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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练了一整个下午。从"大约半息"练到"精确半息"。到傍晚的时候,展凌晔的刀劈下半息,楚屿的灵核光线射出,两个动作衔接得像一个人的左手和右手。 第三天练突发状况。 厉锋充当了搅局者。他扛着铁锤站在空地边缘,在展凌晔和楚屿配合的过程中随机丢石头,模拟混乱环境中的意外干扰。 第一颗石头丢在展凌晔的脚边。展凌晔的刀路没受影响,但楚屿分心看了一眼石头,灵核的释放慢了一拍。 "别看。"展凌晔没回头。 "我知道了。"楚屿把注意力拉回来。 第二颗石头丢在楚屿的头顶方向。楚屿的灵核自动切换成了防御模式。 掌心的光罩张开,挡住了石头。但防御模式消耗的灵力是攻击模式的三倍,一秒钟之内他的灵核输出从满功率掉到了七成。 "不要用灵核挡。"展凌晔的声音冷下来了。"你的灵核是攻击用的。防御的事我来。" "你怎么防?你的刀——" 展凌晔左手从腰后抽出了一样东西,何庸给的铜牌,铜牌的阵法已经失效了,但铜牌本身还在。 展凌晔把铜牌往上一抛,铜牌旋转着飞起来,在空中碰到了厉锋丢的第三颗石头,叮地一声把石头弹飞了。 铜牌落回展凌晔的手里。 楚屿看着他手里的铜牌。 "你用铜牌当飞镖?" "它刚好够重。"展凌晔把铜牌塞回腰后。"而且不心疼。" 厉锋在空地边上咧了一下嘴。 第四天练撤退。 进攻练完了要练撤退,万一高台上的局面失控,两个人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脱离接触、撤到安全位置。 展凌晔定了撤退的信号:他的左手拍一下刀鞘的尾端。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很短,但足够楚屿在三尺的距离上听到。 听到信号之后,楚屿往右后方撤三步,展凌晔往左前方切两步,两人的撤退方向相反,避免挤在一起变成活靶子。 练了十几遍。从生硬变成流畅。到最后,展凌晔的手拍刀鞘尾端的声音刚响,楚屿的脚就已经在动了,不需要过脑子,身体记住了。 剩下的三天用来做其他准备。 第五天,楚屿和苏回生配合,给温既白的肺做了第一次远程治疗方案的推演。 没有温既白本人在场,苏回生用一只灌了墨水的猪膀胱模拟肺叶,在膀胱的内壁上涂了一层凝固的猪血模拟瘀血死结。 楚屿的松香灵力从外部渗透膀胱壁,苏回生的银针从特定角度刺入,两股力量在膀胱内壁的"瘀血"上汇合——猪血在两面夹击下碎裂了,墨水从碎裂的缝隙中流出来。 "精度够了。"苏回生拔出银针,看着膀胱内壁上干净的破口。"你们两个的配合比我预想的好。" 楚屿的掌心微微出了汗。灵核的光在掌心闪了一下,频率比正常稍快——紧张。不是对治疗紧张,是对"精度够了"这三个字的分量紧张。 温既白的肺不是猪膀胱。真正的瘀血死结不是猪血。差半分就不是治病而是要命。 第六天,展凌晔一个人去了冰窖。 夜里子时出发。楚屿没跟,展凌晔让他留在医仙谷。 "探路一个人比两个人安全。"展凌晔系好刀带,检查了行囊里的断脉散。"人少动静小,我的左眼光纹够用了。" 楚屿站在谷口的禁制薄膜前面,灯笼没有点,谷口的蔽灵石微光够照亮他的脸。 他没有争。 "数到多少?"他问。 展凌晔想了想。冰窖在铁壁营东面二里,从医仙谷过去大约两个半时辰,探路加上来回得五个时辰。 "三千。" "三千太多了,我数不到。" "那就别数。"展凌晔的手碰了一下楚屿的手背。指尖在手背上点了两下,像叩门,"天亮之前回来。" 楚屿的手指张开了。展凌晔的手指没有嵌进去,他收回了手。 "平安回来。"楚屿开口,语气里却不是请求。 展凌晔转身走进了谷口外的黑暗。
第129章 前行(下) 展凌晔趴在冰窖南面入口五十丈外的一道土坎后面。 铁门两个哨兵,沈青的情报准确。 哨兵穿着镇妖军的制服,灰色短甲,腰挎短刀,头戴铁盔。两人分站在铁门两侧,面朝南方。 铁门是双扇的,高约六尺,门板是铁皮包木芯的,门上挂着一把铜锁。 展凌晔的左眼光纹扫描了两个哨兵,没有灵力波动,是普通兵丁。 他观察了两刻钟。哨兵的警觉性不高,其中一个在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铁盔的帽檐磕在胸甲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另一个稍微清醒,但目光也只是机械地在铁门前方的空地上来回扫。 夜间的巡逻队经过了一次,三个兵丁,从铁壁营方向走过来,在冰窖外围转了一圈,和哨兵交换了几句话,然后往北走了。 展凌晔等了下一次巡逻队,间隔大约半个时辰一次。 半个时辰的窗口够了。 他没有靠近铁门,今天只是探路,不动手,但他需要确认冰窖内部的结构,于是他绕到了冰窖的北面。 通风口,也就是沈青说的铁栅栏,拇指粗的铁条,间距三寸,从里面锁着。 通风口离地面约一尺高,半圆形的开口,宽两尺。 展凌晔趴在通风口外面,左眼光纹调到最大功率扫描。 光纹的扫描波从通风口射入冰窖内部。铁栅栏的铁条在扫描波中显示为六道垂直的灰色线条。 铁条后面是一段水平的通风道,石砌的,长约两丈。通风道的尽头连接着冰窖的主体空间。 扫描波在主体空间的入口处碰到了一堵墙,却不是真的墙,是冷气。 冰窖内部的温度极低,冷空气的密度和外界暖空气的密度差异形成了一层"气墙"。 光纹的扫描波穿过气墙的时候衰减了三成,扫描范围从六十丈缩小到了四十丈。 但四十丈够了,冰窖的主体空间呈长方形,南北长约八丈,东西宽约五丈。 这是第一层,地面上码着冰块,或者曾经是冰块的东西,现在是一摊摊的水渍和发霉的稻草,第一层没有妖。 第二层比第一层小,南北六丈,东西四丈。温度更低。 展凌晔的扫描波在这一层的衰减加剧了,冷空气更密,水汽更多,扫描范围缩到了三十丈。 第二层也没有妖。但有东西,几只空的铁笼。五尺见方,铁条焊接的,搁在第二层的角落里。笼门敞着。 空笼子是用过的,铁条上有刮痕,被关在里面的东西挠过。 展凌晔的牙齿咬合了一下。 第二层的东面墙壁上有一个洞口,像一口井。 洞口的直径约三尺,边缘砌了石砖。 从洞口往下看,光纹的扫描波往下探了两丈,碰到了第三层的地面。 扫描波在第三层的入口处几乎被冷空气完全吞噬了,温度太低。 展凌晔估算了一下,地面以下三丈多的深度,加上冰窖原本的蓄冰功能和方越的扩建,第三层的温度可能在冰点以下。 扫描范围缩到了十五丈,第三层的空间不大。 他看到了铁笼,不是空的。 六只排成两排,每排三只,五尺见方的铁笼,铁条比第二层那些空笼的粗了一圈。 笼门关着,每扇笼门上挂了两把锁,笼子里有东西蜷缩着。光纹的分辨率在十五丈的距离上不够看清细节,但能看到轮廓。 大小不一的团状物体,蜷在笼子的角落里。有的在极缓慢的起伏,是呼吸,有的不动。 六只笼子,鹿妖说十二只。 展凌晔的扫描波在第三层里反复扫了三遍。六只笼子,没有第七只。 十二减六,还有六只不在这里。 他的手指在土坎的泥土里按了一下。指甲嵌进了冻硬的土里,指尖发麻。 六只在这里,六只在别的地方,还是六只已经不在了? 展凌晔把脸从通风口前挪开。冰窖内部的冷气从通风口渗出来,吹在他的脸上,像被一只冰凉的手掌捂住了半边脸。 他起身,无声地退回了土坎后面。 回到医仙谷的时候,天边有了一线灰白。 谷口的禁制薄膜在他靠近时裂开,他侧身挤进去,薄膜合拢。 正堂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是楚屿。 布鞋搁在台阶上,赤脚盘着。竹簪歪了,碎发从耳后滑出来。手里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 他没有睡。 展凌晔走到台阶下面。 楚屿的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琥珀色的瞳孔在灰白的天光中很亮,一夜没睡的眼睛,瞳孔放大了,虹膜的纹路清晰得像用笔画上去的。 "六只。"展凌晔开口了先说数字。"冰窖第三层六只铁笼,不是十二只。" 楚屿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分。 "另外六只不知道在哪。"展凌晔把斩业刀从背上解下来,靠在台阶旁边,"可能在别的地方。也可能……" 他没有说完。 楚屿替他说了:"可能已经死了。" 展凌晔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两人在台阶上沉默了几息。天光从灰白变成了浅蓝。竹林的鸟开始叫了,一声两声,试探着的,像在确认天亮了没有。 "六只也……。"楚屿把下巴重新搁回了膝盖上。"能救六只就救六只。" 他的声音是沉的,三千年的雪松妖的声音里有一种年轮的重量,不是悲伤的重,是接受了"有些事改变不了"之后的重。他从来不回避这种重量。 展凌晔在他旁边坐下来。台阶的石板被夜露打湿了,坐上去裤子会湿。他没在意。 "冰窖的内部结构我画出来了。"展凌晔从行囊侧袋里抽出一张纸,是他在回来的路上用树枝蘸泥水画的粗略剖面图。"入口斜坡、一层、二层之间的台阶、二层到三层是竖井。竖井三尺宽,深两丈。要带绳子。" 楚屿接过图看了一遍。他的目光在"竖井"两个字上停了一息。 "三尺宽的竖井。铁笼五尺见方。"楚屿的手指在纸上量了量。"笼子搬不上来。" 展凌晔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五尺见方的铁笼,三尺宽的竖井。笼子是怎么搬下去的? "笼子可能是在第三层组装的。"展凌晔回忆了一下光纹扫描到的铁笼结构。"铁条焊接的,但焊点如果做成可拆卸的,铁条可以一根一根地从竖井运下去,到了第三层再焊起来。" "那妖也可以一只一只地从竖井运下去。"楚屿的手指在纸上的竖井位置点了一下。"运上来也一样。不需要搬笼子,把笼门打开,一只一只地带上来。" "它们能走吗?"楚屿的声音低了半分。"冰窖第三层的灵力被压制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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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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