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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吧。”展凌晔把缺了个口的破碗递给楚屿,“喝饱了干活。” 楚屿捧着那碗白开水,看着展凌晔那副理直气壮的穷酸样,忽然觉得这人类有时候脸皮比树皮还厚。 …… 城东,张员外府。 这宅子修得那叫一个气派。朱红色的大门,门口蹲着两座一人高的石狮子,狮子嘴里含着的石球都被盘得油光锃亮。 只不过,这气派的宅子门口,这会儿却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那是混合了臭鸡蛋、烂咸鱼,还有陈年老茅坑发酵后的味道。 他们本该去济世堂,但那地界,贸然闯入肯定不行,只能采取迂回战术,比如说,找人“借”个通行令牌。 张员外就是他们选中的“幸运儿”,张府和济世堂来往密切,守卫又是其中最松的。 更重要的是,最近城里传的沸沸扬扬,张员外张贴了告示,寻找能人义士,解决一个“家事”。 这就是名正言顺进入张员外府邸的理由。 楚屿刚一靠近,差点没把刚才喝进去的水吐出来。他死死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这家人是住在粪坑里吗?” “是黄鼠狼。”展凌晔面不改色,甚至还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分辨什么,“而且是只成了精的黄鼠狼,也就是民间说的‘黄大仙’。” 门口站着的家丁一看有人来,本来还挺横,结果一看到展凌晔背上那根用黑布缠着的长条物,再加上那身生人勿近的煞气,立马换了副嘴脸。 “二位是……揭了榜的师傅?” 展凌晔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哎哟,可算来了!”家丁像是见到了亲爹,也不嫌弃两人穿得破烂,赶紧往里引,“快请进!我家老爷都快被那畜生折腾疯了!” 进了院子,那股臭味更浓了。 原本应该是花团锦簇的花园,现在却是一片狼藉。 名贵的兰花被刨得乱七八糟,假山上被人用黄泥巴糊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张扒皮,不给鸡,臭死你!】 这字写得龙飞凤舞,透着股子没文化的嚣张。 大厅里,一个穿着绸缎胖得像个球的中年男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块洒满香水的手帕捂着鼻子,愁眉苦脸。 这就是张员外。 “老爷,来人了!”家丁喊了一嗓子。 张员外抬起眼皮,绿豆眼在展凌晔和楚屿身上扫了一圈,眼神里透着几分怀疑。 “就这两个?”张员外闷声闷气地说,“上次来的那个道士,带着三个徒弟,法器摆了一院子,结果还不是被那畜生一个屁给熏晕了,抬出去的时候口吐白沫。” 展凌晔懒得废话,直接伸出五根手指:“五两银子。先付一半。” “嘿,你这后生,还没干活就要钱?”张员外不乐意了,“万一你拿着钱跑了怎么办?” “跑?”展凌晔冷笑一声,“就你这满院子的骚味,我跑到城外都能闻见。我要是跑了,你尽管去斩妖司告我。” 听到“斩妖司”三个字,张员外哆嗦了一下。那是朝廷管辖的机构,里面的除妖师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行行行,给!”张员外肉疼地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在桌上,“只要能把那畜生弄死,或者是赶走,别说五两,十两我也给!但这几天,我家那几只用来打鸣的宝贝公鸡,一只都不能少!” 展凌晔拿起银子,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抛给身后的楚屿。 “去买吃的。” 楚屿手忙脚乱地接住银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我?现在?” “这只黄鼠狼白天睡觉,晚上才出来。”展凌晔找了张椅子坐下,把腿一翘,“你去买两只烧鸡,再买壶酒。剩下的钱,给自己买那个红果子。” “真的?”楚屿眼睛瞬间亮了,转身就要跑。 “等等。”展凌晔叫住他,“别走远,就在巷子口的铺子买。要是遇到奇怪的人搭讪,就……” “就跑?” “就喊救命。”展凌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听得见。” 楚屿用力点了点头,攥着银子,像只快乐的小麻雀一样飞了出去。 张员外看着这一幕,目瞪口呆:“这……这还没抓妖呢,就开始吃喝上了?” “不吃饱哪有力气干活?”展凌晔闭上眼,开始养神,“再说,那烧鸡不是给人吃的,是诱饵。” …… 夜幕降临。 张府的后院静得吓人。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鸡舍就在后院的角落里。 展凌晔坐在鸡舍顶上,手里拎着只鸡腿,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楚屿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串心心念念的糖葫芦,吃得满嘴糖渣。 “好吃吗?”展凌晔问。 “好吃!”楚屿舔了舔嘴唇,那种酸酸甜甜的味道让他觉得整个世界都美好了,“你要尝尝吗?” 他把剩下的一颗山楂递到展凌晔嘴边。 展凌晔嫌弃地往后仰了仰:“我不吃这种哄小孩的东西。” “切,不识货。”楚屿把山楂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你说那黄鼠狼真的会来吗?” “它肯定来。”展凌晔指了指下面那只摆在鸡舍门口的、香喷喷的烧鸡,“这种刚刚成精的小妖,最贪嘴,也最没脑子。尤其是这种加了料的烧鸡。” “加了什么料?” “泻药。”展凌晔面无表情地说,“我在药铺买的最猛的那种,连牛吃了都得拉三天。” 楚屿手里的糖葫芦差点掉地上。 这人类……心真黑啊。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 院子里的树叶哗啦啦作响。一股淡淡的、带着土腥味的黄烟从墙角飘了过来。 “来了。”展凌晔把手里的鸡骨头一扔,手按在了背后的刀柄上,“屏住呼吸。” 楚屿赶紧捂住口鼻。 只见那团黄烟慢慢聚拢,最后化作一个人形……不,应该说是一个穿着人类衣服的黄鼠狼。 这黄鼠狼只有三尺高,穿着一件偷来的小孩肚兜,头上戴着顶破草帽,手里还拄着根细树枝当拐杖。 它走起路来一瘸一拐,那双绿豆眼里闪着贼光。 “嘿嘿,张扒皮家的鸡,果然肥。” 黄鼠狼吸了吸鼻子,目光瞬间锁定了那只烧鸡。 “哟,今儿个怎么这么懂事?还给本大仙准备了贡品?” 它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便扔了拐杖,迫不及待地扑向那只烧鸡,张嘴就咬。 “咔嚓。” 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香!真香!”黄鼠狼吃得那叫一个欢实,三两下就把半只鸡吞进了肚子。 就在它准备啃另一半的时候,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巨响。 黄鼠狼的动作僵住了。 紧接着,是一阵翻江倒海的绞痛。 “哎哟……哎哟我的肚子……”黄鼠狼捂着肚子,脸都绿了,“这鸡……这鸡有毒!” “没毒,就是帮你清清肠胃。” 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黄鼠狼猛地抬头,只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展凌晔根本没拔刀,连着刀鞘直接砸了下来。 “砰!” 这一击势大力沉,直接砸在黄鼠狼的脑门上。 “嗷——!” 黄鼠狼惨叫一声,被打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那顶破草帽都飞了。 “卑鄙!无耻!下流!”黄鼠狼捂着脑袋,指着展凌晔破口大骂,“竟然在鸡里下药!你们人类还要不要脸了?” “对付你这种偷鸡摸狗的东西,不需要脸。”展凌晔落地,脚尖一点,再次冲了过去。 “欺负大仙!我要让你尝尝本大仙的厉害!” 黄鼠狼急了,猛地转过身,屁股对着展凌晔。 “噗——!” 一股浓郁的黄烟瞬间喷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院子。 这可不是普通的烟,这是积攒了百年的陈年老屁,不仅臭,还有剧毒,闻一口能让人头晕目眩,甚至产生幻觉。 展凌晔早有防备,屏住呼吸,脚步一错,想要绕开毒烟。 但那烟雾像是长了眼睛,死死缠着他不放。 “咳咳咳……”蹲在房顶上的楚屿不小心吸了一口,顿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的月亮变成了两个,还长出了胡子。 “不好!”展凌晔听到楚屿的咳嗽声,心里一紧。 这小妖精要是中毒了,麻烦就大了。 “斩业!” 展凌晔低喝一声,手腕一抖。 缠在刀上的黑布瞬间炸裂,纷飞如黑色的蝴蝶。 “呛——!” 长刀出鞘。 刹那间,一股极寒的气息以展凌晔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是来自地底极阴之地的寒晶铁的寒气。 院子里的温度骤降,地上的青草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就连那团浓郁的黄烟,在这股寒气面前也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变得迟缓、凝滞,最后竟然化作细小的黄色粉尘,扑簌簌地落在了地上。 毒气,被冻住了。 黄鼠狼看傻了眼。 它这招“神仙屁”可是百试百灵,从来没失手过,怎么今天碰上个硬茬子? “这、这是什么妖法?”黄鼠狼吓得腿都在抖,肚子又是一阵绞痛,“好汉饶命!我不吃鸡了!我不吃了还不行吗?” 展凌晔提着刀,一步步逼近。 刀尖在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刚才不是叫得很欢吗?”展凌晔冷冷地看着它,“继续叫啊。” “不敢了!真不敢了!”黄鼠狼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我就是混口饭吃!我也是被逼的啊!” 展凌晔脚步一顿:“被逼的?谁逼你?” 黄鼠狼眼珠子一转,刚想编个瞎话,展凌晔手里的刀已经架在了它的脖子上。那刺骨的寒意让它脖子上的毛都竖起来了。 “想清楚再说。我这刀刚修好,正缺血祭旗。” “我说!我说!”黄鼠狼吓尿了,是真的尿了,“是……是一群穿红袍子的人!他们在城外的乱葬岗设了坛,专门抓我们这种小妖去炼丹!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饿了三天三夜,实在没办法才来偷鸡吃……” 红袍子?炼丹? 展凌晔皱了皱眉。这剧情听着有点耳熟。 “他们在哪里?” “就在城西三十里的黑风岭!那有个废弃的道观!”黄鼠狼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块亮晶晶的石头,“这是我从那偷来的,听说是他们的信物……” 展凌晔接过那块石头。 石头通体血红,里面像是有血液在流动,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这是……妖血石。 用活妖的精血炼制的邪物,能短时间内提升修为,但副作用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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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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