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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竟是这般无常,人心竟是这般反复,那么那些恨之入骨的仇怨到底是要遭受多大的痛苦和凌迟,才会那般从一而终? 景尘远望着立于人群之中护住颜如风的芜双: “你拉我入局到底所为何事?我本也无事一身轻松,若你真的想让我帮你,不如堂堂正正讨好我,把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收一收。” 林忘行一时有些意外,“帮我......为何?” 景尘喝了一口酒没转头: “人穷志短。” 林忘行失笑,“尘儿,你可真是跟为夫越来越相配了。” 他摸到景尘的手,景尘一记眼刀瞪过去,却意料之外看到林忘行深沉如水的眼神。林忘行将景尘手握紧,半是认真半开玩笑的语气: “愿我如星君如月。” 景尘看着眼前人不着调却又有些着调的样子,淡然道: “没听过这首诗。” “没听过?那我便换一首,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 景尘打断他,“闭嘴。” 林忘行有些不敢相信,“这也没听过?那......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呃......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 他突然极用力地一拍景尘大腿,紧接着被后者飞速扇了一巴掌。他也没恼,只是凑得极近直直地看着景尘眼睛,轻轻吐息浅笑道: “不思量,自难忘。” 景尘面无表情看着他。 一瞬,两瞬。 他扭过头去了。 林忘行自觉有些过了,正要假作文人书生赔礼不是,却突然发现景尘耳尖红了。 这可真是稀奇,原来这硬邦邦冷冰冰面瘫的脸皮不是树皮做的。这一发现让林忘行气血上涌顿时体感兽性大发,只想立马把身边这人捆回去绑床上给办了,再不济也要将此人亲个神志不清。 他下定决心打算故伎重施又犯一次浑,景尘却突然起身,林忘行以为他识破自己,连连抬手掩面防御,却听到: “看也看够了,下去凑个热闹。” 说罢,他便飞身而下。 “景兄,我还没与你讲那青玉坠之事!” 景尘没转身,只一只手捂住半边耳朵。 林忘行一笑。 水亭边众人观局议论纷纷,秦銮归面不改色沉沉应对芜双之词道: “一介女流,胡言乱语还将这些细枝末节编造得如此详尽,你如何知道得如此清楚?” 芜双看着秦銮归淡然道,“看来秦掌门真是老了,记事也记不太清了,我以为方才出剑你就已全然想起,没想到果真是半截身子入黄土,中看不中用。这下不才,正是当年赐你一剑却被你绞杀,如今仍活在世上的袭真弟子,”芜双神情变冷,“陈芜双。” 各门派众人皆说不出话来,杜云淼为稳住局面开口: “有何证据?” 芜双:“那年我为替教主讨回公道,夜里潜入秦枭派,一剑正好刺在了秦銮归左肩向后蔓延两寸之处,如若不信,大可让秦掌门脱衣一看。” “大胆!敢让我派掌门当众脱解衣,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说罢,那灰衣弟子率数名秦枭手下持剑直芜双而来,芜双冷哼一声甩起古琴连弹数波琴音向来人而去! “无凭无据便让我的人脱衣自证,他不愿你们便刀剑相向,如今我有理有据让你们掌门对证公堂,你们便恼羞成怒,果然,秦枭这阴险无耻的名声真是祖宗十八代一脉相承!” 她翻掌纷纷,那琴上的牵丝线不知为何渐渐显红,似有无数内力蓄于其中。秦枭数人穿剑破风,芜双狂拨琴弦,最后琴弦尾端通体变红,她反肘取下琴弦飞身向前,取下丝线对着那灰衣弟子的右肩狠刺过去! 那人痛呼一声,右肩流血不止,那琴弦却由红变白,如被磨铁一般发出耀眼白光。有人惊呼道: “是红鸾尾琴!此人竟是消失数年的袭真派红鸾无双?!” 秦銮归几步上前将灰衣弟子反手推向身后,一掌过去直击芜双天灵盖,颜如风惊呼一声: “不要!” 芜双迟疑转头,霎时秦銮归一掌已然堪堪触到芜双头骨,却突然感觉身后风速渐快气息凝重有人偷袭! 他紧急避开那一道强劲内风,空中飞旋两圈落回原地,众人皆抬袖遮住迎面风沙,秦銮归放下衣袖,看到一白发男子立在眼前。 “你是何人?” 景尘淡淡开口,“路人。” 秦銮归皱眉,“路人?” 他抬手握住腰间佩剑了,沉声道,“我本无心让你们真死,只想教训一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可如今你这毛头小子出言不逊在先,我秦枭几百号死侍暗卫皆在此,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他话头一顿,觉得有些不对劲,只见那人群中站于那白发人身后隐约显出一个高大身影,而后一晃,从他身后站出来—— “秦掌门,别来无恙。” 那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形高大挺拔,自然地挡在那白发人身侧略微前方一寸,秦銮归停下道: “何人装神弄鬼!” “你爷爷。” 林忘行上下打量秦銮归:“曾还跟你有过一面之缘,虽是匆匆一眼,不过……” 秦銮归觉出眼前几人皆非善类,便不愿再多废话,抬手示意枭人取其人头,林忘行缓缓点头: “果然是奸险小人,话还未完就翻脸......” 他神色变冷:“人未到死时切勿一心求死,今日你且好好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抬手将一物件砸落地上—— 一时周遭狼烟四起,白雾飘扬,众人纷纷掩面口鼻,秦枭发动数枚暗箭不分敌友向四周射去,被射中的人连连哗然惊呼。 不一会儿,烟雾散去,林忘行一干人已不知去向,几个未躲过暗箭小派弟子倒在地上,已没了气。 杜云淼目眦口噤,那些弟子倒地不起的濒死状,与先前他儿死后状态一模一样! “秦銮归!我早猜到我儿遇刺就是你做的手脚!” 杜云淼抱住地上已死小弟子怒斥秦銮归,骊山众派弟子连连排列整齐立于杜云淼身侧蓄势待发!
第23章 元宵 “我儿……我儿啊……” 杜云淼看着地上已死弟子,杜斌的样子仿佛化形为手边人。杜云淼鬓角几缕白发飘散在风中有如酒仙,人也像喝醉了一般颤巍巍站起。他抬起头,只见天穹乌蒙,翻云汹涌。 天公发威,必降灾厄。 剑拔弩张骊山水亭,枭人紧握腰上佩刀,骊山众徒手按佩剑—— 林忘行和景尘一干人步履不停地离开骊山。 身后秦銮暗卫紧追不放,林忘行边跑边回头看景尘,一副兴致有余的样子。数次回头后,景尘终于受不了这厮,轻功飞过给了他一脚,快语一句: “滚快点!” 林忘行飞快应道: “尘儿,让你这般与我私奔,要不然我背你啊!” 景尘飞快瞟了眼身后的颜如风和芜双二人,心想: 一堆人逃难逃成这样,私你爷爷的奔。 林忘行在一旁看着颜如风乌鸦嘴道: “这人……是不是快不行了?” 芜双闻言立马吼道: “滚你丫的!你不行了他都不会不行!” 林忘行立马扭过头对景尘道: “尘儿你别听她放屁,今晚试试便知为夫到底行不行。不过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到时候木已成舟,若是承受不住你也不能翻脸不认账……” 本就莫名其妙卷进一场追杀局,这疯子还尽在旁边说风凉话,逃命都堵不住他的嘴,真是…… 逃命? 景尘突然反应过来,这都追到这荒郊野岭了,还傻乎乎地逃个屁! 他停下脚步,林忘行立马一顿。这些枭人虽武艺上层,但区区几个凡人难不成还打不过?而且旁边还有个喜欢打架玩命的疯子,再者,此处已离骊山十万八千里……根本无需玩命跑成这样。 景尘哑然,自觉一时脑子跑糊涂了,他看着林忘行闲庭信步走过来的模样,这才后知后觉,方才这厮其实一早就反应过来了,跟着他一路跑是当真觉得好玩。 他一时无话可说,颇有些同情地瞥了眼身后看着奄奄一息随时要一命呜呼的芜双颜如风,暗叹了口气,这时耳边一支暗箭擦脸而过,他急忙侧避,腰上却突然搭上只手: “尘儿,我接着你呢。” 景尘一脚踹开林忘行,几名枭人手持长剑迎面而来。林忘行抬脚踢起一树枝伸手接住,反手向着那几剑甩去,景尘低声道: “你四我三。” “啊?” 景尘对着芜双嘱咐一声: “带她躲起来!” 芜双见机不妙,立马背着颜如风避开群剑。 林忘行还在细细琢磨那“四三”之意,那七名秦枭暗卫倒是颇为听话,自动分成三四两拨朝林忘行景尘二人而去。林忘行看着分散开来的两条队伍,挑眉心想: 这些个没眼力见儿的,我还怎么趁人之危? 可谓志之所向无坚不入,林忘行见缝插针一个飞步杀进与景尘对打的那三人包围圈,毫厘之间差点变成金鸡独立。几名枭人直景尘而来,剑刃一指正面交手,林忘行击掌内力打乱那几人的剑,趁乱摸了一把景尘的手: “来了!” 景尘本武功高强常人不能近身,可这下一来便如压在山下的猴,空有一身绝世功法却憋屈地施展不开,一边要防枭人刺杀一边要防着身边这淫贼偷袭占便宜,内外皆是贼,收拾七个人比收拾七百个人还累。 酣战一阵后,景尘忍无可忍,一肘内力狠锤向一枭人腹部,那人顿时口吐胆水,腕一松,手中长剑抛至空中,景尘眼疾手快拿起那剑,不由分说朝林忘行一刺—— 正欲趁乱“猴子偷桃”的林忘行立马连退七步,差点被一枭人一剑砍了脑袋。他面上立马变脸正气凛然地朝景尘点头示意收敛,心里暗叹“良宵苦短”。景尘边杀枭人边面无表情看他,下一瞬手中长剑便挽一剑花要霍霍向他来,真把式地砍了他一截衣袖,林忘行这才终于稍显正经示意内部停战,口型约莫“媳妇手下留情”。 “想死就直说,刀剑无眼,我正好失手宰了你。” “景兄说笑了。” “真想?” 景尘将最后一枭人利落解决,转身一剑直指林忘行咽喉,林忘行没躲,反而意有所指地一挑眉,笑嘻嘻地抓着那剑刃从颈部向下划到胸口: “不挑地方。” 他眼神一暗一暗地看景尘,盯得人毛骨悚然,景尘将剑一抽,林忘行瞬间松手。景尘几步走近,对上林忘行直勾勾的眼神,他也笑了笑,而后猝不及防扶住他的肩膀往下一按。林忘行来不及反应,两双膝盖直接硬生生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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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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