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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派来的?” “死人不需要知道!” 领头的一挥手,十几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几条带着倒钩的锁链从不同方向甩过来,像是几条毒蛇,想要缠住展凌晔的四肢。 展凌晔没拔刀。 刀要省着用。 他脚尖在车板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像是一只大鸟。 他在空中一个翻身,避开了那几条锁链,然后落在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砰! 一拳。 正中一人的面门。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鼻梁骨直接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两个同伴。 展凌晔身形未停。 他的动作并不华丽,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每一招都是冲着要害去的。 锁喉、碎骨、踢膝。 简单,直接,暴力。 但对方人多。 而且这帮人配合极好,像是经过专门训练的阵法。前面的人缠住他,后面的人放冷箭。 展凌晔侧身避开一支暗箭,胸口却是一阵气血翻涌。 不能动气。 一动气,那股压下去的尸毒就开始顺着经脉乱窜。 他的动作慢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一条锁链缠住了他的左脚踝。 “抓住了!” 那人狂喜,用力一拽。 展凌晔身形一晃。 另外几个人见状,立刻挥刀砍向他的后背。 “我看谁敢!” 一声怒喝从牛车上传来。 只见楚屿站在稻草堆上,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虽然他现在没什么妖力,连根藤蔓都召唤不出来,但他有……花。 楚屿猛地摘下帽子。 “看我必杀技!” 他用力晃动脑袋。 那朵粉色的小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花瓣猛地张开,喷出一股粉红色的烟雾。 呼—— 烟雾顺着风,直接扑向了那群杀手。 “咳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阿嚏!阿嚏!” 原本杀气腾腾的场面瞬间变得滑稽起来。 那群杀手像是中了什么魔咒,有的疯狂打喷嚏,打得鼻涕眼泪横流,连刀都拿不稳;有的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痒得恨不得把眼珠子抠出来。 那是高浓度的花粉。 还是变异的那种。 “就是现在!”楚屿大喊,“展大侠!削他们!” 展凌晔也没想到这小花还有这功能。 但他没有浪费机会。 趁着这帮人乱成一团,他挣脱了锁链,黑刀虽然没出鞘,但带着刀鞘的重击依然不是这帮普通杀手能承受的。 砰砰砰! 一连串的闷响。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地上躺了一片。全是捂着肚子或者腿在哀嚎的。 只有那个领头的还勉强站着,但也已经是鼻青脸肿,一边流眼泪一边打喷嚏。 “阿嚏!你……你们……不讲武德!用毒!” “这叫自然的力量!”楚屿得意洋洋地重新戴上帽子。 展凌晔走到那个领头面前。 黑色的靴子踩在那人的胸口,微微用力。 “谁让你们来的?” 领头的还在嘴硬:“有种……阿嚏!杀了我!” 展凌晔眼神一寒,脚下加力。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 “啊——!” “最后一次机会。”展凌晔的声音冷得像地狱里的风,“下一脚,踩的是喉咙。” “我说!我说!” 领头的终于怂了,“是……是‘千面郎君’!他在黑市悬赏五千两黄金,要那个树妖的活口!还要……要你的人头!” 千面郎君? 展凌晔皱眉。 这是一个专门做人口买卖的黑道组织头目,手段下作,最喜欢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妖物。 看来消息确实走漏了。 展凌晔收回脚,一脚把他踢晕过去。 “走。” 他回到牛车旁。 老头还在车底下瑟瑟发抖。 “出来吧,没事了。” 老头探出个脑袋,看了看满地的“尸体”,咽了口口水:“这……这也太凶残了……这车钱我不收了行不行?你们放我走吧。” “送我们到十里亭。” 展凌晔跳上车,“少不了你的钱。” 牛车重新上路。 这一次,赶车的速度明显快了不少。老头恨不得把牛鞭甩出火星子来。 车上。 楚屿凑过来,一脸求表扬的表情。 “怎么样?我厉害吧?” 他指了指头顶那个把帽子顶起来的小鼓包,“这可是我的秘密武器!这叫‘迷魂花粉’,只要吸一口,就能让人鼻涕流三天!” 展凌晔看着他那副嘚瑟样,忍不住伸手隔着帽子揉了揉那个鼓包。 “嗯,厉害。” “那是!”楚屿嘿嘿一笑,“所以……兔头能加辣吗?” “……能。” 展凌晔叹了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战,虽然看起来轻松,但他感觉到了。 那把黑刀,在鞘中震颤。 那种震颤不是因为杀意,而是因为……承受不住。 刀身上的裂纹,似乎又长了一分。 必须尽快赶到千机阁。 不然下次遇到的如果不是这种杂鱼,而是真正的高手,这把刀……恐怕真的会断。 “展凌晔。” 楚屿突然安静下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你的手好凉。” 楚屿把他的手拉进怀里,捂在自己胸口。那里虽然瘦得硌手,但心脏跳动得温热而有力。 “我给你暖暖。” “我不冷。” “你骗人。”楚屿固执地捂着,“我都感觉到了,你在发抖。” 展凌晔沉默了。 确实,那种尸毒反噬的寒意正在一点点侵蚀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没有抽回手。 黑暗中,两人靠在一起。 牛车的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前方,十里亭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 但在那灯火之后,是更深的黑暗,和更多贪婪的眼睛。 这一路,注定不太平。
第16章 鬼打弯 十里亭到了。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亭子。 所谓的十里亭,就是几根被火烧得焦黑的烂木柱子,顶上盖着几把发霉的茅草,风一吹,“哗啦啦”往下掉草屑。 那赶车的老头把牛车停在离亭子还有几十丈远的地方,死活不肯再往前挪一步。 “二位爷,真不行了。” 老头把银子揣进怀里,手都在抖,指着前面黑魆魆的路口,“再往前就是‘鬼打弯’。这地方邪性,哪怕是白天也没人敢单走,更别说这大晚上的。您二位行行好,下了吧。” 还没等展凌晔说话,老头直接跳下车,把那个装着药酒的葫芦往腰上一挂,牵着牛掉头就跑。 那头老牛像是屁股着了火,四条腿倒腾得比马还快。 眨眼间,连车带人消失在夜色里。 只剩下一地扬起的尘土,和被扔在路边的两人。 “这服务态度,差评。” 楚屿扶着帽子,把被风吹乱的黑纱理了理,还要顺手护住头顶那个鼓包,“收了那么多钱,连个售后都没有。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诅咒他种树不活,种花不开。” 展凌晔没接茬。 他站在路边,手依然按在刀柄上。 周围太冷了。 不是那种冬天的干冷,而是一种湿哒哒、黏糊糊的阴冷,像是有人拿着一块在冰水里泡过的湿布,死死地捂在你的口鼻上。 “咳……” 展凌晔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咳了一声。这一声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胸口那种撕裂般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 他身形晃了一下。 “喂!” 楚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隔着布料,他能感觉到展凌晔的肌肉紧绷得像块石头,体温却低得吓人。 “你别吓我啊。” 楚屿把脸凑过去,隔着黑纱盯着展凌晔的脸,“你的嘴唇都紫了。是不是中毒太深了?要不要我再给你放点血喝?” 说着,他就要去咬自己的手腕。 “别发疯。” 展凌晔扣住他的手腕,把他那只干瘦的手按下去,“你是树,不是血包。再放血你就真成干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调动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真气,压制住乱窜的尸毒。 “找个避风的地方。” 两人走进那个破破烂烂的亭子。 亭子里到处是灰尘和干枯的野草,墙角还堆着些烧了一半的黄纸,看着像是给人上坟用的。 风穿过柱子的缝隙,发出呜呜的怪叫。 展凌晔找了个相对干净点的角落,靠着柱子坐下。 他把黑刀横在膝盖上。 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到刀鞘上的那道裂纹似乎又长了一点,像是一条黑色的蜈蚣,趴在刀身上。 “冷不冷?” 楚屿在他身边蹲下,像只还没学会怎么筑巢的小鸟,笨拙地把地上的干草拢在一起,试图堆个窝出来。 “不冷。”展凌晔闭上眼。 “骗子。” 楚屿嘟囔着,“你牙齿都在打架。” 他看了看四周,这破地方连个门都没有,四面漏风。 他想用妖力催生点藤蔓挡挡风,但刚一运功,头顶那朵小花就蔫了,脑仁疼得像是被人敲了一棒子。 没蓝了。 楚屿有些丧气地垂下头。 但他很快又抬起头,眼神亮了亮。 他挪动屁股,一点点蹭到展凌晔身边,然后把身上那件宽大的外袍一裹,直接把自己塞进了展凌晔的怀里。 展凌晔猛地睁开眼。 怀里突然多了一团温热的东西。 楚屿像个树袋熊一样,手脚并用地缠着他,脑袋埋在他的颈窝里,那种清冽的雪松香瞬间把他包围了。 “干什么?”展凌晔声音沙哑。 “取暖啊。” 楚屿理直气壮,“既然不能生火,那就只好抱团取暖了。这是常识。” 他把脸在展凌晔的脖子上蹭了蹭,那里的皮肤冰凉,正好给他那张还在发烫的脸降降温,“别动啊,我这是在给你当恒温热水袋。虽然我现在瘦了点,但不硌人。” 展凌晔的手僵在半空。 推开? 没力气。 而且…… 那股顺着脖颈传来的温度,还有那股能安抚神经的香味,确实让他那颗快要冻僵的心脏稍微舒服了一些。 那个一直在脑子里钻的锥子,好像也停了下来。 展凌晔的手慢慢放下来,最后落在了楚屿那瘦削的后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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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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