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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景色飞速下降,风呼呼地灌进来。 “我要吐了!我真的要吐了!” 楚屿紧紧抱着展凌晔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这谁设计的?谁家好人把楼盖成绞肉机啊?” 展凌晔单手扶着栏杆,稳如泰山。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只瑟瑟发抖的鹌鹑,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到了。” 铁笼子“哐当”一声停下。 门自动弹开。 楚屿腿软得站不起来,几乎是被展凌晔拖出来的。 这里是千机阁的最顶层。 四周是落地的大玻璃窗——在这个时代简直是神迹。透过窗户,可以俯瞰整个锦官城,甚至能看到远处的云海。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桌,上面堆满了各种图纸、零件,还有半只拆开的……机关手臂。 一个年轻人背对着他们,坐在一张轮椅上。 但他并不是残废。 因为那张轮椅也不是普通的轮椅,下面不是轮子,而是八条金属打造的蜘蛛腿。 年轻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 他长得很清秀,甚至可以说有些阴柔。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鼻梁上架着一副单片镜,手里正把玩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斩业刀主。” 年轻人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傲慢,“比我想象中来得早。” 公输无双。 千机阁现任阁主,江湖上公认的第一机关师,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展凌晔没跟他客套。 他解下背上的黑刀,直接拍在桌子上。 “修刀。” 公输无双瞥了一眼那把刀。 他控制着那把“蜘蛛椅”滑过来,那八条金属腿在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 他拿起黑刀,手指在裂纹上轻轻一弹。 铮—— 声音沉闷,像是老人的叹息。 “啧。” 公输无双嫌弃地把刀扔回桌上,“废铁一块。蛟龙脊骨虽然硬,但也经不住你这么造。里面的灵性都要散光了,修个屁。” 展凌晔眼神一冷。 “你能修。” “我当然能修。”公输无双笑了,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但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这把刀要重铸,得用天外陨铁做骨,深海寒髓做引。材料我有,但我为什么要给你?” “开价。” “我不缺钱。” 公输无双摇了摇手指,“我这千机阁每天进账的流水比国库还多。我要的是……有趣的东西。” 他的目光越过展凌晔,落在了躲在后面的楚屿身上。 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比如……一只开了花的树妖。” 楚屿被他看得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捂住帽子。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啊!” 公输无双根本没理会他的抗议,操纵着蜘蛛椅逼近。 “三千年的雪松,已经修出了人身,却因为意外和人类的灵魂纠缠过……更有意思的是,居然还能在头顶开出‘长生花’。” 公输无双舔了舔嘴唇,“这可是极品材料。要是把你拆了,做成机关人偶,一定很美。” 铮! 一道黑影闪过。 展凌晔已经把楚屿挡在身后,手里虽然没有刀,但那股凝若实质的杀气却逼得公输无双停下了动作。 “换个条件。” 展凌晔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不然拆了你的楼。” 公输无双眯起眼,似乎在评估展凌晔现在的战斗力。 片刻后,他耸耸肩,往后退了一步。 “真没劲。开个玩笑而已。” 他又滑回桌边,拿起那把黑刀,“行吧,不拆他也行。但这小树妖身上肯定有我要的东西。” 他指了指楚屿的头顶。 “那朵花。花谢了之后的果子,给我。” 楚屿一听,立刻炸毛了。 “凭什么给你!那是我的果子!我都还没见过它长啥样呢!” “不给?”公输无双冷笑,“那就看着这把刀断成两截。到时候没了刀,我看这病秧子怎么护你。” 这句话戳中了楚屿的软肋。 他看了看那把布满裂纹的黑刀,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展凌晔。 “……” 楚屿咬了咬牙,“给就给!但是说好了,只要果子,不许伤我性命!还有,你得把那什么……息壤给我一点。” “成交。” 公输无双答应得倒是爽快。反正那种果子对他来说是炼制顶级机关兽核心的关键材料。 至于息壤,那是女娲补天剩下的土,虽然珍贵,但他库房里确实有一罐。 “把刀留下。” 公输无双挥手赶人,“三天后来取。这三天,你们最好别出城。外面想要这小妖命的人,可比我这千机阁的守卫还要多。” 展凌晔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走。” 他拉着楚屿转身就走。 直到坐进那个恐怖的铁笼子,重新回到地面,楚屿才松了一口气。 “那个死变态……” 楚屿拍着胸口,“吓死我了。刚才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上好的木头板子。” “他就是个疯子。” 展凌晔带着他走出千机阁的大门。 虽然刀留下了,但他反而觉得轻松了一些。只要刀能修好,其他的都好说。 至于那个果子…… 展凌晔看了一眼楚屿头顶那个鼓鼓囊囊的帽子。 只要人在,果子没了还能再结。 “饿了。” 展凌晔突然开口。 “啊?”楚屿一愣,“刚才不是才吃过抄手吗?” “没吃饱。” 展凌晔心情似乎不错,“走,带你去吃这里最有名的‘叫花鸡’。就在城南的破庙旁边。” “叫花鸡?” 楚屿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了,“是用泥巴裹着烤的那种吗?我在书上看过!走走走!我要吃最肥的那只!” 两人并肩走入熙熙攘攘的人群。 虽然没了刀,虽然身后危机四伏。 但此刻的阳光正好,风里带着食物的香气。 而在千机阁的顶层。 公输无双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下面那两个渺小的身影。 “阁主。”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真的要给那个展凌晔修刀?鬼面罗刹那边……” “鬼面罗刹算个屁。” 公输无双擦拭着手里的单片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我修刀,是为了看戏。一把重铸的神兵,一只成了精的树妖,还有一群贪婪的蠢货……” 他把眼镜重新戴好。 “这出戏,肯定比我做的机关鸟还要精彩。”
第19章 没了刀,还有牙 城南破庙,听着就像个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但这儿真有鸡。 还没走到跟前,一股霸道的肉香就混着湿泥土味儿钻进了鼻孔。 那种香不是酒楼里精细调配出来的,带着股野火燎过的烟火气,蛮横得很。 “咕……” 楚屿肚子很给面子地叫了一声。 他捂着肚子,透过帷帽的黑纱眼巴巴地瞅着那个破败的院墙,“这味道,绝了。展凌晔,你说那叫花鸡是不是就在这儿?我闻到了荷叶味,还有黄酒味!” 展凌晔没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后背摸去。 摸了个空。 那种熟悉沉甸甸的分量没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出门忘穿了一只鞋,怎么走怎么别扭。 由于惯性,他手指僵在半空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改为挠了挠后颈。 “走。” 两人跨进破庙大门。 院子里满地狼藉,杂草长得比人高。正中间生着一堆火,一个浑身补丁、头发像杂草窝的老乞丐正蹲在那儿,手里拿着根树枝扒拉着火堆。 火堆下面,埋着几个泥疙瘩。 “来早了。” 老乞丐头都没抬,声音像是砂纸磨过桌面,“泥还没干透,还得闷半刻钟。” 展凌晔也不嫌脏,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 楚屿就没那么讲究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鸡。他蹲到老乞丐对面,像是看亲爹一样看着那堆火。 “老伯,这鸡肥吗?是不是那种满地跑的走地鸡?” 老乞丐瞥了他一眼,视线在他头顶那个鼓鼓囊囊的帽子上停了一秒。 “肥。偷的隔壁王寡妇家的芦花鸡,能不肥吗?” 老乞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小伙子,身上味儿挺重啊。” 展凌晔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这老头,看出来了? 楚屿倒是毫无察觉,还在那吸溜口水:“味儿重?是不是花露水的味儿?我早上刚洗过。” 老乞丐嘿嘿笑了两声,没再接茬。 他用树枝从火堆里拨出一个烧得焦黑的泥球,用石头狠狠一砸。 咔嚓。 泥壳碎裂。 一股浓郁的热气瞬间炸开。剥掉里面那层焦黄的荷叶,露出了金灿灿、油汪汪的鸡肉。 鸡皮被烤得酥脆,油脂滋滋往外冒。 “烫烫烫!” 楚屿顾不上烫,伸手撕下一只鸡腿,一边吹气一边往嘴里塞。 一口下去,眼睛都直了。 “呜呜呜……好吃……好好吃……” 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油顺着嘴角往下流,“这鸡死得其所!下辈子肯定投胎当凤凰!” 展凌晔接过老乞丐递来的另一半,吃相斯文得多。 但他吃得很慢。 不是因为烫,而是因为周围太安静了。 除了柴火爆裂的声音和楚屿吧唧嘴的声音,这破庙周围连声鸟叫都没有。 风停了。 草也不动了。 “老伯。”展凌晔放下手里的鸡翅膀,“生意不错。” “凑合。” 老乞丐磕了磕手里的烟袋锅,“也就是这几天,苍蝇多了点。以前十天半个月不见个鬼影,今儿个倒是热闹,一波接一波的。” 话音刚落。 嗖! 一枚梅花镖打着旋儿飞进来,直奔楚屿的后脑勺。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展凌晔没刀。 但他反应还在。 他手里的半块鸡骨头猛地弹出去。 叮! 鸡骨头和梅花镖在空中相撞,火星四溅。 骨头碎成了渣,梅花镖也被打偏了方向,笃的一声钉在了旁边的烂木柱子上。 入木三分。 镖上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别吃了。” 展凌晔一把拽起还在啃鸡腿的楚屿,把他护在身后,“吐出来。” “啊?我不!咽下去了!” 楚屿吓了一跳,手里还死死抓着那根鸡骨头,“怎么了?有人抢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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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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