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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心知肚明的东西,却还有人紧抓不放,那是愚昧吗? 林忘行看着景尘,在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血,只觉四肢百骸都如沸水在烧,体内气息如浪潮浮起—— 这人又算什么东西? 这种未经他人苦来劝他人善的伪君子,怕是得让他也尝一尝那抽筋扒皮之苦才知所言有多可笑...... 林忘行笑声变得断续嘶哑,气息不向外,倒像是往回收。景尘觉到他有些不对劲,看到他面色不虞眉宇如风雨倾倒杀气凶恶,紧接着眼角竟流下了一滴浓稠的血。 这是走火入魔了! 景尘心下一沉,正要上前给他点一定身穴,林忘行气息却突然一缓: “你知道吗,一个人若一直杀人不眨眼,其实没什么可怕,可若是突然有一天杀一个人眨了一下眼,那就很吓人了......” 他嘴角又涌出一口血: “所以你说,你该不该死,我有没有杀错你......” 他话没说完就又剧烈咳嗽起来,景尘以为他气急攻心又要吐血,林忘行却肩膀一塌,身形一松,整个人像一块砍下的木头直直地向后栽了下去。
第20章 天光 这一倒把景尘给看愣了,他不想自己还没发火,这家伙倒先他一步发起疯来,那些话他没全听明白,却也知晓了个大概。本来讨回一掌他气已消大半,结果闻言此话那气一下子回到原点,再不想搭理这林忘行,心想: 真他娘的混账玩意儿。 他转身越走越快,衣领处突然探出一个毛嫩嫩的小头来。 景尘停下脚步,翠鸟轻轻地抵在了他的肩膀上细细地吱哇,像在说人话。 景尘在原地站了好久,风吹得他面颊生疼。手上还握着那半截白眉,它的药香早已没有先前那么醇厚,附着一点那惹人生厌的林忘行身上的味道。 他叹了口气,还是转过身去。 他正欲上前,却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急促呼喊: “景兄且慢!” 转头一看,这熟悉的动静,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潜伏已久——又是那阴魂不散的芜双。 手边还扯着一个踉踉跄跄的颜如风。 唉。 误交损友,便走下坡,这日子当真是一日不如一日。 景尘忍不住皱眉按了按额头。 “景兄,”芜双把林忘行往身后一踹,笑脸试探地看着景尘,“我也知道姓林的不干人事,但他这些年欠我的钱还没还,要不......先放他一次?等他醒了,我跟他将那债弄清,那时无论你是要杀要剐我都决不多言。” 景尘看着芜双一副义愤填膺的假模假样,一时卡壳: “......自便。” 他本是想上前看看这林忘行死没死,这会儿芜双一来,他正好懒得管,便转身抬脚要走,却又被颜如风叫住: “景兄!” 景尘淡淡转头: “何事?” 颜如风制住芜双正欲上前背林忘行的动作,有些不快道: “你......就这么走了?” 她本想趁乱于求图大会溜走,却又被芜双逮到,迷迷糊糊被拉到这修罗场。她本无心多管闲事,可芜双却大大咧咧满不在乎的模样要背,不知为何她有些心下不快,忍不住低声道: “男女授受不亲,芜姑娘毕竟是......” 景尘淡声道:“男男授受就亲了?” 颜如风被噎了一下,正巧和芜双面面相觑,推己及人顿时觉得那话十分在理,咳嗽一声卷起袖子自告奋勇道: “还是我来吧......” 她正要以扛犯人的姿态将林忘行扛起,这时,倒地不醒的林忘行突然动了一下,正巧睁眼之际,顿时把垂眼看去的颜如风吓了一大跳。 林忘行艰难地从地上爬着坐起来,头痛欲裂却慢慢恢复神志: “砸死我了......” 他想起方才之景,心道: 好险,差点疯了。 他复一抬眼,看到眼前三人: 颜如风将那背上的草药篓子搁到地上,景尘手持一半白眉似绳状,芜双伸手正欲拖拽他右腿......林忘行一时犹疑道: “你们这是要一同将我毁尸灭迹?” 他看向景尘,两人皆无言,只些微妙的情绪顿在半空。林忘行看着景尘一言不发的模样,先前的纷争好似恍若隔世,这会儿又纷纷窜进他肚子里,他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衣袖走过去: “尘儿......” 景尘二话不说转身就走,林忘行立马抬起袖子将嘴角血一擦追过去。颜如风在他们二人身后喊: “林兄景兄!家和万事兴,夫妻就是床头吵架床尾和,遇事有理也让三分,伤心可以,切勿伤身!外伤比内伤难医!” 前头二人一个走一个追,皆像脚踩风火轮一般轻功极快,颜如风不甚放心地望着二人背影,芜双冷不丁从她身后伸过来: “当真?” 声音一出,颜如风顿时呆在原地,想着好人做到底做个好心路人,却忘了身后还有这位姑奶奶。颜如风一时不知如何回应,生硬地点了点头: “......是吧。” 芜双低头若有所思: “那我倒是正好相反,颜兄,你可以伤我的身,但千万别伤我心。” 颜如风不知如何接,索性装聋作哑,芜双一动不动地认真盯着她,颜如风抬眸看了芜双一眼,将前一晚编好的话细细道来: “芜姑娘,小生不愿拘泥,只愿在做一不染红尘的江湖郎中,求医问道,采集良药,救人千病。我志不在儿女情长,只想一心医人,先前你我二人一路奔波,迫于形势才不得已为之,虽不至于就此别过,但往后定要分道扬镳的。” 她一口气说完,偷偷观察眼前人反应。芜双一言不发,过了好一会儿,颜如风实在受不了这相顾无言连鸟都欲快些掠过的氛围,芜双突然开口: “不举怎么了。” 颜如风:“啊?” 芜双低头轻笑一声,颇为善解人意,一副“我还不了解男人“之态: “不举而已,又不是什么多丢人的事,男人的毛病多了去了,小小不举根本谈不上什么大事。世上颠鸳倒凤的男人多如牛毛,不举的还颇有些风花雪月的意思,本姑娘也是如今才发现自己竟喜欢这种......颜兄,你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觉得比别人低人一等,比起那些吃喝嫖赌还动手打媳妇的男人,这不举实在是微不足道,况且如今这世道你出去打听打听,十个男人八个不举,你这点不举,”她善解人意地拍拍颜如风的肩,“不算什么的。” 颜如风有口说不出,她张口又闭口,慢吞吞道: “芜姑娘,你误会了,在下真不行......此生不会娶妻的。” 芜双眯着眼睛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 颜如风:“我......” 芜双:“难不成你背着我有了新欢?” 颜如风连连摆手:“我没!” 芜双斜着眼睛看她:“当真?” “千真万确!” 颜如风信誓旦旦道,突然觉得这情景有些怪。 我反应这般大是做什么? 她低头暗道不妥,抬头却看到芜双突然凑得极近,她一时怔住不敢动,只听到芜双言: “没喜欢的人,那我喜欢你怎么了?你被我喜欢又不掉块肉,你这么抗拒做什么?” 颜如风:“芜姑娘,你先......” “而且你不够了解我,也跟我相处没多久,怎么就知道自己一定不会喜欢上我?” 她凑近,颜如风退后几步,芜双又进几步,颜如风又退几步,芜双不追了,有些不耐烦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我也没那般不懂事。我娘跟我说过,嫁了人就要贤良淑德,多顺着人的毛捋。你想求医问道游历天涯我又不会拦你,和我成为侠侣你仍旧可以做个潇潇洒洒的江湖人,我绝不会阻拦,谁要是敢禁锢你让你不自由,我还会为你杀了他。” 她啧了啧:“再说了,我要是强要了你,你心里也不好受不是?所以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和我好好相处,你不对我敞开心扉,又怎知我不是你的意中人呢?” 颜如风想说什么,芜双一张嘴却叭叭不给她机会: “但确实啊,我不是什么习惯顶好的大小姐,这些日子你应该也明白,我不会那些温香软玉的,只喊打喊杀得心应手,但我对你的那份心是真的。要是你看不惯或是嫌我烦了就说,我改就是咯。” 她本来占几分理,可话一多倒真像胡搅蛮缠不占理了,她暗道不好: 还好姓林的不在,真是把姑奶奶的脸都丢尽了。 于是心生烦躁,小声念叨: “本姑娘一个大美人在这追求你个穷小子,你还扭扭捏捏拖拖拉拉,别不是口嫌体正,心里偷着乐呢。” 颜如风又变成了个口吃: “芜、芜姑娘,我、我......” “你,你,你什么你?” 芜双沉着小脸瞪他,心中暗想: 算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如慢慢磨,铁杵磨针都能够,捂热个人心又有何难? 她看着颜如风一言不发的样子深以为然: “走吧,天这么黑了还在外边,又得风寒。” 夕阳迟暮,天幕似遮布,颜如风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晚霞。风景旧曾谙,思绪万千纷争不断下,竟有这样美的天光。 颜如风视线往前,却猝不及防发现芜双这时也在抬眼看天。 她站在原地默默看了她的背影好一会儿,终是别过脸去了。 寒鸦嘶叫。 荒桐擒住一只麻雀,身后数名琼刀黑衣带刀,一众黑衣里,有一人上前: “琼主,求图大会延期,骊山幼子夭折,我们是否还要在此处久留?” 荒桐仔细看了看那麻雀,左右瞧不出个特别所以然来,将它往空中一丢。那鸟儿被身后内力和迎面狂风撞了个正着,顿时一命呜呼了。 荒桐看着地上的死麻雀: “那日在骊山烽火塔,我分明看到了翠鸟。” 杨刺刀一愣:“难道......” 荒桐转身看向杨刺刀:“有人在搅局装神弄鬼,派暗线去杀了便是。此番翠鸟出没,万不可错过,即刻去寻,它所在之处才为金浮图真正藏匿之地。” 杨刺刀低头:“是。” 寒鸦又叫了一声,荒桐斜看了一那鸟儿一眼,心中好似明了诸事,杨刺刀低声应到。
第21章 死缠 求图大会未办成,骊山内部也是一团糟,先前那说好要来查明派系的小弟子也忙得脚不离地,便没人来管景尘在那宾客招待舍是否为琼刀的事。景尘此番也乐得清闲——若是没有林忘行这厮纠缠的话。 林忘行故伎重施,平日里跟没事人一样在景尘面前乱晃,好似失忆了一般对那日在竹林里的事不甚轻重。夜半,景尘起来将风吹开的窗户关上,林忘行不知何时闪进他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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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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