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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毛、睫毛上迅速结了一层白霜。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惨白,嘴唇发紫。 “坚持住!”老头在岸上喊,“至少一个时辰!敢上来你就前功尽弃了!” 楚屿趴在潭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水里那个仿佛变成了冰雕的人,心里急得不行。 “展大侠……你要是冷就喊一声啊……” 展凌晔闭着眼,根本没力气说话。 他在运功抵抗寒气,但那股寒意太霸道了,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体温和意识。 体内的松果似乎也察觉到了威胁,开始疯狂反扑。 热。 胸口那一块像是着了火。 外面是极寒,体内是极热。冰火两重天的折磨让展凌晔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不好。” 岸上的老头脸色变了,“这松果的反抗比我想象的还要激烈。这样下去,他会爆体而亡。” “那怎么办?让他上来啊!”楚屿急得要去拉人。 “不能上来!”老头拦住他,“现在上来,寒热交冲,必死无疑!必须得有个外力帮他压一把,或者……疏导一下。” 老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突然盯住了楚屿。 “小木头,该你上场了。” 楚屿一愣:“我?我也要下去泡着?” “不用下去。”老头从怀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小刀,抓过楚屿的手,“借点血用用。” “啊?” 还没等楚屿反应过来,老头手起刀落,在他指尖划了一道口子。 一滴金色的、带着浓郁异香的液体渗了出来。 那是草木之灵的本源精华。 “去!点在他眉心!”老头一推楚屿。 楚屿踉跄着扑到潭边,看着水里已经意识模糊的展凌晔,顾不上手疼,赶紧把流血的手指伸过去。 “展大侠!张嘴……不对,抬头!” 展凌晔像是听到了呼唤,费力地睁开眼皮。那双原本漆黑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有些涣散。 楚屿的手指按在了他的眉心。 那一滴金色的血液顺着眉骨滑落,没有被冻结,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迅速渗进了皮肤里。 轰。 展凌晔只觉得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从眉心注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不是火的燥热,而是像春天的阳光照在身上的那种暖意。 原本躁动不安的松果,在这股力量的安抚下,竟然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那种要撕裂身体的剧痛也随之缓解。 展凌晔长出了一口气,眼里的血色慢慢褪去。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楚屿。 楚屿正趴在石头上,一脸紧张地盯着他,那根划破的手指还在微微渗血,脸色因为担心而显得有些苍白。 “傻子。” 展凌晔嘴唇动了动,声音微不可闻。 他突然伸出那只冻得僵硬的手,握住了楚屿的手腕。 “别浪费。” 说着,他把楚屿的手指拉到唇边,轻轻含住。 楚屿浑身像过电一样僵住了。 湿润、冰冷,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酥麻感。展凌晔的舌尖轻轻卷过伤口,将那一滴珍贵的灵液卷入腹中。 岸上的老头看得直咋舌。 “啧啧,现在的年轻人,治个病都能玩出花来。” 他摇着蒲扇转身就走,“行了,看来死不了了。阿蛮,咱们回去吃饭,别在这碍眼。” 阿蛮捂着眼睛,从指缝里偷看:“爷爷,他们这是在双修吗?”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双修!” 一老一小吵吵闹闹地走了。 寒潭边,只剩下两个人。 水雾缭绕中,展凌晔松开了楚屿的手指。 那伤口已经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痕迹。 “还疼吗?”展凌晔问,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发颤。 楚屿红着脸把手缩回去藏在袖子里,摇摇头。 “不疼。我是木头嘛,愈合很快的。” 他看着水里的展凌晔,眼神闪烁,“那个……刚才那是为了救你啊,你别多想。我虽然是妖,但我也是只正经妖。” 展凌晔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 他重新闭上眼,开始调息,“帮我守着。别让野兽过来。” “放心吧!”楚屿拍着胸脯,“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说完,他在旁边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头坐下,像个忠诚的小卫士一样,瞪大眼睛盯着四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寒潭的水依然冰冷刺骨,但展凌晔的心却莫名静了下来。 那种孤独行走了十几年的寒意,似乎在这个吵吵闹闹、笨手笨脚的小树妖出现后,开始有了一丝裂缝。 或许,这漫长的四十九天,也不会太难熬。 哪怕是为了这只傻乎乎的“药引子”,他也得把这条命保住。 “阿嚏!” 岸上,楚屿又打了个喷嚏,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真冷啊……回头得让那老头给我也做件棉袄,要带毛领子的那种。” 展凌晔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刻,岁月静好,只有风吹竹林的沙沙声,和那个少年絮絮叨叨的碎碎念。
第9章 木头劈木头,那是本是同根生 展凌晔是从寒潭里爬上来的。 字面意义上的“爬”。 那个时辰一到,他浑身的关节就像生了锈的铁轴,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罢工。 手指扣在岸边结霜的岩石上,用力到指尖发白,才勉强把沉重的身体拖出水面。 “哗啦。” 带起的水花落地成冰。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外袍当头罩了下来。 楚屿手忙脚乱地把他裹住,也不嫌他身上那股能把人冻僵的寒气,两只手死命搓着展凌晔的手臂。 “快快快!回屋!我觉得你现在脆得跟糖葫芦那层糖壳似的,一碰就碎。” 展凌晔牙关打颤,根本说不出话。他只能任由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妖精架着胳膊,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挪。 这种虚弱感让他极其烦躁。 作为天下第一捉妖师,他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长刀在手天下我有的感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走路都得靠一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树妖搀扶。 “别……拽……”展凌晔费力地挤出两个字。 “不拽你咱俩今晚就在这变冰雕吧!”楚屿没听他的,反而把他的胳膊架得更高了点,几乎是用自己的半边身子扛着他,“那个疯老头说了,你要是冻死了,他就把我做成板凳。我不想当板凳,屁股坐上面多不尊严啊。” 展凌晔:“……” 这小妖精的脑回路,总是清奇得让人接不上话。 回到那间破败的杂物房,简直是从冰窖进了冰箱。 四面漏风的墙壁根本挡不住山里的夜风。 展凌晔靠坐在干草堆上,脸色惨白,眉毛上的霜化成了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体内的松果倒是老实了,像个吃撑了冬眠的熊,但这股透骨的寒意却实实在在地折磨着肉体。 楚屿在那忙活。 他不知道从哪捡来一堆枯树枝,在屋中间生了堆火。火光跳动,总算给这破屋子带来了一点活人气。 “给。” 楚屿递过来一个烤得热乎乎的东西。 展凌晔低头一看,是个红薯。表皮焦黑,里面倒是流着蜜油。 “哪来的?”展凌晔没接,声音嘶哑。 “刚才阿蛮给的,说是那是给试药鼠剩下的口粮。”楚屿毫不在意地剥开皮,吹了吹热气,直接塞到展凌晔嘴边,“别嫌弃,咱俩现在的地位还不如耗子呢。” 展凌晔盯着那块红薯看了两秒,张嘴咬了一口。 很甜。 热乎乎的食物顺着食道滑下去,那种冻僵的胃终于有了点知觉。 楚屿看他吃了,咧嘴一笑,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他自己也拿了个红薯啃,一边啃一边嘟囔:“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才第一天……” 展凌晔靠着墙,看着火光映照下楚屿的侧脸。 少年嘴边沾了一圈黑灰,吃得毫无形象,却莫名让人觉得……不讨厌。 “睡吧。” 展凌晔闭上眼,“明天还得干活。” “干活?”楚屿动作一顿,“干什么活?” “那个老头说了,”展凌晔声音淡淡的,“不切片,就得干活。劈柴、烧火、捣药。我不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楚屿手里的红薯突然就不香了。 …… 第二天一大早,事实证明,药王谷不养闲人。 天刚蒙蒙亮,阿蛮就一脚踹开了杂物房摇摇欲坠的门板。 “起床起床!太阳晒屁股啦!” 小丫头手里拎着一把比她还高的斧头,往地上一扔,“哐当”一声,震起一片灰尘。 “爷爷说了,后院那堆千年铁木,今天必须劈完。不然没饭吃。” 楚屿顶着鸡窝头,看着地上那把寒光闪闪的大斧头,又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手掌,一脸绝望。 “铁木?那是木头吗?那比石头还硬吧!” “那是炼丹用的柴火,必须劈成两指宽的条。”阿蛮做了个鬼脸,“加油哦,漂亮哥哥。劈不完的话,晚上的红薯都没了。” 说完,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跑了。 展凌晔已经起来了。 经过一夜的休整,虽然脸色还有点苍白,但那种虚弱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捡起地上的斧头,掂了掂。 分量不轻。 “我来吧。”展凌晔说。 “不行!”楚屿一把抢过斧头,“你是病人!那老头让你晚上泡冷水,白天再让你干苦力,这是想让你死得快点好把松果挖出来吧?我来!” 他雄赳赳气昂昂地扛着斧头去了后院。 展凌晔挑了挑眉,没拦着,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后院堆着像小山一样的黑色木头。这种铁木生长在悬崖峭壁上,质地坚硬如铁,寻常刀剑砍上去都只留个白印。 楚屿站在一根木头前,深吸一口气。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 他嘀嘀咕咕地念叨了一句,举起斧头,闭着眼劈了下去。 “铛!” 一声脆响。 斧头弹了起来,震得楚屿虎口发麻,差点脱手。而那根木头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嘶——好疼!” 楚屿甩着手,眼泪汪汪。 这哪是劈柴,这是劈命啊! 展凌晔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嗤笑一声。 “姿势不对。” 他走过去,站在楚屿身后。 “你是想用蛮力跟它硬碰硬?它是铁木,你是朽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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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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