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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个死人的血腥味沾在两人衣服上还未散去,景尘一脚踩在林忘行膝盖上面无表情看他: “把你脑子里的淫荡玩意儿清一清。” 林忘行丝毫不气,就这么跪着与景尘说话: “怎么这么霸道?想都不能想?” 林忘行看着景尘嘿嘿一笑,下一瞬伸手狠力将他胳膊一拉,景尘没设防便一下子也跪倒在地。林忘行一把抱住景尘后背,不由分说将景尘的头按到自己怀里,沉沉一笑: “尘儿,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定数,无论怎么努力,总会有一些是你无法改变的。你得认。” 景尘用力揪了一下林忘行,后者忍不住“嘶”了一声,景尘趁机飞快站起,他忍不住咬牙狠狠白了林忘行一眼,向后退了几步以防偷袭,而后转身招呼芜颜二人走了。 林忘行站起身看了眼膝盖上被踩的印子,挑眉摸了摸下巴。 眼下已除枭人,四人便不像先前那样火急火燎地赶路了。最近的乡镇离这儿不过数十里,一干人便打算往乡镇落脚。本来没有那么慢,可是带了一个武艺不精的拖油瓶颜如风,便颇有些带个凡人西天取经的意味走得极慢,等景尘轻功掠过好几条河才想到: 事已至此,我为何还要跟他们一道? 如此一想,他便转了个弯,欲甩掉这几个不靠谱的虾兵蟹将,林忘行眼疾手快一把挡住他的去路: “错了,是这边。” 景尘飞快避开他的手,“好狗不挡道。” 林忘行“啧”了一下,“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带你去我的宅子,怎么都比风吹雨打的好。” 景尘转头疑惑,“你的?” “呐。”林忘行仰起头示意前方,景尘顺着林忘行的方向拨开一团枝叶,只见一片欣然之景赫然出现在眼前—— 乡野春色,屋舍俨然,男男女女耕作自如。林忘行颇有主人翁的架头往前走,将一干人带到一幢茅草屋前。 景尘停下脚步疑惑道:“你怎么在哪都有宅子?” 林忘行凑近他的脸,“所以说你跟了我,彩礼一定让你满意。” 景尘轻哂笑一下,“跟着你?天天吃苦吗?” “哎,”林忘行一副“怎会如此”的表情,凑得更近,快要贴到景尘脸上:“怎会让你天天吃苦,只会让你天天吃……” 景尘反手一掌直朝林忘行脸上呼过去,林忘行正正握住他手腕,轻笑道: “同样的招数已使过一回……” 话未说完林忘行突感觉不对劲,握住的那只手上无半点内力,他疑惑笑看景尘,下一瞬肩上便剧震使他痛呼出声—— 景尘另一只手蓄近四成内力结结实实拍在他的左肩! “呃……” 林忘行顿时如一具骷髅架子,整个人撂在了地上。 “年过已久,林兄不必行此大礼。” 景尘淡淡言了一句,便转身向前去。 颜如风看着不管不顾往屋子走的景尘,虚弱又不确定地开口道: “林兄他……” 芜双急得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还关心那俩死断袖!” 她二话不说扛着颜如风就往屋子里跑,景尘闪到一边,然后只听“砰”的一声,门便像炮仗一样炸开,又“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骊山求图大会还未开就一片乌烟瘴气,秦銮归跟杜云淼这回是彻底结下了梁子,在骊山昏天黑地地打了一场。秦枭弟子武功本应强骊山一层,但架不住骊山就在自家地盘,人多力量大,硬碰硬一来两边都没讨到什么好。 住进林忘行不知从哪儿弄来的屋子里,颜如风便一睡不起了。这些天忙着赶路,又没吃些什么东西,景尘自幼习过辟谷感觉尚可,林忘行则只要被景尘冷言冷语骂骂咧咧就感觉浑身舒畅,这两人便无多难受,而芜双已为诡人可吃可不吃,这么一来便只有颜如风一人如残柳枯枝,东风一过尽倾倒,慢慢吞吞睡了几天又吃了好些山珍,好几日才缓过来开始养伤。 景尘看着林忘行不紧不慢的样子,明明才放下狠话跟秦銮归开诚布公,这会儿又跟没事人一样无所事事地度日。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知这家伙又在心里捣鼓些什么缺德玩意儿,景尘本就摸不清这人花花肠子的弯弯绕绕,这下更是狐疑甚多。 “那日骊山芜双所言为真?” 林忘行闻言看他:“没想到你还会关心这些?” 景尘看他答非所问也不甚在意,林忘行便颇有些讨债的意味看着他道: “若你了却我心愿,我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客气了,但不必了。” 林忘行:“你都不问我是何心愿?” “别告诉我。” 景尘刚要起身,正碰上芜双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匆匆忙忙从内屋出来,坐下猛喝一口桌上的水。 她余光看到景尘与林忘行斗蛐蛐一样闲来斗嘴,心中不悦。这些日子颜如风受伤,她本想着好好表现一番,没想颜如风却不准她近身,也不愿她照顾,说要自理自养,她来会误了疗程。 芜双医术白痴一个,自然只能老老实实听大夫的话,故那十八般武艺便只能对着空气使。这下看着林景二人人模狗样的舒服姿态,心里便更如火上浇油。 “接下来该如何?” 芜双面无表情道,林忘行将青玉坠把玩在手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你的仇,问我做什么?” 景尘看着芜双,想起那晚她在骊山水亭边的一番恩怨情仇的话,又想起第一日见这小女子时的情形,心想: 看来这人跟这姓林有共同的仇人,所以两人联手? 或是两人达成同盟解决彼此仇敌? 他想到那青玉坠,犹豫一会儿开口问道: “你那日所言为真?” 芜双拉开椅子坐下,大口吃碗里糕点道: “嗯。” “其实你全然不必在那日道明一切,这么一来姓秦的也没死,你大仇未报还暴露了身份,他若派人暗杀你,你随时会有性命之忧。” 芜双面不改色地伸手抓点心: “若这世上人做了错事就以死来还,那些被他害过的人还怎么活?这样也太便宜那些狗贼了。能让这个视名誉为命根子的鳖孙在江湖上颜面尽失也不枉此行。只是他竟敢伤我的人,我一时没忍住……至于性命之忧,反正贱命一条,死了就死了,老娘又不怕死。” 芜双看了景尘一眼,林忘行悠悠开口: “为何不问我?” 景尘淡淡瞥了眼林忘行。 虽然平时烦人又聒噪,但他对林忘行也并非全然不在意。这家伙无论何时都事不关己的模样,要说他孽障缠身是事实,可说他逍遥自在又也没错。他身上呼之欲出的东西太多,到如今这地步好似只差一句话便能通晓全部,若是知道了……好像就要与他一起面对那些是非因果了一样。 这又是何苦呢? 景尘暗想。 还是不知道为妙。 林忘行看看景尘又看看芜双,注意后者一副苦瓜相已久,良心发现道: “待秦銮与骊山那帮和稀泥的打几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两边元气大伤,到时你要如何也轻松些不是?” 芜双叹了口气: “……不是因为这个。” 她眉眼一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狠捶胸口几下: “都怪我一时鬼迷心窍误入歧途,那人就是根糙皮木头!可看到他一流血老娘就忍不住屁颠屁颠跑过去……都怪那姓秦的鳖孙,眼睛长屁股上,也不看看这是谁的人,就敢随便下令打他……这会儿他伤那么重,又不准我看,也不知那伤到底如何了……” 林忘行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安慰芜双: “这世道,木头人到处都是,我深知你苦啊……” 景尘坐在一旁冷眼看这二人,又听到屋里传来几声刺耳的咳嗽。 芜双脸色一变如离弦的箭一般又冲进那屋子里。 夜里好不容易将林忘行防住睡下,景尘心气浮躁又入不了眠起来。来人间一趟甚久,他不想这短短几月,竟发现自己许久未想雪山上的事了。 从前的打坐练功的日子竟如一阵含糊不清的风,只有师父说过的那些话还历历在目。他正要睡着,突然望见翠鸟又飞来,在窗边叽叽喳喳,而后跳到他肩上。 他低头一望,本想摸一摸那小东西,却突然迎着月光,望见自己肩上垂下来一根黑发。 那根黑发黑得透亮,夹在白发中分外突兀,好似一无故闯入阵中的外者。景尘愣住不动,突然意识到什么。 他知人生不过蜉蝣一瞬,本也无所顾忌,只是真到抉择之时,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何时寒鸦也飞了来,落到景尘窗前,半眯着眼睛看向翠鸟。小翠鸟冷眼看着那比自个体型大了一圈黑鸟,转了个向,尾巴朝着那寒鸦不动了。 景尘忍不住一笑,下一瞬就听到外边噼里啪啦的炸裂声,他往窗外些些一望—— 寒风一吹掀起半卷尘沙,连着林忘行身上都带起股湿润的寒气。他举着一挂爆竹在景尘窗前一扔,明快道: “尘儿,走,带你去喝酒。” 景尘施一内力把窗子迎风一关,林忘行眼疾手快一只胳膊卡住那窗不让合上: “今儿是元宵节,你怎的过节都不随我走走?不喝酒,那不如去街上看花灯?” 元宵节? 虽然这林忘行不是好鸟,可这元宵节景尘还从未有闻,难不成是张灯结彩的盛景?他瞬时起了兴致,心想: 去一看也未尝不可。 于是,他便轻巧地从窗子跳出,林忘行趁机一把抱住把他往自己的大氅里带。 景尘云淡风轻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林忘行笑笑后松开,然后心满意足地挨了一脚。 林忘行抬手给景尘系了个裘皮披风,自然地摸了摸他的脸: “走?” 一阵寒风吹来,吹的那裘皮披风的绒毛浮到脸上。景尘垂眸看了一眼那披风,想说一话临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这么想来,他好像习惯了颠沛流离,以至于吃饱穿暖都变成了一件稀罕事。他一时想起了师父,本想开口,可一抬头却看到林忘行又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景尘一时无言,他是真发现了,只要跟这人一道,高山流水就是八竿子打不到的事情,他本想风雅一些,可只要跟这家伙一对上自己就也变成了个无赖,两人一开口便如两只家禽对叫一般,实在不入流。 于是,他丢了那些顾忌直接道: “人各有志,你想如何我也不好强求,真真假假我想来不在意,可你若再乱来,就别怪我哪天失手把你杀了。” 林忘行不说话了,这厮平时没正经惯了,突然这样沉默倒让景尘有些不习惯了: “……别盯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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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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