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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它嘶哑地说,“顾夜寒教了你不少。可惜,他还不够了解你的价值。” 它伸出手——那是一只覆盖着黑色鳞片、指甲尖锐如刀的手——凌空一抓。 沈渡胸口玉佩应声而碎! 温热的碎片迸溅开来,最后一点白光消散在空气中。失去玉佩保护的瞬间,沈渡感觉自己的先天阳气像决堤的洪水般涌出,整个阁楼都被那股纯净的阳气充满。 黑雾中的东西发出愉悦的叹息。“对……就是这样……多么美味的……” 它朝沈渡走来,影子触手从四面八方封死所有退路。 沈渡背靠着墙,手里桃木剑的光芒已经黯淡。他看着步步逼近的怪物,脑子里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母亲催婚的电话,房东催租的短信,红衣学姐的血红眼睛,饿死鬼圆滚滚的肚子,镜中女孩空洞的眼神,纺织厂女工最后那个微笑。 还有顾夜寒。系着碎花围裙煎蛋的顾夜寒,数鬼魂数量的顾夜寒,给他玉佩的顾夜寒。 “抱歉……”沈渡低声说,不知道是对谁说,“我还是……太弱了……” 黑雾中的东西已经走到他面前,那只覆盖鳞片的手朝他脖颈抓来。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阁楼的门轰然炸开! 不是打开,是炸开。整扇木门化作漫天碎片,一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入,挡在沈渡身前。 顾夜寒甚至没看那个黑雾怪物,他只是反手一抓,精准扣住那只袭向沈渡的手腕。 “谁给你的胆子,”顾夜寒的声音冷得像冰,“动我的人?” 黑雾怪物发出惊怒的尖啸,想抽回手,却发现手腕像被铁钳箍住,纹丝不动。 顾夜寒这才转过头,看向那个怪物。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沈渡从未见过的暴戾。 “影魔,丙级上等,擅伪装,食阳气。”顾夜寒一字一句,“地府通缉榜第七十三位,悬赏绩效积分五百点。” 他另一只手抬起,食指在空中虚点三下。 每点一下,黑雾怪物身上就多出一道金色符文。三道符文成三角,将它牢牢锁在中间。怪物疯狂挣扎,影子触手拍打地面,却撼动不了符文分毫。 “不——!”它嘶吼,“顾夜寒!你不能杀我!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派来的。”顾夜寒打断它,手指收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黑雾怪物的手腕被他硬生生捏碎。 怪物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身体开始崩解,黑雾四散,露出里面一团不断扭曲的黑色核心。顾夜寒松开手,那核心掉在地上,还想挣扎着逃走。 顾夜寒抬脚,踩住。 “回去告诉李墨,”他低头看着那团核心,声音轻得像耳语,“再敢碰沈渡一下,我就把他这三百年来贪污的绩效积分,一笔一笔全翻出来,贴满判官殿的公告栏。” 说完,脚下一用力。 黑色核心噗一声碎裂,化作黑烟消散。阁楼里最后一点阴气也随之净化干净,阳光从破碎的天窗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静静飞舞。 顾夜寒这才转身,看向靠在墙上的沈渡。 沈渡脸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丝,胸口衣襟被玉佩碎片划破,露出一片红肿的皮肤。但他看着顾夜寒,居然还笑得出来。 “你回来了……”他声音沙哑,“豆浆油条……凉了……” 顾夜寒没说话。他快步走到沈渡面前蹲下,检查他胸口的伤。那处皮肤被玉佩烫出一片水泡,边缘还残留着细微的黑气——是影魔留下的侵蚀。 顾夜寒眉头紧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些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药膏清凉,刺痛感瞬间缓解。 “疼吗?”他问。 沈渡摇头,又点头。“有点。不过你回来就不疼了。” 顾夜寒涂药的手顿了顿。他抬头看沈渡,看了很久,久到沈渡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顾夜寒突然说。 沈渡愣住:“为什么道歉?” “我不该留你一个人。”顾夜寒的声音很低,“我没想到李墨这么快就动手,更没想到他会派影魔来。玉佩……应该能撑到我回来的。” 沈渡低头看着胸口,那里只剩下一截断裂的红绳。“玉佩碎了。” “我再给你一个。” “那个很贵重吧?” “不及你贵重。”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沉默了。 阁楼里只剩下阳光移动的声音,灰尘缓缓落下。角落里,小女孩的灵体重新凝聚起来,但比之前更透明了。她抱着那个布娃娃,怯生生看着他们。 顾夜寒这才注意到她。他起身走过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 “你妈妈不会回来了。”他直接说,语气却难得温和,“但她一定希望你去更好的地方。要我送你去吗?” 小女孩看看他,又看看沈渡,最后轻轻点头。 顾夜寒掏出白玉葫芦,拔掉塞子。小女孩的灵体化作一道流光投入其中,在消失前,她朝沈渡挥了挥手,脸上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谢谢哥哥。”她说,然后彻底消散。 葫芦塞重新盖上。顾夜寒把葫芦收回怀里,转身扶起沈渡。 “能走吗?” “能。”沈渡借着他的力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勉强能走。 两人慢慢走下楼梯。老太太在二楼等着,一脸担忧。 “刚才楼上好大动静……没事吧?” “没事了。”沈渡朝她笑笑,“阁楼不会再唱歌了。那位……小客人,已经去她该去的地方了。” 老太太松了口气,连连道谢,非要塞个红包。沈渡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离开梧桐街44号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渡靠在顾夜寒身上,慢慢往回走。 “地府的事……处理完了?”他问。 “暂时。”顾夜寒说,“我请了年假。” 沈渡惊讶地转头看他:“年假?地府还有年假?” “每年十天,不用作废。”顾夜寒目视前方,“接下来十天,我都在。” 沈渡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突然就被填满了。他咧嘴笑,扯到嘴角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顾夜寒侧头看他,夕阳在那双总是冷淡的眼睛里染上暖色。 “还笑。”他说,“回去加训。今天这种情况,下次要能自己应付。” “是是是,顾教练。”沈渡拖长声音,整个人几乎挂在顾夜寒身上。
第7章 你能护他到几时呢 沈渡是被一阵规律的切菜声吵醒的。 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出暖黄光斑。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厨房里传来笃笃笃的声响,是菜刀与砧板碰撞的节奏,不快不慢,每一声间隔都精准得像节拍器。 顾夜寒真的在休年假。 而且他真的在做饭。 沈渡揉着眼睛爬起来,胸口玉佩的位置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昨晚顾夜寒回来后就给了他新的玉佩,这回是块墨玉,雕刻成踏云麒麟的样式,触手生凉,能压制他体内过于活跃的先天阳气。 “醒了就洗漱,早饭十分钟后好。” 厨房里传来顾夜寒的声音,平静如常,仿佛昨天在阁楼捏碎影魔手腕的不是他。 沈渡慢吞吞挪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刷牙时仔细看了看胸口。墨玉安静贴在皮肤上,边缘泛着温润光泽。他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气息,那股总是躁动不安的先天阳气果然平顺了许多,像被梳理过的河流。 等他洗漱完出来,小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不是豆浆油条,也不是小笼包,而是一碗清粥,两碟小菜。粥熬得浓稠,米粒开花,点缀着切得细碎的青菜和肉末。小菜一碟是凉拌黄瓜,一碟是酱萝卜,都切得整整齐齐,摆得像高级日料店里的前菜。 沈渡坐下来,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度刚刚好,不烫不凉,咸淡也恰到好处。 “你今天……”他抬头看顾夜寒,“真的休假?” 顾夜寒在他对面坐下,面前只有一杯清水。“年假十天,地府人事部已备案。期间不接公务,紧急情况除外。” “那你这几天就……在家做饭?” “和训练你。”顾夜寒夹了块酱萝卜,“你的实战经验太少,昨天如果不是影魔轻敌,你撑不到我回来。” 沈渡被粥呛了一下。他放下勺子,认真看着顾夜寒:“我想问你件事。你昨天说,影魔是地府通缉榜上的,那个李判官派来的。他为什么盯上我?就因为我的命格?” 顾夜寒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喝着水,目光落在窗外。晨光渐亮,街道上开始有了人声车声,平凡人间的又一个清晨。 “你的命格,叫做‘阴阳眼·plus’,那是官方说法。”顾夜寒放下杯子,转回头看沈渡,“在更古老的典籍里,它还有个名字,叫‘通冥道体’。” 沈渡屏住呼吸。 “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天生能通阴阳,见鬼神。但更重要的是……”顾夜寒顿了顿,“这种体质如果修炼到极致,能打破阴阳两界的部分规则。比如,自由出入地府,或者……改写生死簿上的某些记录。” 沈渡手里的勺子掉进碗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改、改写生死簿?” “不是你想的那样。”顾夜寒摇头,“不是让人起死回生那种逆天改命。是更细微的调整,比如延长将死之人最后的时间,或者让横死者魂魄多留几日了却心愿。但对某些人来说,这点‘细微’已经足够珍贵。” 沈渡脑子嗡嗡作响。“所以那个李判官,他想……” “他想控制你,或者至少,控制你的成长。”顾夜寒语气转冷,“地府内部不全是铁板一块。有人觉得应该和人间保持距离,有人觉得应该加强管控。李墨属于激进派,他认为所有能影响阴阳平衡的因素,都该掌握在地府手里。” “那你呢?”沈渡看着他,“你属于哪一派?” “我不属于任何一派。”顾夜寒说,“我只是个休年假的巡逻队长,顺便教一个不太聪明的天师怎么用桃木剑。” 沈渡愣住,随即笑出声。笑着笑着,眼睛有点酸。 这个鬼王,总是用最冷淡的语气,说着最护短的话。 早餐在相对轻松的气氛里结束。顾夜寒收拾碗筷,沈渡主动去洗碗。两人挤在狭小的厨房里,一个洗一个擦,水声哗哗,晨光斜照,平凡得像是某个寻常家庭的早晨。 等收拾完,顾夜寒从客厅角落里拖出个黑色行李箱。箱子不大,但看起来很沉。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法器。 桃木剑、铜钱剑、符纸、罗盘、八卦镜,还有一些沈渡叫不出名字的古怪物件。最底下甚至压着几本线装古籍,书页泛黄,边缘磨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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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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