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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朽木!”楚屿不服气,“这玩意儿本来就硬!” “手给我。” 展凌晔没理他的顶嘴,直接伸手握住了楚屿抓着斧柄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干燥、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 掌心的热度贴着楚屿的手背传过来,烫得楚屿缩了一下脖子。 “别动。” 展凌晔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得像某种大提琴的弦音,“腰沉下去,腿分开。力从地起,别光用胳膊。” 他带着楚屿的手,调整了一下握斧的姿势,然后引导着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挥。 “喝!” 斧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借着腰腹的力量和斧头本身的重量,狠狠切入木头纹理之中。 “咔嚓。” 那根坚硬的铁木应声裂开,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楚屿看呆了。 “哇……这么丝滑?” “这叫技巧。”展凌晔松开手,退后一步,“不管是杀妖还是劈柴,都要找弱点。顺着纹理劈,事半功倍。” 刚才那种被半拥在怀里的感觉消失了,背后的热源也没了。楚屿心里居然莫名有一丢丢失落。 不过很快,这情绪就被成功劈开木头的喜悦冲淡了。 “我会了!看我的!” 楚屿来了劲头,抡起斧头开始跟那堆木头较劲。 虽然还是有点笨拙,偶尔还会劈歪,但在展凌晔时不时的“指点”,主要是语言嘲讽加偶尔上手纠正,那堆木头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矮。 日头渐渐升高。 汗水顺着楚屿的额头流下来,打湿了鬓角。他把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因为用力而泛着一层粉色。 那种淡淡的雪松香气,随着汗水的挥发,变得更加浓郁。 展凌晔坐在阴凉地里擦着他的黑刀,动作却越来越慢。 这味道…… 真的很要命。 以前他头疼发作的时候,闻什么都想吐,只有这味道能让他平静。 现在不头疼了,但这味道却像钩子一样,勾得人心猿意马。 尤其是看着那个平时娇气得要命的小妖精,此刻为了那几个红薯,哼哧哼哧地干活,脸上脏兮兮的像只小花猫。 展凌晔觉得喉咙有点干。 他收刀入鞘,站起身。 “行了,歇会儿。” 他走过去,一把夺过楚屿手里的斧头,“剩下的我来。” “啊?可是……”楚屿喘着粗气,“你是病人……” “不想晚上没饭吃就闭嘴。” 展凌晔单手拎起斧头,那种几百斤重的铁木在他手里跟切豆腐似的。 刀光斧影,木屑纷飞。 楚屿坐在旁边的木墩子上,托着下巴看着展凌晔。 这男人的背影真宽啊。 肩膀很平,腰却收得很紧,发力的时候背后的肌肉线条像是会呼吸一样起伏。 虽然脾气臭了点,嘴巴毒了点,但好像……真的很可靠。 “喂,看够了没?” 展凌晔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再看收费了。” 楚屿脸一红,抓起一块木屑扔过去。 “谁看你了!我在看……看这木头的纹理!学习怎么劈柴!”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救命啊!药王前辈!救命啊!” 那是几个人类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惊恐和绝望。 展凌晔动作一顿,斧头稳稳地停在半空。 他眼神瞬间变了。 那是猎人听到猎物动静时的眼神,锐利、冰冷。 “有人闯谷?” 楚屿也站了起来,紧张地抓住展凌晔的衣角:“听声音好像是在谷口……我们要去看看吗?” “不去。”展凌晔把斧头扔在一边,“那是那疯老头的事。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劈柴。” 他不想多管闲事。尤其是现在的身体状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老天爷显然不想让他清闲。 没过一会儿,阿蛮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大个子!大个子!” 阿蛮一脸焦急,“爷爷让你们过去!前面来了几个中了尸毒的倒霉蛋,带来了一只大家伙!” “大家伙?”展凌晔皱眉。 “是一只黑熊精!”阿蛮比划了一下,“这么大!它好像发狂了,一直追着那些人,已经冲破了外面的迷魂瘴,正往药庐这边撞呢!” 黑熊精。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这种东西一旦发狂,破坏力惊人。 “爷爷正在炼丹的关键时刻,不能分心。他说让你们去挡一下,要是药庐被毁了,你的病他就治不了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展凌晔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这老东西,真把他当免费打手了。 “走。” 展凌晔一把抓起旁边的黑刀,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哎!我也去!”楚屿赶紧跟上。 “你留下。”展凌晔回头瞪了他一眼,“黑熊精最喜欢吃蜂蜜,也喜欢吃嫩树皮。你去了就是送菜。” “我不!”楚屿倔强地仰起头,“我们是搭档!而且……而且我的松果还在你身体里呢,你要是被熊拍死了,我也得跟着完蛋!” 展凌晔看着他那副明明怕得要死还要逞强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跟紧我。要是敢乱跑,我就先把你劈了。” …… 谷口一片狼藉。 原本种满奇花异草的空地上,此时像是被台风犁过一样。 一只足有三层楼高的巨大黑熊正在肆虐。它浑身的毛发像钢针一样竖起,双眼赤红,嘴角流着恶心的白沫。 几个穿着劲装的江湖人正狼狈地四处逃窜,身上都挂了彩,有的地方已经发黑溃烂,显然是中了尸毒。 “吼——!” 黑熊一巴掌拍在一块巨石上,那是药王谷的界碑,直接被拍成了粉末。 “这熊不对劲。” 展凌晔站在远处的树梢上,眯着眼观察。 普通的妖兽发狂,多半是为了捕食或者领地。但这只熊,它的动作机械而疯狂,完全不顾防守,只知道破坏。 而且,它身上没有妖气,只有一股浓烈的……死气。 “又是尸毒?” 楚屿躲在树干后面,探出个脑袋:“它看起来好像很疼。” “疼?”展凌晔问。 “嗯。”楚屿指了指黑熊的后颈,“那里有个东西,一直在扎它。它不是想杀人,它是想把那个东西弄出来。” 草木之灵对生命体的感知总是比人类敏锐。 展凌晔定睛一看。 果然,在黑熊厚重的皮毛下,隐约可见一根黑色的钉子,深深地刺入了它的脊椎。 那钉子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正在散发着黑气,不断刺激着黑熊的神经。 “控妖钉。” 展凌晔脸色沉了下来,“有人在故意驱使这只熊攻击药王谷。” 这是人为的祸端。 此时,黑熊已经冲到了竹桥前。只要过了桥,就是药庐。 那几个江湖人已经吓破了胆,瘫在地上等死。 “孽畜!” 展凌晔不再犹豫。 他从树梢上一跃而下,黑色的身影如同苍鹰博兔,手中的长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黑芒。 “锵!” 长刀狠狠斩在黑熊的肩膀上。 但这黑熊的防御力简直变态,这一刀只切开了皮毛,就被坚硬的肌肉卡住了。 黑熊吃痛,怒吼一声,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过来。 展凌晔人在半空,无处借力。 但他反应极快,松开刀柄,一脚踹在刀背上,借着反震之力向后弹射出去,堪堪避开了那足以拍碎颅骨的一击。 落地,翻滚,半跪。 动作行云流水。 但这一下剧烈运动,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发出了抗议。胸口一阵气血翻涌,眼前的世界晃了一下。 “该死……” 昨天泡寒潭的后遗症还在。他的内力运转滞涩,根本发挥不出平时的三成实力。 黑熊拔不出肩膀上的刀,更加狂暴。它锁定展凌晔,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一样撞了过来。 地面都在颤抖。 那些江湖人早就吓得连滚带爬地跑远了,根本没人敢上来帮忙。 展凌晔深吸一口气,正准备硬扛。 突然,一道绿色的光芒从旁边射了过来。 是一根藤蔓。 准确地说,是一根长满了松针的藤蔓。 它缠住了黑熊的一只脚踝,猛地一拉。 “给我倒!” 楚屿躲在石头后面,咬着牙,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操控着这根由他妖力催生的藤蔓。 黑熊正在冲刺,脚下突然被绊,巨大的惯性让它失去了平衡。 “轰隆!” 它重重地摔在地上,把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坑,尘土飞扬。 “干得漂亮!” 展凌晔眼睛一亮。 他抓住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没有去拔刀,而是冲向了黑熊的后颈。 那是楚屿说的弱点。 他整个人跳到了黑熊的背上,左手死死抓住黑熊的鬃毛,右手成爪,扣向那根黑色的控妖钉。 “吼!!!” 黑熊疯狂地甩动身体,想要把背上的跳蚤甩下来。 展凌晔感觉自己像是坐在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上,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 但他那只手就像铁铸的一样,纹丝不动。 “给我……出来!” 展凌晔暴喝一声,指尖发力,扣住钉帽,猛地往外一拔。 “噗嗤!” 一股黑血喷涌而出。 那根足有半尺长的控妖钉被硬生生地拔了出来。 黑熊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浑身抽搐了几下,然后轰然倒地,不动了。 它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那种控制它的力量消失,透支的体力瞬间反噬,让它陷入了昏迷。 展凌晔从熊背上滑下来,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根沾满黑血的钉子。 他的手在抖。 控制不住地抖。 这是寒毒和体力透支的双重反应。 “展大侠!” 楚屿从石头后面冲出来,一把扶住他,“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展凌晔摇摇头,把手里的钉子递给楚屿看。 “这东西……是‘炼血堂’的手笔。”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看来,有人盯上药王谷了。或者是……盯上我们了。” 楚屿看着那根邪恶的钉子,只觉得浑身发冷。 “那怎么办?我们是不是给老头惹麻烦了?” “麻烦?”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那个疯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竹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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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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