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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一刀劈开一个黑甲卫的头盔,还没来得及收刀,背上就被人砍了一刀。 火辣辣的疼。 “把他四肢废了。”李长风淡淡地吩咐,“留口气。那具身体可是上好的丹炉材料,要是坏了成色,唯你们是问。” “是!” 黑甲卫们应声,攻势更加凶猛。 他们不再往要害招呼,专门盯着展凌晔的手脚关节砍。 这是要活剐了他。 展凌晔笑了。 他满嘴是血,牙齿都被染红了。 “想要老子的命?” 他把斩业刀换到左手——右手已经麻得握不住刀了,“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 而在那层青色的光幕里。 楚屿什么都听得见。 听得见刀砍进肉里的声音,听得见骨头碎裂的声音,更听得见展凌晔那种刻意压抑的、破碎的喘息声。 每一声,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 “动啊……” 楚屿在心里疯狂呐喊。 “快动啊!!” 他在那个温暖的、充满生机的光茧里挣扎。那截伴生枝已经完全融进了他的身体,无数绿色的经络在他体内重组、生长。 那是千年的力量。 庞大,浩瀚,但也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 他看见了一些碎片。 那是很久以前的记忆。 一个穿着青衫的人类,站在一棵巨大的雪松下。那人背着一把刀,手里拿着一壶酒。 “小树妖,这世道乱,人心脏。” 那人把酒倒在树根上,笑着说,“我把这截树心封起来,等你哪天真能看懂这人间了,再来取。” “要是看不懂,那就别化形,老老实实当棵树,活个万八千年,不也挺好?” 那人的脸很模糊。 但那把刀…… 楚屿认得。 那是斩业刀。 崭新的,没有缺口的,寒光凛冽的斩业刀。 原来…… 原来这就是因果。 原来几百年前,这把刀的主人就救过他。 眼泪从楚屿紧闭的眼角流了下来。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弱了。 展凌晔的呼吸声变得微不可闻。 那股子熟悉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甚至盖过了沼泽里的腐臭。 “不行……” 楚屿感觉到心脏那里像是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种力量不再是温和的滋养,而是变成了狂暴的洪流。 “我不要当树。” “我也不要活万八千年。” 他在心里嘶吼。 “我只要他活着!” “咔嚓。” 那个原本坚不可摧的记忆封印,碎了。 光茧,裂了。 …… 外面。 展凌晔真的到了极限。 他的右腿已经彻底没了知觉,全靠斩业刀撑着才没跪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数不清,像个漏勺。 周围全是尸体。 他杀了至少二十个。 但剩下的人,依然把他围得水泄不通。 “差不多了。” 李长风合上折扇,从石头上跳下来。 他踩着那些尸体,一步步走到展凌晔面前。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甚至没沾上一滴血。 “展大侠,谢幕吧。” 李长风手里多了一根透骨钉。 黑色的,上面刻满了阴毒的咒文。 “这一钉下去,你的脊椎骨就化了。以后,你就只能像条蛆一样,在我的丹炉里爬。” 展凌晔抬起头。 那张脸已经被血糊满了,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依然亮得吓人。 “呵。” 他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那是轻蔑。 “去死。” 展凌晔猛地暴起。 这是回光返照的一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手里的斩业刀直刺李长风的心口。 太慢了。 如果是全盛时期的展凌晔,这一刀李长风必死无疑。 但现在。 李长风只是轻蔑地一笑,身形微微一侧。 “噗。” 斩业刀刺空了。 而李长风手里的透骨钉,狠狠扎进了展凌晔的肩膀。 “啊!!” 展凌晔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种痛苦不是肉体上的,是灵魂被撕裂的感觉。 “跪下!” 李长风一脚踹在展凌晔的伤腿上。 “咔嚓。” 腿骨断了。 展凌晔再也撑不住,单膝跪倒在泥水里。 “哈哈哈哈!” 李长风狂笑起来,“看见了吗?这就是天下第一!这就是不可一世的展凌晔!” 他抬起脚,踩在展凌晔的脑袋上,把他的脸踩进烂泥里。 “你也配跟我斗?” 小虎在碑后面捂着嘴哭,不敢出声。 穿山甲早就吓晕过去了。 绝望。 这一刻,这片黑沼泽里只剩下绝望。 李长风蹲下身,伸手去抓展凌晔的头发,想把他提起来。 就在这时。 “把你的脏脚……” 一个声音忽然响起来。 很轻,很冷。 不像是从嘴里说出来的,倒像是从风里,从树里,从每一寸泥土里传出来的。 李长风一愣,下意识地回头。 那个一直被展凌晔护在身后的光茧,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个穿着青衣的人。 衣服不再是之前那种破破烂烂的粗布,而是由无数片嫩绿的松针编织而成的法衣,流光溢彩。 楚屿站在那里。 他的头发变长了,一直垂到脚踝,发梢泛着幽幽的绿光。 那张本来就好看的脸,此刻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但最吓人的,是他的眼睛。 原本那种清澈的、愚蠢的眼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墨绿。像是古井,像是深渊。 “拿开。” 楚屿抬起手。 只是轻轻一挥。 “轰隆隆——!!!” 整个黑沼泽的大地都在颤抖。 李长风脚下的地面猛地裂开。 几根粗壮得像是巨蟒一样的树根,带着泥浆和怒火,破土而出! “什么东西?!” 李长风脸色大变,身形暴退。 但他快,树根更快。 “啪!” 一根树根狠狠抽在他身上。 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炼丹司统领,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米外的泥潭里。 “大人!” 剩下的黑甲卫吓傻了,想要冲上去救人。 “谁敢动。” 楚屿往前走了一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烂泥里就会长出一朵洁白的不知名小花。 “死。” 随着这一个字吐出。 周围那些枯死的黑树,瞬间活了过来。 无数枯枝变成了利剑,铺天盖地地刺向那些黑甲卫。 “啊!!” “救命!!” “这、这是什么妖法?!” 惨叫声此起彼伏。 刚才还是猎人的黑甲卫,瞬间变成了猎物。他们引以为傲的盔甲,在这些被妖力灌注的枯枝面前,脆得像纸。 眨眼间。 那十几个人就被扎成了刺猬,挂在树上,血顺着树干往下流,把黑沼泽染成了暗红。 安静了。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楚屿没看那些尸体一眼。 他走到展凌晔面前,蹲下身。 那个刚才还像头疯狮子一样的男人,此刻趴在泥里,一动不动。只有背后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楚屿的手指都在发抖。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展凌晔翻过来,抱进怀里。 展凌晔的脸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肩膀上的那个黑钉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气。 “疼吗?” 楚屿的手指轻轻抚过展凌晔沾满泥污的脸,眼泪吧嗒吧嗒掉在他脸上,把他脸上的泥冲开了一道道印子。 展凌晔没反应。 “你别睡……”楚屿的声音哽咽了。 他把手掌贴在展凌晔的心口。 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那是本源之力。 每输送一点,楚屿的脸色就白一分。但他不在乎。 “咳……” 过了好一会儿。 怀里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展凌晔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 他费力地睁开眼皮。 视线慢慢聚焦。 他看见了一张脸。 那张脸哭得稀里哗啦的,眼睛红得像兔子。 “哪来的……仙女?” 展凌晔声音嘶哑,带着点迷糊。 楚屿被气笑了,一边哭一边笑,鼻涕泡都出来了。 “我是你那只傻松树。” 展凌晔愣了一下,像是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些挂在树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抱着自己的楚屿。 “厉害啊……” 展凌晔扯了扯嘴角,想抬手给他擦眼泪,但手抬不起来。 “这回……换你当大爷了。” 楚屿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咱们走。” 楚屿把展凌晔背了起来。 以前是展凌晔背他,现在轮到他了。 虽然展凌晔很重,但现在的楚屿,力气大得惊人。 “小虎,把穿山甲叫醒,带上。”楚屿回头,眼神虽然还是有点红,但那种怯懦已经没了。 “去哪?”小虎从碑后面钻出来,看着这一地的尸体,吓得腿还在抖。 “青州城。” 楚屿看着远处迷雾散去的方向。 那里有一条生路。 “我要带他去拔钉子,换骨头。” 楚屿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谁拦,我就杀谁。” 风吹过。 黑沼泽里的雾气竟然散了。 阳光透下来,照在楚屿背上的那个人身上。 展凌晔闭着眼,头靠在楚屿的颈窝里,闻着那股令人安心的雪松香。 这一次。 他是真的可以睡会儿了。
第52章 复仇前夜 夜路难走,尤其是背着个死沉死沉的大活人走夜路。 楚屿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断了。他是松树妖,这辈子最擅长的是“站着不动”和“把根扎深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坑里,背上还压着座名为展凌晔的大山。 “呼……呼……” 楚屿喘得像个破风箱。 展凌晔的头垂在他肩膀上,呼吸烫得吓人,每一次喷出的热气都让楚屿脖子上的那块皮起鸡皮疙瘩。 血顺着展凌晔的裤管往下滴,把楚屿那身长衫染得乱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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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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