,很窄,通往二楼。扶手断了半截,台阶上积着厚厚的灰,但有几串新鲜的脚印——是那些年轻人的。 他握紧桃木剑,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发出嘎吱的呻吟,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走到楼梯转角时,他忽然听见楼上传来很轻的……歌声? 是个女人的声音,哼着某种古老的调子,哀婉,凄美,在空荡的房子里飘荡。沈渡屏住呼吸,继续往上走。 二楼是一条走廊,两边各有几个房间。歌声从最里面的房间传来。沈渡轻手轻脚走过去,停在门前。门虚掩着,透过门缝,他看见里面是个卧室,家具齐全,但都蒙着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门,坐在梳妆台前,正对着镜子梳头。 她的头发很长,很黑,梳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动作缓慢而机械。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很年轻,二十多岁,五官清秀,但脸色惨白,眼神空洞。 沈渡握紧剑,推开门。 女人梳头的动作停住了。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沈渡,眼睛是两团深不见底的黑。 “你来了。”女人开口,声音和歌声一样哀婉,“我等你好久了。” 沈渡深吸一口气。“你是谁?那些年轻人在哪儿?” “年轻人?”女人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有些天真,“哦,你说那些闯进来的孩子啊。他们在三楼,玩游戏呢。” “游戏?” “嗯。”女人站起身,连衣裙的下摆飘飘荡荡,脚不沾地,“捉迷藏。我当鬼,他们藏。找到的话……就要留下来陪我。” 沈渡心头一紧。“放他们走。你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可以帮你。” 女人笑了,笑容很冷。“未了的心愿?我的心愿就是有人陪我啊。一个人在这里,好孤单,好冷……你能留下来陪我吗?” 她飘过来,伸手想摸沈渡的脸。沈渡后退一步,桃木剑横在身前。 “别过来。我不想伤你,但如果你执迷不悟……” “执迷不悟?”女人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怨毒,“你们活人懂什么?你们有阳光,有朋友,有家人,死了还能投胎转世!我呢?我被困在这里三十年!三十年!你知道三十年有多长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房间里的温度骤降。梳妆台上的镜子咔嚓一声碎裂,碎片悬浮在空中,对准了沈渡。 “既然你不愿意陪我……”女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那就留下来,永远留下来!” 碎片如暴雨般射来!沈渡挥剑格挡,桃木剑与碎片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但碎片太多了,有几片划破了他的衣服,在手臂上留下血痕。 沈渡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镇魂符,咬破食指在符上画咒,然后甩向女人。 “天地正气,镇魂定魄——镇!” 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金光罩向女人。女人尖叫一声,被金光压得跪倒在地,但还在挣扎。 “没用的……没用的!”她嘶吼,“这房子是我的执念,我的牢笼!你镇得住我,镇不住这房子!” 沈渡喘着气,看着女人在金光中扭曲。他忽然想起顾夜寒教过,怨灵最难处理的不是它们的攻击力,而是它们的执念。执念不消,怨灵不散。 “你叫什么名字?”沈渡忽然问。 女人一愣,挣扎的动作停了。“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沈渡收起剑,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坐下,“你刚才说,你被困在这里三十年。为什么?” 女人盯着他,眼神复杂。许久,她低声说:“我叫林婉。三十年前……我死在这里。” “怎么死的?” “烧死的。”林婉的声音很轻,“我丈夫……他怀疑我出轨,把我锁在卧室里,放了把火。我喊救命,但没人来。火越来越大,烟越来越浓……我就这么死了,死的时候,才二十八岁。” 沈渡心里一沉。“那你丈夫呢?” “跑了。”林婉冷笑,“警察说他是纵火犯,通缉他,但没抓到。后来这房子就成了凶宅,没人敢住。我就这么困在这里,三十年,出不去,也入不了地府。” “为什么入不了地府?” “执念太深。”林婉说,“我恨他,恨到不想投胎,就想在这儿等着,等他回来,我要亲手杀了他。但三十年……他再也没回来过。” 沈渡沉默。他看着林婉,这个被困了三十年的怨灵,心里忽然有些同情。 “那些年轻人……”沈渡说,“他们是无辜的。放他们走吧,我帮你找你丈夫。” 林婉猛地抬头。“你?你能找到他?” “我能。”沈渡点头,“地府有档案,能查到他的下落。如果他还在人世,我能找到他。如果他死了……我也能带你去见他。” 林婉的眼睛亮了,但随即又暗下去。“你骗我。你们活人最会骗人。” “我没骗你。”沈渡从背包里掏出工作证,“看见了吗?地府编外顾问,顾夜寒的伴侣。我有这个权限,能查地府档案。” 林婉盯着工作证看了很久,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三十年……我等了三十年……”她哽咽着,“终于有人肯帮我了……” 金光渐渐散去。林婉站起来,擦掉眼泪,虽然还是那副惨白的鬼相,但眼神清澈了许多。 “那些孩子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她说,“我没伤害他们,只是吓晕了。你带他们走吧。” 沈渡点头,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问:“你丈夫……叫什么名字?” “张建国。”林婉说,“如果找到了,告诉我一声。我想知道……他有没有后悔过。” “好。” 三楼比二楼更暗。沈渡打着手电筒,一间间房间找过去。在最里面的房间,他找到了那五个年轻人——三男两女,都昏迷在地上,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 沈渡检查了下,确认他们只是被阴气侵体,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他松了口气,从背包里掏出几张安神符,贴在每人额头上。符纸亮起微光,几人的脸色渐渐红润。 “醒醒,醒醒。”沈渡轻轻拍他们的脸。 最先醒的是那个红头发男生——就是手机壁纸上那个。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沈渡,愣了两秒,然后嗷一嗓子跳起来。 “鬼啊——!” “我不是鬼。”沈渡按住他,“我是来救你们的。冷静点。” 红头发男生这才看清沈渡的样子,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你、你是谁?那女鬼呢?” “暂时没事了。”沈渡说,“先把其他人叫醒,我带你们出去。” 几分钟后,五个年轻人都醒了。他们挤在一起,瑟瑟发抖,显然吓得不轻。沈渡简单说明了情况,带着他们下楼。 经过二楼时,林婉还站在走廊里,看着他们。几个年轻人看见她,又吓得尖叫,但沈渡挡在前面。 “她不会伤害你们了。”沈渡说,“走吧,别回头。” 一行人跌跌撞撞跑下楼,冲出房子。阳光照在身上的瞬间,几个年轻人都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渡站在门口,回头看了眼二楼窗户。林婉站在窗前,对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了。 “谢谢。”沈渡轻声说。 他转身,带着五个年轻人往巷口走。走到一半,红头发男生忽然抓住他的胳膊。 “大师,那个女鬼……你打算怎么办?” “帮她完成心愿。”沈渡说,“她也是个可怜人。” “那、那我们能帮忙吗?”另一个女生小声说,“虽然很害怕,但……她好像也没真的伤害我们。就是吓唬我们,陪她玩游戏……” 沈渡看了他们一眼,想了想。“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如果有什么消息,我通知你们。” “好,好!”几人连连点头,互相搀扶着往巷口走。 巷口,顾夜寒靠在车边,正在看表。看见沈渡出来,他挑了挑眉。 “三小时零五分。”顾夜寒说,“比我预计的多五分钟。” 沈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是三小时零五分?” “我计时了。”顾夜寒收起表,“从你进去,到你出来。效率还行,但可以更快。” “里面情况复杂。”沈渡解释,“是个怨灵,三十年前被丈夫烧死的。执念太深,困在那里出不来。我跟她谈了谈,答应帮她找丈夫。” 顾夜寒点点头。“处理得不错。没硬来,而是化解执念。这是对付怨灵最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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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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