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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屿动作很轻,怕扯到他的头皮,“扯平了啊。以后不许拿这事儿要挟我。” 浴室里热气氤氲。 那一刻,那种时刻紧绷的杀伐之气似乎都被这水汽给泡软了。 展凌晔靠在桶壁上,感受着身后那有些笨拙但却异常温柔的动作。 头好像真的不疼了。 …… 洗完澡出来,已经是深夜。 外面下起了雨,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 两人躺在那张宽大的雕花床上。 楚屿很自觉地贴着墙根睡,把自己缩成一团,尽量不占地方。 “过来。” 展凌晔平躺在外面,闭着眼。 “啊?” “过来睡。” 展凌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太远了,闻不到味。” 楚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他是把自己当成大型人形熏香了? “哦……” 楚屿挪了挪屁股,蹭过去。 刚一靠近,就被一只手臂捞了过去。 展凌晔把他锁在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那个位置正好能闻到那朵小花的味道。 “睡觉。” 楚屿僵硬得像块木头。 这……这也太近了吧? 他甚至能感觉到展凌晔胸膛的起伏,还有那种沐浴后的皂角味混杂着淡淡血腥味的气息。 “那个……展大侠。” 楚屿小声逼逼,“你不用抱着我,我不会跑的。而且我身上还有刺,别扎着你。” “闭嘴。” 展凌晔收紧了手臂,“再废话把你扔出去淋雨。” 楚屿立刻闭嘴。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慢慢放松下来。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暖和。 而且很有安全感。 就在两人呼吸渐渐平稳,即将入睡的时候。 咄咄咄。 窗户突然被敲响了。 不是风声,是有节奏的三下。 展凌晔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 他松开楚屿,翻身下床,黑刀瞬间入手。 “谁?” 窗外没有人说话。 只有一阵机括转动的声音。 咔哒。 窗户被顶开了一条缝。 一只巴掌大小的木鸟,扑棱着翅膀钻了进来。 那木鸟做得极其精致,每一根羽毛都是用薄如蝉翼的木片拼成的,眼睛是用红宝石镶嵌的,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 它绕着房间飞了一圈,最后落在桌子上,张开嘴。 “嘎——” 一个机械且尖锐的声音从木鸟肚子里传出来: “千机阁,恭候斩业刀主大驾。” “明日午时,天机楼顶。过时不候。” 说完,那木鸟“砰”的一声,原地炸成了一团烟雾。 烟雾散去,桌上留下了一张金色的帖子。 楚屿裹着被子坐起来,吓得一激灵。 “这什么玩意儿?自杀式袭击?” 他看着那团烟雾,“这也太不环保了。” 展凌晔走过去,拿起那张帖子。 帖子是用纯金打造的,上面刻着复杂的云纹,中间只写了一个字: **请**。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霸道。 “千机阁阁主,公输无双。” 展凌晔手指摩挲过那个“请”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这一顿鸿门宴,是躲不过了。” 楚屿凑过来,看着那个金灿灿的帖子,眼睛又直了。 “纯金的?” 他拿起来咬了一口,“哎哟,真金!这千机阁这么有钱吗?发个请帖都用金子?那我们能不能把它熔了卖钱?” 展凌晔看着他那副财迷样,心里的那点凝重突然散了不少。 “不能。” 展凌晔把帖子抽回来,“这是入场券。没了它,连千机阁的大门都进不去。” “切,小气。” 楚屿撇撇嘴,“那明天我也去吗?我能不能不去?我感觉那个什么公输无双肯定是个变态,专门喜欢解剖妖怪做标本的那种。” “必须去。” 展凌晔把刀放回枕边,重新躺下。 “只有他能修好刀,也只有他知道哪里有息壤。” 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回来睡觉。明天是场硬仗。” 楚屿叹了口气,认命地钻回被窝,重新把自己塞进展凌晔怀里。 “行吧行吧,舍命陪君子。” 他嘟囔着,“不过说好了,要是打起来,你得先护着我的脸。树皮可以掉,脸不能花。” “……知道了。” 展凌晔闭上眼。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这锦官城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第18章 谁家好人把楼盖成绞肉机啊 雨停了。 窗外的天色呈现出一种洗过之后的青灰色,空气里混着泥土腥味和早点摊飘上来的油烟味。 楚屿是被憋醒的。 他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气都费劲。迷迷糊糊睁开眼,入目是一片黑色的衣襟,上面还绣着暗纹。 视线往上挪,是展凌晔那个棱角分明的下巴。 再往下看…… 好家伙,展凌晔的一条胳膊横在他胸口,像是把他当成了抱枕,死死扣着。这哪是睡觉,简直是锁喉。 “唔……” 楚屿挣扎了一下,试图把那条铁臂挪开。 没挪动。 反而被勒得更紧了。 展凌晔眉头微皱,闭着眼,下意识地把脸往楚屿颈窝里埋了埋,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里是雪松味最浓的地方。 楚屿僵住了。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现在的感觉很奇妙,既像是一棵被巨蟒缠住的小树苗,又像是一个正在被人吸猫……吸树的大号玩偶。 “那个……展大侠?” 楚屿小声逼逼,“虽然我是草木成精,不需要太多氧气,但你再勒下去,我可能就要变回原形了。到时候一床全是松针,扎死你。” 展凌晔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还有刚醒时的迷蒙,不似平日里那么冷厉,甚至透着几分茫然。 他盯着楚屿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眼前这个头发乱得像鸡窝的人是谁。 然后,他淡定地收回手,坐起身。 “早。” 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早个屁。”楚屿揉着被压痛的胸口,翻身坐起来,“你也太沉了。还有,你睡觉流口水吗?我感觉脖子上湿漉漉的。” 展凌晔动作一顿。 他摸了摸嘴角。 干的。 “那是花露。” 展凌晔指了指楚屿的头顶。 楚屿一愣,伸手往头上一摸。 触感湿润,还带着点粘稠。他把帽子摘下来一看,顿时傻眼了。 昨天那朵粉色的小花,经过一夜的“滋润”,竟然长大了整整一圈! 原本只有拇指盖大小,现在有鸡蛋那么大了,花瓣舒展,正往下滴着透明的露珠。 “啊啊啊啊!” 楚屿捧着脑袋哀嚎,“这怎么还带二次发育的?这要是再长下去,我头都要被压断了!” 展凌晔看着那朵娇艳欲滴的花,心情居然不错。 昨晚是他这半个月来睡得最沉的一觉。那种时刻伴随的头疼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连经脉里的凝滞感都消散了不少。 这花,确实是个宝贝。 “挺好。” 展凌晔下床,活动了一下肩膀,“省得买早饭了,喝露水管饱。” “你才喝露水!我是妖,我要吃肉!” 楚屿气鼓鼓地跳下床,冲到铜镜前开始捯饬。 这花太大了,原来的帽子有点顶不住。他只好把头发打散,在那花周围绕了几圈,勉强把它藏在发髻里,看起来就像是个奇怪的道士头。 “走吧。” 展凌晔已经洗漱完毕,把那把黑刀背在身后。 刀鞘上的裂纹似乎被昨晚的安稳压制住了,没有继续扩大。 …… 出了客栈,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 因为“万宝会”的缘故,锦官城里到处都是奇装异服的江湖人。有牵着老虎逛街的,有背着棺材赶路的,还有像楚屿这样戴着帷帽神神秘秘的。 两人在一个路边摊草草解决了一顿红油抄手。 楚屿这回学乖了,哪怕辣得嘶哈嘶哈,也没敢把帽子摘下来,只是把黑纱撩起一个小角,像做贼一样往嘴里塞。 吃完早饭,两人直奔千机阁。 千机阁位于城中央,想看不见都难。 那是一座极其诡异的建筑。 别的楼是砖瓦结构,它是一堆齿轮、铜管和木架子拼起来的。 整栋楼足有二十层高,外墙上全是转动的巨大齿轮,蒸汽从铜管里喷出来,发出“嗤嗤”的声响。 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大机械怪兽,正在吞云吐雾。 “这违章建筑没人管吗?” 楚屿站在楼下,仰着脖子,帽子差点掉下来,“这要是一个螺丝松了,掉下来能砸死一片吧?” 楼下守卫森严。 两排穿着铁甲的守卫手持长枪,面无表情地拦住了想要靠近的人群。 “去去去!没有帖子不得入内!” “那是千机阁的重地,闲杂人等退避!” 展凌晔带着楚屿径直走过去。 守卫刚要举枪阻拦。 展凌晔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纯金的帖子,轻轻一晃。 阳光下,金光闪瞎人眼。 守卫的表情瞬间变了。 那不是普通的帖子,那是阁主亲发的“金令”。 “二位爷,里面请!” 守卫立刻收枪,腰弯成了九十度,“阁主已经在顶楼等候多时了。” 楚屿挺直了腰杆,狐假虎威地哼了一声,跟着展凌晔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震耳欲聋的机械轰鸣声扑面而来。 大厅里没有楼梯。 中间是一个巨大的天井,几根粗壮的铁索从顶端垂下来,吊着几个像是鸟笼子一样的铁篮子。 “这是什么?我们要坐这个上去?” 楚屿看着那个晃晃悠悠的铁笼子,腿有点软,“展大侠,咱们能不能走楼梯?我觉得锻炼身体挺好的。” “没楼梯。” 展凌晔拎着他的后领,直接把他塞进了其中一个笼子里。 “啊啊啊!救命啊!” 楚屿死死抓着笼子的栏杆,脸都白了。 展凌晔也走进去,关上铁门。他在旁边的一根拉杆上用力一拽。 咔嚓。 齿轮咬合的声音响起。 铁笼子猛地一震,然后开始急速上升。 这速度比过山车还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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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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