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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还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的麻雀,突然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瞬间没了声息。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 那是花香,却腻得让人反胃。 “不好!” 老头脸色骤变,一脚踢翻了面前的药篓子,“屏住呼吸!是‘醉仙风’!” 展凌晔反应极快。 他一把捂住身边楚屿的口鼻,另一只手抓起桌上的茶壶,猛地泼向地面。 “滋啦——” 茶水落地,竟然冒起了一阵白烟,地上的青砖瞬间被腐蚀出一片斑驳的黑痕。 这毒就在空气里! “进屋!快进屋!”老头大吼一声,抓起阿蛮就往主屋里冲,“把门窗都封死!” 展凌晔拎着楚屿的后领子,脚下一蹬,整个人像只大鸟一样掠进屋内。 “砰!” 厚重的木门被重重关上,老头手忙脚乱地贴了好几张黄色的符纸在门缝上。 屋内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 楚屿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扒拉开展凌晔的手,大口呼吸着屋里混浊的空气。 “这……这就是那个鬼面罗刹干的?”楚屿吓得脸都白了,“他也太阴了吧?连面都不露就放毒?” “这就叫阴沟里的老鼠。” 展凌晔透过窗户缝隙往外看。 外面的院子里,那些原本翠绿的药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 就连那棵不知长了多少年的老槐树,叶子也在一片片掉落。 那只大黑熊因为体型太大没进屋,此时正痛苦地在地上打滚,皮毛上冒起阵阵青烟。 “大黑!”楚屿急得要去开门。 “别动!” 展凌晔一把按住他,“你出去也是个死。你是木头,这毒对植物杀伤力最大。” “可是它……” “它皮糙肉厚,死不了。”老头在旁边翻箱倒柜找解毒丹,“这毒主要是针对植物和内力的,它顶多脱层皮。”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沙沙沙。 像是有无数只脚在地上爬行。 “来了。” 展凌晔握紧了手中的黑刀,眼神冰冷,“正主没来,小的们先到了。” 只见院墙上、地面上,密密麻麻地爬进来无数黑色的甲虫。 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背上长着一张酷似人脸的花纹,嘴里的钳子闪着寒光。 它们像黑色的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院子。 那是尸蹩。 而且是经过炼血堂特殊喂养的“人面尸蹩”。 “我的药田啊!我的百年灵芝啊!”老头看着那些虫子疯狂啃食着院子里的草药,心疼得直拍大腿,“这帮杀千刀的!老夫跟他们拼了!” “怎么拼?”展凌晔冷冷地问,“你能出去?” 老头噎住了。 确实,这毒风还没散,出去就是送死。 但不出去,这些虫子迟早会把这破木屋给啃穿。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已经从门板上传来。 几只虫子的钳子穿透了门板,在那黄色的符纸上划出一道道口子。 “火攻。” 展凌晔当机立断,“阿蛮,把那坛烈酒拿来。” 阿蛮吓得哆哆嗦嗦,从柜子底下拖出一个泥封的大坛子。 展凌晔单手拍开泥封,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都在这等着。” 他撕下一块衣摆,在酒里浸透,然后缠在刀身上。 “火折子。” 楚屿赶紧掏出火折子递过去,手都在抖:“展大侠,你……你要出去?” “我不出去,难道等你被虫子啃成朽木?” 展凌晔点燃了刀上的布条。 呼—— 黑刀瞬间变成了一把火刀。 “开门!” 老头咬牙,一把撕下门上的符纸,拉开了大门。 那一瞬间,黑色的虫潮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进来。 “滚!” 展凌晔站在门口,一步未退。 他手中的火刀横扫而出,带起一道炽热的红光。 刀气裹挟着烈火,狠狠撞在虫潮上。 噼里啪啦。 那些尸蹩遇到火,就像是被点燃的爆竹,一个个炸裂开来,溅出一地恶心的黑浆。焦臭味瞬间盖过了那股甜腻的花香。 展凌晔并没有停。 他冲进虫群,身法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每一次挥刀,都能清空一片区域。 但他毕竟身体还没恢复。 那个毒虽然被他暂时用内力压住,但每一次运功,经脉都像是有刀子在刮。 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鼻尖滴落。 “小心!” 屋里的楚屿突然大喊一声。 房梁上,几只漏网的尸蹩正悄无声息地爬到了展凌晔头顶,张开钳子就要落下。 展凌晔正忙着对付面前的虫子,根本无暇顾及头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几根绿色的藤蔓猛地从屋里射了出来。 那是楚屿。 他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双手结印,把自己当成了发射器。 那藤蔓精准地缠住了空中的尸蹩,猛地往回一拽。 “给我下来!” 尸蹩被甩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展凌晔回头看了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干得不错。” 他反手一刀,将那几只虫子钉死在地上。 一人一妖,一攻一守,竟然在这个必死的局里硬生生撑出了一片生机。 然而,尸蹩实在太多了。 源源不断,仿佛无穷无尽。 展凌晔的呼吸越来越重,刀上的火焰也渐渐微弱。 “这样不行。”老头在屋里喊,“擒贼先擒王!这虫子是有人在操控的!必定有只‘母虫’在附近!” 母虫? 展凌晔眯起眼,目光如电,在密密麻麻的虫群中搜索。 突然,他看到了。 在院子角落的那口水井旁,趴着一只通体血红、体型比普通尸蹩大了一倍的虫子。 它没有攻击,只是在不断地发出一种极高频率的颤动声。 就是它。 “掩护我!” 展凌晔大喝一声,不再管身边的围攻,脚尖点地,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水井。 “啊?怎么掩护啊!” 楚屿看着周围涌上来的虫子,急得直跳脚。 不管了! 拼了! 楚屿心一横,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淡金色的精血喷在手中的一截松枝上。 “长!给我长!” 轰隆隆。 那截原本只有手指粗细的松枝,像是吃了激素一样疯狂生长,瞬间变成了一堵布满尖刺的木墙,挡在了展凌晔的身后,截断了追击的虫潮。 “哎哟我的腰……” 楚屿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一招可是透支本源的大招,用完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前面,展凌晔已经杀到了水井边。 那只血红色的母虫察觉到了危险,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想要钻进井里逃跑。 “想跑?” 展凌晔冷笑一声,手中的黑刀脱手而出。 这一刀,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的精气神。 噗嗤! 黑刀精准无误地贯穿了母虫的身体,将它死死钉在井沿的青石上。 母虫剧烈挣扎了几下,喷出一股红色的雾气,不动了。 随着母虫的死亡,院子里那成千上万只尸蹩像是突然断了线的木偶,全部僵在原地,然后纷纷翻过身,死得透透的。 世界安静了。 展凌晔喘着粗气,走过去拔出黑刀。 他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那是透支后的虚脱感。 他摇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扶住了他。 是楚屿。 这小树妖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死死撑着展凌晔的胳膊。 “没事吧?没事吧?”楚屿上下摸索着展凌晔的身体,想看看有没有少块肉,“你刚才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这几天的柴不是白劈了吗?” 展凌晔低头看着他。 少年脸上蹭得全是灰,眼眶红红的,那是真吓着了。 “没事。” 展凌晔借着他的力气站直身体,把刀收回鞘中,“死不了。” 危机解除了。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老头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满院子的虫尸和被毁得一塌糊涂的药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鬼面罗刹……” 老头咬牙切齿,“敢毁我的药,老夫要让你把骨头都吐出来!” 他转头看向展凌晔和楚屿。 “看来,咱们得主动出击了。不能等着这孙子再放第二波虫子。” “怎么出击?”展凌晔问。 “他既然能控制虫子,本体肯定就在这方圆十里之内。”老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罗盘,“刚才母虫死的时候,有一缕神念消散。我可以追踪这缕神念,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展凌晔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现在。”老头说,“趁他病,要他命。母虫死了,他肯定也会受到反噬。这是最好的机会。” “我也去!” 楚屿举起手,“我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全是死虫子的地方,太恶心了。” 展凌晔看了一眼楚屿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本想拒绝。 但转念一想,留他在谷里未必安全。谁知道那鬼面罗刹还有没有后手? “跟紧了。” 展凌晔没多说废话,转身往谷外走去,“要是掉队了,我就把你种在路边当路标。” 楚屿缩了缩脖子,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上。 “不会的不会的!我跑得可快了!以前山里着火,我……哦不对,那时候我还没化形,跑不了。”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抓住了展凌晔的袖角。 哪怕这个袖角上沾满了虫子的血污,还有一股焦糊味。 但在这一刻,这就是世界上最让人安心的东西。 药王谷外。 迷雾重重。 一场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12章 脏了我的鞋,赔钱 出了药王谷,天色阴沉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洗脚水。 林子里的雾气比谷里还重,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还有腐烂树叶发酵后的酸臭。 脚踩下去,软绵绵的,偶尔还会冒出几个浑浊的气泡,“咕叽”一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咦——” 楚屿一边走一边跳,像只踩了烫脚石头的兔子,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展凌晔身上,“这也太脏了!这泥巴怎么是黑色的?还有粘液!我的鞋!阿蛮刚给我刷干净的千层底!” 展凌晔走在前面,手里提着黑刀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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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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