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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尸匠?”楚屿小声问。 “不是。” 展凌晔眯起眼睛,“是‘收尸人’。鬼市专门负责清理这种地方的清道夫。那个轿子里坐着的,估计是个有点道行的东西。” 那队纸人走得很慢。 就在它们经过那块墓碑的时候。 其中一个纸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那颗画上去的脑袋,机械地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楚屿藏身的地方。 那双用墨点上去的眼睛,死死盯着楚屿露出的一角衣摆。 “嘻嘻。” 纸人嘴里的红线裂开,发出一声尖笑。 “有活人味儿。” 楚屿心脏猛地一缩。 被发现了! “动手!” 展凌晔根本不废话。 在那个纸人发出声音的瞬间,他已经冲了出去。 钩刀带起一阵劲风,直接削掉了那个纸人的脑袋。 噗。 没有血,只有漫天的纸屑。 “啊——!” 轿子里传来一声尖叫。 不是恐惧,是愤怒。 “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本座的纸奴!” 轰! 那顶大红轿子瞬间炸开。 一个矮胖的身影从里面跳了出来。 这玩意儿长得像个冬瓜,穿着一身寿衣,手里拿着个拨浪鼓。 最诡异的是,他没有脚,下半身是一团黑雾。 “是展凌晔!” 那个冬瓜鬼一眼就认出了展凌晔,那张肥脸上露出了贪婪的表情,“那个值一万两黄金的脑袋!” 看来,他们的通缉令已经发遍整个鬼市了。 连这种收尸的小喽啰都知道了。 “一万两?” 展凌晔冷笑一声,甩了甩刀上的纸屑,“看来我的身价涨了。” “上!都给我上!撕了他!” 冬瓜鬼摇动手里的拨浪鼓。 咚咚咚! 随着鼓声响起,周围那些坟包突然开始震动。 一只只腐烂的手破土而出。 这是乱葬岗,最不缺的就是尸体。 眨眼间,几十具行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把两人围在了中间。 “楚屿。” 展凌晔背对着楚屿,声音沉稳,“这回不用跑了。” “为啥?”楚屿握着那把生锈的短刀,手心全是汗。 “因为这些东西,太弱。” 展凌晔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虽然内力还没完全恢复,但对付这些杂鱼,足够了。 “正好,拿你们试试那块石头的效果。” 话音未落,展凌晔已经杀入尸群。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之前在阎罗殿时还要快。 那块定魂石不仅修复了他的伤,似乎还净化了他体内郁结多年的戾气。 每一刀挥出,都带着一股紫色的微光。 那是定魂石的力量。 凡是被砍中的行尸,瞬间就会化作一滩黑水,连再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楚屿看呆了。 “卧槽……这也太猛了。” 他也不能闲着。 有几只漏网之鱼朝着他扑了过来。 楚屿看着那些流着脓水的行尸,想起刚才吃的那个硬馒头,还有那怎么都洗不掉的尸土味。 一股无名火起。 “让你们吓唬我!让你们害我吃土!让你们长得这么丑!” 楚屿挥舞着手里的生锈短刀,虽然毫无章法,全是王八拳,但架不住他力气大啊。 毕竟是修行三千年的妖,哪怕是植物系的,那一身蛮力也是实打实的。 砰! 他一刀背把一只行尸的脑袋拍进了胸腔里。 “走你!” 又是一脚,把另一只踹飞出去三米远。 展凌晔在那边砍瓜切菜,楚屿在这边打保龄球。 那个冬瓜鬼看傻了。 这剧本不对啊! 这两人不是重伤垂死吗?怎么一个比一个生猛? “点子扎手!撤!” 冬瓜鬼也是个机灵的,见势不妙,转身就要化作黑烟溜走。 “想走?” 展凌晔一脚踩爆一只行尸的脑袋,借力跃起。 手中的钩刀脱手飞出。 嗖! 钩刀精准地勾住了冬瓜鬼的后衣领。 然后猛地往回一拽。 “哎哟!” 冬瓜鬼被硬生生拽了回来,滚到了展凌晔脚边。 展凌晔一脚踩在他圆滚滚的肚子上。 “饶命!大侠饶命!我上有八十老母……” “闭嘴。” 展凌晔的钩刀贴着他的脖子,“问你个事。” “您问!您问!小的知无不言!” “阴路在哪?” 冬瓜鬼眼珠子转了转,“这……” 展凌晔手腕一抖,刀刃切进去半分。 “我说!我说!” 冬瓜鬼吓尿了,“就在前面!往东走三百步,有棵老槐树,树洞就是入口!直通阳间的一座破庙!” “谢了。” 展凌晔收起刀。 冬瓜鬼松了口气,“那……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展凌晔转身。 但在转身的瞬间,他指尖弹出一缕指风,击碎了冬瓜鬼手里的拨浪鼓。 那是控制行尸的法器。 法器一碎,周围那些还没死透的行尸瞬间失去了控制,发疯一样扑向了离得最近的活物——也就是冬瓜鬼。 “啊——!你不讲武德!” 身后传来冬瓜鬼凄厉的惨叫声。 展凌晔连头都没回。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走了。” 他拉起还在发愣的楚屿,“再不走,那一万两黄金的赏金猎人就要闻着味儿来了。” 楚屿赶紧跟上,路过冬瓜鬼的时候,还顺手把他掉在地上的一个钱袋子捡了起来。 “蚊子腿也是肉。” 楚屿掂了掂钱袋子,听着里面的响声,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两人按照冬瓜鬼的指引,很快找到了那棵巨大的老槐树。 树干中空,里面黑漆漆的,隐约能感觉到一股吸力。 “进去就是阳间了?”楚屿探头探脑。 “嗯。” 展凌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鬼市。 雾气沉沉,杀机四伏。 这一次,算是死里逃生。 但他知道,事情没完。 那个戴斗笠的神秘人,还有那根毒针的主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走。” 展凌晔率先跳进了树洞。 楚屿紧随其后。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再睁眼。 阳光。 久违的阳光。 虽然只是清晨的第一缕微光,但照在身上那种暖洋洋的感觉,让楚屿差点哭出来。 “出来了!老子终于出来了!” 楚屿张开双臂,拥抱太阳,“我要光合作用!我要晒太阳!” 他们现在身处一座荒山的山顶。 脚下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 空气清新,鸟语花香。 没有尸臭,没有血腥味。 展凌晔深吸一口气,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 “别高兴太早。” 他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这里虽然是阳间,但离鬼市并不远。我们得找个地方,先把你的妖气遮一遮,再把我这身伤彻底养好。” “去哪?”楚屿问。 展凌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青州。”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点,“那里有个我的老熟人。欠我一条命。去那儿躲一阵子。” “有吃的吗?”楚屿只关心这个。 “青州烤鸭,天下第一。” “走!现在就走!” 楚屿瞬间来了精神,那股子饿劲儿仿佛化作了动力,拽着展凌晔就往山下冲。 “哎,慢点。” 展凌晔被他拽得一个踉跄,无奈地摇了摇头。 阳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一黑一灰,纠缠在一起。 虽然前路未卜,虽然强敌环伺。 但只要那只手还牵着,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30章 青州城的镜子与糖葫芦 雨后的土路烂得像一锅煮糊的粥。 楚屿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里,第五次试图把手伸向自己的脸。 “别挠。” 展凌晔头都没回,手里那把裹着破布的刀往后一横,精准地敲在楚屿的手背上。 “啪。” 不重,但很烦人。 “可是真的很痒啊!” 楚屿委屈得不行,顶着那张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发黄的“路人脸”,五官都皱到了一起,“这易容的玩意儿贴在脸上像是糊了一层干掉的蛋清,紧绷绷的,我觉得我的毛孔都在尖叫……哦如果我有毛孔的话。” “忍着。” 展凌晔停下脚步。 眼前豁然开朗。 那座传说中的青州城,像一只巨大的、伏在平原上的铁皮怪兽,此时正张着大嘴,吞吐着如蚁群般的人流。 城墙高得吓人,起码有十丈,通体用黑青色的巨石砌成,石缝里浇灌了铁水。 墙头上旌旗猎猎,每隔五步就站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甲士,手里的长戈在阳光下反着冷光。 但这还不是最吓人的。 最吓人的,是悬挂在城门正上方的那面镜子。 那镜子足有圆桌大小,铜绿斑驳,镜面却亮得诡异,时不时闪过一道紫色的光弧。 “那是‘照妖镜’?” 楚屿缩了缩脖子,声音压得极低,“我看话本里说过,这东西能把妖怪照得现原形,甚至直接烧成灰。展凌晔,你确定这张假脸能行?万一我走到那一照,‘嘭’地一下变成棵树,咱俩就真的要在城门口卖艺了。” 展凌晔眯起眼,盯着那面镜子看了两秒。 “那是‘鉴灵镜’,比照妖镜低一个档次,主要用来感应妖气波动。” 他伸手帮楚屿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遮住脖颈处那一丝若隐若现的皮肤衔接线。 “毒匠虽然人品烂,但在旁门左道上是宗师。这张面具是用‘无相兽’的皮做的,能隔绝气息。只要你自己不作死,不当众开花结果,这镜子就是个摆设。” “真的?” “假的。”展凌晔瞥了他一眼,“怕死就在这等着,我去买糖葫芦。” “那不行!” 楚屿立马拽住展凌晔的袖子,“你是我的保镖,你在哪我在哪。大不了……大不了要是露馅了,你就说我是你养的盆栽!” 展凌晔扯了扯嘴角。 盆栽? 谁家盆栽长这么大个儿,还这么能吃。 “跟紧点。别乱看。” 入城的队伍排得很长。 有推着独轮车卖炭的,有赶着牛车的商贩,也有挎着刀剑的江湖客。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臭、牲口粪便和廉价脂粉混合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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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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