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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着眼睛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那件染血的白衣,而展凌晔已经不在床上了。 “醒了?” 门口传来声音。 展凌晔站在那,身上换了一件粗布麻衣,估计是厉锋的旧衣服,稍微有点短,露出一截手腕。 他的脸色还有点苍白,但那种随时会倒下的虚弱感已经没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冷硬如铁的展凌晔。 “你……你能下地了?” 楚屿惊讶地张大嘴,“你是蟑螂精变的吗?恢复这么快?” “我是人。” 展凌晔走进来,手里端着个破碗,里面是黑乎乎的汤药,“喝了。” “啊?我没病喝什么药?” “补气的。”展凌晔把碗塞给他,“昨晚你输了那么多灵力给我,真当自己是无底洞?” 原来他知道。 楚屿心里一暖,端起碗,刚想感动一下,结果一闻那个味儿…… “呕——” “这是什么?怎么一股刷锅水的味道?” “甘草、黄芪,还有干蚯蚓。” “噗——!” 楚屿差点把碗扔了,“蚯……蚯蚓?我不喝!” “喝了。” 展凌晔眼神一横,“不喝我现在就把你劈了烧火。” 楚屿:“……” 算你狠。 他捏着鼻子,把那碗可怕的“补气汤”灌了下去。 喝完之后,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嘴里全是土腥味。 “行了,别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妇样。” 展凌晔拿过空碗,“出来,厉锋有话跟我们说。” …… 铁匠铺外,阳光正好。 厉锋正蹲在门口磨刀。那把斩业刀在他手里,被磨得寒光闪闪。 看到两人出来,他停下动作,把刀扔给展凌晔。 “刀不错,就是杀气太重,容易反噬主人。”厉锋点评道。 展凌晔接住刀,挂回腰间:“习惯了。” “李长风在全城搜捕你们。”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铁屑,“这地方也不安全了。你们得走。” “去哪?”楚屿问。 “不管去哪,只要别死在青州就行。” 厉锋走进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个包袱,扔给展凌晔。 “这里面有点干粮,还有几瓶我自己配的金疮药。算是我送你们的。” 展凌晔接过包袱,沉默了一下。 “为什么帮我们?” 他看着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如果被李长风知道,你会死。” 厉锋冷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不符合年龄的沧桑。 “因为李长风那个狗官,杀了我最重要的人。” 厉锋指了指城门的方向,“我爹,也是个铁匠。三年前被捉妖司征召,说是去打造兵器,结果再也没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被抓去给那些活死人装铁甲了。最后……他也被炼成了活死人。” 空气有些凝重。 楚屿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凶巴巴的少年,背负着这样的血海深仇。 “那个炼尸场,我迟早要去炸了它。” 厉锋咬着牙,眼里的恨意几乎能把空气点燃,“既然你们惹了李长风,那就是我半个朋友。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展凌晔点了点头。 不需要多余的安慰。 对于男人来说,这种时候,点头比什么都管用。 “这个情,我记下了。” 展凌晔从怀里掏出那块捉妖司的腰牌。 那是象征着身份和权力的牌子,虽然现在是个烫手山芋。 咔嚓。 展凌晔当着厉锋的面,直接把那块铁牌捏成了两半,随手扔进旁边的草丛里。 “从今天起,再无捉妖师展凌晔。” 他看着厉锋,“只有要李长风狗命的展凌晔。” 厉锋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带劲。” …… 告别了厉锋,几人再次踏上了报仇的路,小虎抱着穿山甲,跟在身后。 这一次,他们目标很明确。 不是逃跑。 是反击。 “我们怎么进去?”楚屿跟在展凌晔身后,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那是他新的零食。 “从大门进。” 展凌晔说。 “啊?!”楚屿吓得草都掉了,“疯了吗?那里满大街都是抓我们的官兵!还回去送人头?”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展凌晔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楚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而且,李长风既然喜欢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玩点更阴的。” “你……你想干嘛?” 楚屿看着展凌晔那个表情,总觉得这人肚子里憋着什么坏水。 “你会幻术吗?”展凌晔问。 “会一点点……我是植物妖,能变点花花草草什么的。” “够了。” 展凌晔看着远处青州城的轮廓,“听说李长风那个狗官,最喜欢收集奇花异草。我们就送他一棵大礼。” 楚屿眨了眨眼,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说……” “把你卖给他。”展凌晔一本正经地说。 “展凌晔!你这个没良心的!刚救了你的命你就卖我?!” 楚屿气得跳脚,拿着手里的青蛇藤就要往展凌晔身上抽。 展凌晔一把抓住藤蔓,顺势一拉,把楚屿拉到面前。 两人脸对脸,距离极近。 “放心。” 展凌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笃定。 “把你卖进去,是为了让你在里面开花。” “等到花开的时候……” 展凌晔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就是送他上路的时候。” 楚屿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了昨晚的疯狂和痛苦,只有冷静,和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信任,那种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楚屿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那……那卖得贵点啊。” 楚屿小声嘀咕,“我很值钱的。” 展凌晔松开手,大步向前走去,风中传来他的一声轻笑。 “无价之宝。” …… 青州城,知府衙门。 李长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 那核桃不是木头的,是两颗缩干的人头骨。 “还没找到?” 李长风的声音阴恻恻的。 跪在地上的官兵瑟瑟发抖:“回大人……都搜遍了,只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还有……还有一堆死老鼠。” “废物。” 李长风手上一用力。 咔嚓。 那一颗人头骨核桃,直接被他捏成了粉末。 “展凌晔中了我的追魂钉,不可能跑远。他肯定还在附近。” 李长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 “传令下去,封锁城门。许进不许出。” “另外,贴出告示,就说知府大寿,要在全城征集奇珍异宝。凡是献上稀罕玩意儿的,重重有赏。” 李长风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我就不信,这青州城翻个底朝天,还找不出两只耗子。” 就在这时。 一阵风吹过。 衙门后院的那棵老槐树,突然无风自动,落下了一地枯黄的叶子。 而在那堆落叶中,似乎有一抹嫩绿的新芽,正在悄悄探出头来。 那是松针。 带着复仇的气息,正在这腐烂的泥土里,生根发芽。
第53章 笼中雀 这主意是个馊主意。 至少在楚屿看来,这就是把羊往狼嘴里送,还要给羊抹上孜然和辣椒面。 铁匠铺里,厉锋正拿着一把锉刀,对着楚屿的脖子比划。 “别动。”厉锋冷着脸,“再动给你大动脉开了。” “那你轻点啊!”楚屿缩着脖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展凌晔,“他那是锉刀吗?那是锯子!他要锯我的头!” 展凌晔坐在一边的磨刀石上,正在往斩业刀的刀鞘上缠布条。那把刀太显眼,得遮一遮。 “那是项圈。”展凌晔头也没抬,“做戏做全套。你是被我抓捕的‘稀世妖物’,不戴个项圈,怎么显出你的珍贵?” “那能不能换个材质?金的?银的?”楚屿摸了摸那个黑乎乎的铁圈,嫌弃得不行,“这也太丑了,不符合我雪松一族的高贵审美。” “这是玄铁掺了铜母。”厉锋没好气地把项圈扣在楚屿脖子上,“咔哒”一声,严丝合缝,“专门压制妖气的。当然,这个是样货,里面的符文我给磨平了,压不住你。但在外人看来,这就是个锁妖环。” 楚屿觉得脖子一沉。 那种冰凉的触感贴着皮肤,让他本能地不舒服。 “行了。” 展凌晔站起身,走过来。他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那个一身黑衣的煞神,而是穿了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打,头上裹着一块脏兮兮的头巾,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被厉锋用特制的药水画了几道狰狞的伤疤。 现在的展凌晔,看起来就像个为了钱不要命的江湖草莽,或者是那种在深山老林里专门抓珍禽异兽的猎户。 他伸手拽了拽楚屿脖子上的项圈。 “有点紧。”展凌晔皱眉。 “废话,勒死我了。”楚屿翻白眼。 展凌晔没说话,伸手探进项圈内侧,手指稍微用了点力,把那个铁圈往外掰了掰。 嘎吱。 铁圈松了一圈。 “好了。”展凌晔收回手,“记住,进了知府衙门,你就是哑巴。除了哭,什么都别说。” “为什么?” “因为漂亮的蠢货最让人放心。”展凌晔看着他,“李长风是个多疑的变态。你越是表现得无害、可怜,他越会放松警惕。要是让他知道你会说话,甚至还有脑子,那你离变成丹药就不远了。” 楚屿:“……” 这话听着像是在骂人,又好像是在夸他漂亮。 心情复杂。 …… 晌午。 青州城的城门口,排起了长队。 守卫比平时多了三倍。每一个进城的人,都要被搜身,甚至还要拿着画像比对。 那画像上画的,正是展凌晔和楚屿。 “这画师水平不行。” 队伍末尾,一个满脸胡茬、背着个大麻袋的汉子低声嘀咕,“把我画得那么丑。” 旁边一个推车的老大爷看了他一眼:“后生,慎言。那可是通缉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汉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大爷说得是。咱就是个卖野味的,不懂这些。” 这汉子自然是展凌晔。 而那个麻袋里装的,就是楚屿。 此时的楚屿,正蜷缩在麻袋里,憋屈得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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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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