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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大侠,展阎王,展祖宗……” 楚屿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他不敢停,“你能不能把你的肌肉收一收?太硬了,硌得我想吐。” 背上的人没反应。 只有那越来越微弱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一下,一下,像是敲在楚屿的心口上。 那种恐慌感又来了。 不是怕鬼,也不是怕黑。 是怕背上这个人突然就凉了。 “前面……前面好像……” 楚屿抬头,眯着眼看去。 月光惨淡。 不远处的山坳里,确实孤零零地立着个破房子。看起来像是个打铁铺,烟囱倒是没倒,但那门板看着摇摇欲坠,也不知道能不能防得住风。 那里没有灯。 黑漆漆的,像个张着嘴的怪兽。 楚屿咽了口唾沫,把展凌晔往上颠了颠——这一下差点把他老腰闪了。 “到了到了,坚持住啊。” 他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一脚踹在那扇破门上。 砰! 门没开。 反而震落了一层灰,呛得楚屿一阵猛咳。 “有人吗!救命啊!这里有个快死的……唔!” 门突然开了。 不是被打开的,是被里面的人猛地拉开的。 一支烧得通红的铁钳,带着滚烫的热浪,直接怼到了楚屿的鼻尖前。距离他的鼻尖,大概只有一张纸那么薄。 楚屿瞬间变成了斗鸡眼,大气都不敢出。 “大半夜的,嚎丧呢?” 门里站着个少年。 大概十五六岁,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精瘦,脸上抹得跟个花猫似的,全是黑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股子狼崽子般的狠劲。 他手里举着那把通红的铁钳,那是真家伙,还在滋滋冒烟。 “滚。” 少年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楚屿吓得腿肚子转筋,但感觉背上展凌晔的身体越来越凉,他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竟然没退。 “我不滚!”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楚屿,目光在那身染血的白衣和背上那个昏迷的黑衣男人身上转了一圈。 最后,视线定格在展凌晔腰间那把斩业刀上。 少年的瞳孔猛地一缩。 “斩业?” 他把铁钳往旁边一扔,火星四溅,“把人弄进来。快点,别把晦气带门口。” …… 屋里很热。 正中间有个巨大的火炉,虽然火灭了,但余温还在。地上到处都是废铁渣子、打铁的锤子,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图纸。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和焦炭味。 楚屿把展凌晔放在一张铺着兽皮的木板床上。 刚一放下,他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感觉肺都要炸了。 少年没理会楚屿,径直走到床边。 他伸手撕开展凌晔背后的衣服。 嘶啦。 衣服和血肉粘在了一起,这一撕,昏迷中的展凌晔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哼。 楚屿听得心里一抽,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拦:“你轻点……” “轻点能活命吗?” 少年头也不回,盯着那个伤口。 伤口已经发黑了。 那根黑色的透骨钉,深深地嵌在脊椎骨的缝隙里,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黑水。 “操。” 少年骂了一句脏话,“李长风那狗官的‘追魂钉’。这玩意儿带倒钩,还淬了尸毒,你是怎么把他背过来的?没死半路上真是奇迹。” “那……那能拔吗?”楚屿紧张地问。 “能拔。” 他转身走到那堆乱七八糟的工具里翻找,“但拔出来,能不能活,看他命硬不硬。” 他翻出一把小巧的银刀,还有一个像是用某种骨头磨成的镊子。 然后,他走到火炉边,重新把火升了起来。 呼呼的风箱声响起。 火光映红了少年那张年轻却冷硬的脸。他把银刀和镊子放在火上烤,直到烧得变色。 “过来。” 他冲楚屿扬了扬下巴,“按住他。” “啊?” “啊什么啊!这钉子上有倒刺,拔的时候会把肉勾烂。他不疼死也会疼醒,要是乱动,钉子断在骨头里,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说着,少年把烧热的刀子在水里“滋啦”一下淬了火,走过来,“按住他的手脚。死死按住。你是妖吧?别跟我说你没力气。” 楚屿被看穿了身份,也没心思遮掩。 他爬起来,扑到床上,两只手死死压住展凌晔的肩膀,整个人几乎是骑在展凌晔的腰上,用体重去压制他的腿。 这个姿势…… 如果在平时,肯定很羞耻。 但现在,楚屿只觉得身下的身体烫得像块烙铁。 “我要开始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无比。 第一刀。 划开伤口周围已经腐烂的肉。 “呃——!” 展凌晔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没有任何焦距,只有纯粹的、野兽般的痛苦和暴戾。 “啊!!!” 展凌晔发出了一声嘶吼,那种声音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某种受伤的凶兽。 他的身体猛地弹起,巨大的力量差点把楚屿掀翻。 “压住!别让他动!”少年大吼,手里的刀子却稳得可怕,飞快地剔除腐肉。 “展凌晔!展凌晔你别动!” 楚屿急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感觉到展凌晔的肌肉硬得像石头,那股挣扎的力气大得吓人。 情急之下,楚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无数根绿色的藤蔓猛地从他背后钻出来,把他和展凌晔死死地缠在一起,像是要把两个人绑成一个粽子。 “我不动……我不动……” 展凌晔在极度的痛苦中,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流出血来。 那是为了不让自己惨叫出声。 “忍着点,我要拔钉子了。” 少年扔下刀,拿起那个骨头做的镊子。 这才是最要命的一步。 透骨钉是有灵性的邪物,感觉要被拔出来,竟然在骨头里疯狂钻动,试图往更深处躲。 展凌晔疼得浑身都在抖,那种从骨髓里钻出来的剧痛,让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的手胡乱抓着,一把抓住了楚屿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楚屿的手腕捏碎。 “疼……疼……”楚屿疼得呲牙咧嘴,但他没挣脱,反而反手握住了展凌晔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呢。” 楚屿把头抵在展凌晔的额头上,拼命调动体内的灵力。 那种带着松木清香的凉意,顺着两人相贴的额头,还有紧握的手,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展凌晔的体内。 那是草木之灵的安抚,也是楚屿这只三千年大妖的本源之力。 “出来!” 少年低吼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噗嗤! 一股黑血喷了出来,溅了他一脸。 当啷。 一根长满倒刺、漆黑如墨的钉子,被扔在了地上的铁盘里。 “呼……” 少年一屁股坐在地上,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汗,“这他娘的,比打十把刀还累。” 而展凌晔在钉子拔出的那一瞬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摔回床上。 但他没晕。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渐渐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看着压在自己身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楚屿,还有那把他俩缠得死死的绿色藤蔓。 “哭什么……” 展凌晔的声音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还没死呢。” 楚屿吸了吸鼻子,眼泪吧嗒一下掉在展凌晔脸上。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埋在我的树根底下当肥料。” 展凌晔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牵动了伤口,疼得直抽冷气。 “松开。” 他看了一眼身上的藤蔓,“勒死了。” 楚屿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手忙脚乱地收回藤蔓,从展凌晔身上爬下来。 少年已经拿来了草药和纱布。 “这是止血的,这是拔毒的。” 他动作麻利地给展凌晔上药,包扎,“也就是你底子好,换个人,骨头早烂了。” 包扎完,少年站起身,踢了一脚旁边的水桶,瞥了一眼楚屿。 “那边有水,自己洗洗。我要睡觉了。” 这小子,脾气是真臭。 但也是真有本事。 楚屿看着展凌晔渐渐平稳的呼吸,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收拾工具的小虎,真诚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大夫。” 少年动作顿了一下。 “我不是大夫,我是铁匠,我叫厉锋” 他闷声说道,“还有,别叫我大夫,听着烦。” …… 后半夜。 铁匠铺里静悄悄的。 炉火已经熄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点暗红的火星。 展凌晔趴在床上,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太疼,或许是因为失血过多,他睡得很沉。 楚屿睡不着。 他坐在床边的地上,抱着膝盖,看着展凌晔的侧脸。 这人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看着凶神恶煞的,现在睡着了,眉头还是皱着的,好像在梦里也在跟谁拼命。 楚屿伸手,想去抚平他的眉头。 手指刚碰到那温热的皮肤,展凌晔突然动了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了一句什么。 楚屿凑过去听。 “笨……树妖……” 楚屿愣住了。 然后有点生气,又有点好笑。 “你就知道说我。” 楚屿戳了戳展凌晔的脸颊,小声嘟囔,“我是雪松精,又不是你的干粮。” 他叹了口气,把头靠在床沿上。 这一天过得太惊心动魄了。 从鬼市到黑风岭,从杀僵尸到逃命。 他从来没想过,人类的世界这么危险,也这么…… 刺激。 以前在山上,日子过得慢,几百年如一日。看日出,看日落,数蚂蚁。 现在,虽然随时可能掉脑袋,但好像…… 也没那么想回去了。 是因为这颗松果吗? 楚屿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空荡荡的,本命松果在展凌晔的肚子里。 但他能感觉到,那颗松果在跳动。 和展凌晔的心跳是一个频率。 噗通。 噗通。 楚屿闭上眼,在这奇异的共鸣声中,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 楚屿是被一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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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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