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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毒虫本有些不敢置信,闻言便恍然大悟哈哈一笑: “原来是一对断袖,稀奇,这些年我倒是还从未尝过断袖的滋味,想必......会更有甜头?” 她眼神灵动一转,“不过你小子倒有些意思,吸功之法本是那诡道旁系一派,如今江湖上知道的寥寥无几,怕是只有练得诡道的人才知其中缘由,你如此清楚,难不成——” 毒虫皱眉一笑,“你练过那禁功?” 林忘行不动声色小幅度抬眼看她,毒虫等着他的后文,却只听到林忘行淡声道了一句: “大婶,你话真多。” “你喊我什么!” 毒虫一下子面目狰狞,伸一毒掌朝林忘行横劈而来。那掌风带到旁边的景尘,景尘腾身正要交手,却突然听到身旁剑出鞘的声音—— 林忘行手中执剑,轻功借力直刺毒虫! 同游已有一月,景尘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林忘行的剑。 那剑通体银白,剑柄留一抹灰,无论何处望去都仿佛有一束光蓄在其中。景尘看着那剑,心中腹诽,此剑光明磊落意气斐然,竟跟着这样轻浮浪荡的家伙。 真是完全不搭。 他看着林忘行,觉着他使剑的手法也有些怪,虽招式干净利落,却略显生疏。不过这人武功尚可,无论什么兵器到手上都可作其用,倒也还算不违和。 林忘行剑剑直逼毒虫命门,这毒虫倒也有两下子,只是攻击不力,躲避不及,到底不是林忘行的对手。她手上持一暗器,却迟迟落不到对面实处,刹时,只见一道寒光照面,林忘行将那剑横到手中,他手腕蓄力,毒虫瞅准机会放出暗箭—— 箭剑相磕发出利锐声响,毒虫被那剑风往后掀去,四周顿时风雪呼啸气旋交加闪烁往上! 景尘心想,这两人看着都不像省油的灯,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收不了场,那他还留在这看些无聊的热闹干嘛? 借此机会赶紧溜。 这么想着,他正要借此机会偷摸离开,转身之际却突然听到毒虫惨呼一声。 他不动声色侧头一看。 本以为这林忘行只是想给这毒虫点颜色瞧瞧,景尘却发觉此人剑招有些古怪,直窥到林忘行一剑直刺毒虫心脏,他便意识到林忘行目的,心下一惊,立马轻功而上—— 他反手去止林忘行剑柄,他轻功卓绝身手不凡,可手指到底肉体凡胎,接剑之时便被那剑刃堪堪划破。 来人突入让林忘行恍然一滞,那毒虫抓住间隙立马使出毒掌直向他而去,景尘见状立马向前一侧用肩硬生生接住了那掌,刹时只觉得心脉一紧,一口血涌上喉头,勉强站稳。 林忘行这下连忙收下剑柄反手用内力一推,毒虫被推得连连退后几步,他便连忙去看景尘。 景尘被一掌击中心脉不稳有些喘气,还没来得及平稳气息就忙着摆手示意林忘行无事,防止这姓林的搂上来: “她不过一青楼女子想双修,根本不是你的对手,你们无冤无仇不过话不投缘,你应该看得出,她无意杀你,你也不必恋战,就此收手吧。” 林忘行闻言不语了,只一双眼睛沉沉看他,那毒虫站在不远处蓄机正要上前暗算讨回一招,林忘行视若无睹只近身摸了摸景尘的头发,温柔却不容置喙低声道: “别再拦我。” “你......” 景尘话未说完,林忘行便闪身向前一剑刺入毒虫腹部! 毒虫痛呼一声,紧接着,嘴里便泌出汩汩血沫。 不一会儿,那鲜血便淌了一片在茫茫雪地上,人也不动了。 林忘行面无表情将剑从毒虫身上一抽而出,那毒虫一喘一喘,还没来得及道明遗言,便两眼一闭一命呜呼了。 林忘行冷冷地看了看手上沾到的血。 毒虫彻底死了。 飘雪渐弱,风声呼啸渐强,景尘站在原地看着林忘行的背影。 毒虫已横死在地上,形容惨不忍睹,林忘行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纹丝不动。景尘看到他腰间绑着的那半条白纹发带,心中五味杂陈,站在茫茫大雪里,突然心中一声音问了自己一句: 我这是在做什么? 林忘行若无其事地用地上的雪擦了擦无意溅到手上的血,转过头来看到沉默不语的景尘,正要去摸他的手: “怎么愣了?难不成被吓到了?......” 景尘侧了侧脸避开他的手,林忘行的话便敛在喉咙里。他一副不解的样子笑看景尘,就听到后者淡漠的声音: “你......” “嗯?” 景尘垂眸看着不远处死在地上的毒虫: “我不知你是何种人,却以自己的处世之道对你抱有要求和期待,可你我终归不知根知底。” 他面上还是淡淡的,只心里叹了口气。他抬眸看了林忘行一眼: “你我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缘分已尽,不要再纠缠了。” 说罢,他干脆利落转身便走。 林忘行眯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景尘的背影,下一瞬闪身上前。景尘窥到动静,立马侧身避开,听到林忘行浪荡如疯子一般的笑: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好端端的你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就因为我杀了那只不自量力的臭虫?景兄,我以为你不是那惺惺作态的虚伪之人,没想到是我看走眼了?还是说,你在跟我玩什么情趣?” 景尘突的想起那日,郴阳城中客栈被屠,那时也是这样似曾相识的话: “不过几个死人而已,景兄,不必看。” 他心中暗叹一声,怪自己怒其不争,随随便便就与不知底细的人稀里糊涂并肩赶路,也不知这人目的为几何,以至于就这么无缘无故在人间落下诸多孽债。 本来,就该各奔两路。 他心意已决,想就此划清界限,心中思绪万千,想体面道别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临到嘴边也只是一句: “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本该如此。” 林忘行走近几步看着景尘,脸上还是带一丝诡异的笑,而后低头冷哼: “道不同不相为谋......好一个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且不知你走的算哪门子道?人都不过一介蝼蚁拼死拼命赖活在世上,这世间有什么道?行侠仗义?乐善好施?” 他直视眼前这长相和声音都冷冰冰的人,听到那人应道: “有些事你不愿明说我不会多问,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我再走一程,不合适。” 林忘行眯起眼睛不以为然看他: “如何不合适?什么明说不明说的?” 他声音又沉下去:“再说这毒虫有什么杀不得的,她挡我路在先,还惹我不痛快,我不过扫清障碍,难不成还做错了?” 林忘行目光不错地看着他,景尘不语,过了好一会儿开口: “你想如何?” 林忘行笑了一声,好似又恢复了那狗皮膏药的德性,却又不尽然: “我想如何便能如何吗?” 景尘:“不能,今日我必是要走的,你若想杀我,只管来便是。” 那雪不知何时完全停了,只风愈演愈烈,林忘行目色深沉地看向景尘,周身似山雨欲来。他不动声色摸到腰间青玉坠,景尘沉着站在原地不语,也蓄势待发。 善缘孽缘,不过都是缘,好坏分明,却殊途同归,他下山入世一趟,一开始就决定了不留下一丝孽障。 景尘稳如泰山一动不动,风声呼啸,雪渐强,剑拔弩张之际他以为林忘行正要动手,却只听到他轻轻一笑。 依旧是那个轻浮浪荡的模样,可猎猎风雪中,声音却沉稳低沉地像是变了一个人: “不谙世事的呆子。” 他再也没看景尘一眼,转身而去了。 细雨携雪渐下。 景尘看着林忘行离去的背影,心中久久不知作何想法。 雪落到身上寒冰彻骨,风刮到身上抖抖索索,他垂眸抚去衣襟残雪,又望了一眼林忘行离去的方向。这世间人情落时难缠温和,去时竟比风雪还冻上三分。 他想起很小的时候。师父曾说,练剑如练人,要经历诸多波折磨难,而后十年一剑,心念合一。他说为人不必刻意修炼,什么时候把剑练好了,人自然也就成了。 景尘想起师父当时说的话,这时却有了不解,他剑已经练到了此等地步,可为什么还是不知道该如何为人呢? 又或许,这世间人情就是如此,来去如风,缘由不论。 说到底,又不是什么结义兄弟或是天涯侠侣,如此一段不过萍水相逢,这样......已经很好了吧? 他脑中那些前后发生形形色色的事如走马灯一般闪个不停,沉思因果,觉得本不该有这种想法,却抵不过寂寥由心而生。 他神色黯然,将衣襟拢好,逆着那风,转身向那骊山东面而去。
第12章 救美 那日林忘行与景尘不欢而散后,轻苟便传信来,说已摸清了秦枭内部兵器库的地方,择日便可动手。 林忘行不知芜双去向,不过这会儿也不想去追究,就是不知怎的,总是莫名想起景尘的走时最后那一眼。 凉飕飕的风从窗户刮进来他浑然不觉,就这么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然后一言不发地从衣袖拿出一张薄薄的封条,写下: 再不留此人活口: 景尘 写完后,他将纸细细折好,从腰间拿起青玉坠吹了一声。 雪扑棱棱地从枝桠上掉下来,站在冷风窗棂之下,他止不住地后悔。此举真真大意了,那人知道太多,功夫又不弱,事后定生变数,必留不得。 可自己竟把这种人给放了。 他想起景尘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晚在土匪寨子里,他亲眼看到此人一剑短匕杀了三拾朗,身手干净利落,却没有一丝一毫被训练的痕迹;这些日子里无论见到什么事什么人都略显生疏,却理直气壮不甚堂皇......没曾想,琼刀这等不把人当人看的地方竟还有这样未经人事淡定自若的人。 又不是什么养在深闺的女眷,不过一群亡命之徒,又有什么金贵。 想来也是装的。 林忘行抬眼看到窗外一枝梅花,那雪厚厚落花瓣上只留一点淡粉若隐若现,他看着那微微的粉和白得刺眼的雪,莫名其妙想起景尘那一头如雪一样的头发。 做不成诡人,又无法借他一刀,这一路竟是白忙活。林忘行猝不及防窥到腰上那条白发带子,那带子一尘不染,白得发透,本是为了做戏给那家伙看的无辜物件一时也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他这会儿又想起景尘冷冰冰的眼神,明明举手投足间都是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那双眼睛却淡定自若好似能看透人心,他冷笑一声,便忍不住用力把那带子一扯丢到地上。 他将腰间青玉坠拿起放到嘴边又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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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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